周梓航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没有窗,没有光,只有一张破旧的床垫,和角落里散发恶臭的塑料桶。空气里满是霉味,混着血腥气,混着铁锈的腥,让人想吐。
他的手腕被绳子勒得发紫,已经麻木了。嘴里的布条被取掉了,但他不敢喊。喊也没用,这里太偏了,偏到连狗叫声都听不见。
门开了。
刺眼的光涌进来,他眯起眼,看到两个人影。一个高,一个矮,高的那个脸上有道疤,矮的那个拎着个塑料袋。疤脸把塑料袋扔在他脚边。
“吃。”
周梓航低头看了一眼——两个冷馒头,一瓶水。他没动。
“不吃?”疤脸蹲下来,看着他,“想死?”
周梓航抬起头,看着他。怕,当然怕。怕得要死。但他知道,怕没有用。哭也没有用。他妈妈说过,越是害怕的时候,越要想办法。他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硬的,像在嚼石头,但他一口一口咽下去了。
疤脸看着他,忽然笑了。“还挺识相。”
周梓航没说话,继续吃。他需要体力,需要水,需要活下去。吃完一个馒头,他喝了口水,然后抬起头看着疤脸。
“大哥。”
疤脸挑眉。
“你们要多少钱?我爸会给的。”
疤脸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弯了腰,笑得旁边那个矮个子也跟着嘿嘿笑。“钱?小朋友,你觉得我们是绑票的?”
周梓航的心沉了一下。不是绑票,那是为什么?他想起那天晚上看到的那摊血,想起地上躺着的那个人。
疤脸不笑了,看着他,眼神冷下来。“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知道吗?”
周梓航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问?”
“我想活。”周梓航说,“不管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做。我不想死。”
疤脸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意外。大概是没见过这样的——不哭不闹不求饶,跟他谈条件。
“你能做什么?”
“什么都行。”周梓航说,“我跑得快,会开车,会用电脑。我还可以给我爸打电话,让他给你们钱,他不会报警的,真的。”
疤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老实待着,别耍花样。”
门关上了。黑暗重新把他吞没。
周梓航坐在床垫上,慢慢嚼着第二个馒头。手在发抖,但他逼自己吃下去。他需要想清楚——这里是哪里?他们开车开了多久?从那条巷子到这里,他记得车子拐了几个弯,上了几次坡,有没有红绿灯,有没有铁路道口。
他闭上眼,开始在脑子里画地图。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一开始是平路,有很多减速带,应该是小区里的路。然后上了一个大坡,坡很长,大概走了五六分钟,上坡之后右转,有一段很颠簸的路,像那种年久失修的柏油路,坑坑洼洼的。然后过了两个红绿灯,左转,又开了一段,停下来过一次。他听到有人说话,像是买东西,还有狗叫。再然后路就越来越窄,越来越颠,最后停在一片很安静的地方。下车的时候,他听到了虫鸣,很响,说明这里很偏,没有路灯,没有人。他还闻到了一股味道,很冲,像是化工厂,又像是养猪场。
他把这些信息一点一点存进脑子里。他需要知道这里是哪儿,需要找到逃出去的路。
门又开了。这次只有矮个子进来,手里拿着一根绳子。
“起来。”
周梓航站起来,腿有点软,但他撑住了。矮个子把他双手绑在前面,拽着他往外走。他眯着眼,努力适应光线。走廊很窄,两边是水泥墙,地上有很多灰。他注意着每一个细节——墙上有水管,生锈了,滴着水;头顶有一盏灯,很暗,灯管发黑;走廊尽头是一道铁门,门上有把大锁。
出了铁门,是一个院子。院子不大,堆着些破铜烂铁,角落里有一辆面包车,就是那天晚上那辆。院墙很高,上面插着碎玻璃。天已经亮了,太阳刚升起来,光线还有点发红。他看了一眼太阳的方向,在脑子里标出东边。
矮个子把他带到院子角落的一个铁皮棚子下面,让他蹲着。
“老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