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月考如期而至。
两天半的考试，把整个高三都榨得人仰马翻。最后一场英语的收卷铃响起时，江虞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考完了。
她看着面前那张填得满满当当的答题卡，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紧张？期待？害怕？都有，又都不像。
走出考场的时候，安璐茜已经等在走廊里了。
“小虞小虞！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江虞想了想，“比上次感觉好一点。”
“那就好！”安璐茜挽住她的胳膊，“走走走，吃饭去，我快饿死了！”
两人往食堂走，一路上都是对答案的声音。有人眉飞色舞，有人垂头丧气，有人尖叫着“我最后一道大题写错了”，人生百态，尽在其中。
江虞没参与对答案。她怕对完影响心情，反正已经考完了，等成绩出来再说吧。
接下来的两天，是漫长的等待。
老师们改卷子的速度很快，第三天下午，成绩就出来了。
江虞是在自习课上知道消息的。
班主任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成绩单，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这次月考的成绩出来了。”她说，“整体比上次有进步，但有些同学还需要加把劲。”
江虞的心跳开始加速。
班主任开始念名字，按排名从高到低。每念一个，就有一个人上去领成绩单。
“张伟，第28名。”
“李婷婷，第35名。”
“王磊，第42名。”
……
江虞的名字一直没被念到。她的心越跳越快，手指攥紧了笔杆。
排名越往后，说明成绩越好。她现在还没被念到，是不是说明……
“江虞。”
她猛地抬头。
班主任看着她，脸上带着一点笑意。
“第19名。”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江虞愣住了，坐在座位上，一时反应不过来。
19名？
她上次不是一百多名吗？
“进步很大。”班主任说，“尤其是数学，比上次高了27分。继续努力。”
江虞站起来，走过去接过成绩单。手有点抖，但她的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了。
回到座位上，她低头看着那张薄薄的纸。
数学：112分。
上次是85分。
27分。
她盯着那两个数字，眼眶忽然有点热。
安璐茜从后面戳她的背：“小虞！你好厉害！”
江虞回过头，看到安璐茜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你呢？”
“我？别提了，还是老样子。”安璐茜垮着脸，“不过你进步这么大，我高兴！”
下课后，江虞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江虞，这次考得不错。”班主任难得露出笑容，“尤其是数学，进步很明显。看来寒假那段时间没白努力。”
江虞站在办公桌前，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老师。”
“继续保持这个劲头，高考很有希望。”班主任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欣慰，“你是个好孩子，老师一直知道。”
江虞的眼眶又有点热。
“老师会继续盯着你的，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
“好，谢谢老师。”
走出办公室，江虞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让人想眯起眼睛。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成绩单，又看了一遍那个112分。
进步27分。
她想起寒假里那些刷题到深夜的日子，想起那道卡了她很久的物理题，想起许烬川给她讲的每一个知识点。
那些努力，好像没有白费。
手机震了一下。
【许烬川：听说你考得不错？】
江虞看着那行字，笑了。
【江虞：你怎么知道？】
【许烬川：周梓航说的。】
【江虞：他消息真灵通。】
【许烬川：数学112？】
【江虞：嗯！进步了27分！】
【许烬川：厉害。】
江虞盯着那个“厉害”，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江虞：多亏你帮我复习！】
【许烬川：是你自己努力。】
【江虞：那你呢？你考得怎么样？】
【许烬川：还行。】
江虞忍不住笑。他说的“还行”，大概就是年级第一的意思吧。
【江虞：晚上一起回家？】
【许烬川：好。】
放下手机，江虞把成绩单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窗外的阳光真好。
她抬起头，看着那片蓝得发亮的天空，忽然觉得，未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晚上放学，四个人又在校门口碰头。
安璐茜一看到江虞就扑过来：“小虞！你今天必须请客！进步27分，太厉害了！”
“好好好，请请请。”江虞笑着躲她。
“我要喝奶茶！上次那家！”
“行。”
周梓航凑过来：“我也要！”
“你不是不爱喝甜的吗？”安璐茜斜他一眼。
“今天破例，庆祝江虞进步！”
许烬川站在旁边，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着。
江虞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同时移开视线。
“走吧走吧，再不去该关门了！”安璐茜拽着江虞就往前走。
周梓航跟在后面，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川哥，你这次又是第一吧？”
“嗯。”
“啧，人比人气死人。”周梓航摇头晃脑，“不过这次江虞进步这么大，你功不可没啊！”
许烬川没说话，只是看着前面那个被安璐茜拽着跑的背影。
她今天好像特别开心，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忽然觉得，那些熬夜给她讲题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累了。
奶茶店里，四个人又坐在了靠窗的老位置。
安璐茜举着杯子：“来，庆祝小虞进步27分！干杯！”
“干杯！”周梓航配合地举起他的柠檬茶。
江虞笑着和他们碰杯，然后偷偷看了许烬川一眼。
他也举着杯子，正在看她。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
但嘴角那个弧度，都弯了一点点。
喝到一半，安璐茜和周梓航又开始斗嘴。江虞托着腮，看着他们笑。
“你数学怎么进步的？”许烬川忽然问。
江虞转头看他：“就是……多做题啊，按你教的方法。”
他点了点头。
“谢谢你。”她轻声说，“真的。”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点柔和的光。
“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江虞笑了，眼睛弯弯的。
“那你以后还继续教我呗？”
“好。”
窗外，夜色渐深，街灯亮起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