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踏上征途

沈晏清指尖扣住归澈的手腕,指腹贴着她微凉的脉门,眼底满是专注清明。

“灵契一成,便能窥烬霄殿。”

灵契需以自身灵力为引,在对方眼底刻专属印记,耗损极大,半分错不得。她深吸一口气催动灵力,淡金色光晕从指尖溢出,顺着归澈经络游走,过四肢百骸,尽数聚在眼底。灵力流转间,沈晏清额角渗出汗珠,后背浸了薄汗,指尖微颤却稳得很淡金光在归澈眼底缠成一枚月牙灵印,隐在瞳仁里,灵力稳了,沈晏清才松手,气息微喘,眼底疲惫却满是笃定。

“好啦,契盟成了。”她暗自调息,将灵契耗损带来的虚浮感压下。抬手掀去归澈眼上素白绢纱,动作轻得怕惊着尘埃,指尖蹭了蹭她脸颊,眼底藏着散漫笑意。绢纱落下,晨光落满归澈眉眼,往日的雾色散了,眼尾淡青也浅了,一双眸子清亮通透,寒星般冷冽,却添了几分鲜活。

归澈睫毛轻颤睁眼,先怔了怔,再望远处山峦,模糊轮廓变得清晰,远山云雾里,一座碎金光殿宇赫然浮现,飞檐翘角藏在霞光中,檐下铜铃轻响,正是众人难窥的烬霄殿。“真的看见了。”她指尖微顿,轻抚眉眼,语气淡然无波,眼底灵印随眸光泛着淡金,清冷高贵里难掩一丝轻浅动容。

沈晏清唇角勾浅弧,替她理好鬓边乱发,指腹蹭过微凉耳尖,眼底掠过宠溺,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得意:“既已能窥烬霄,那便快找沈无渊给你补全血统,往后进出殿宇自如,万事妥帖。”说罢挑眉笑道:“瞧瞧本宗主这本事,炼丹修符的那群人可比不上。”

归澈淡淡瞥她一眼,清冷唇瓣微勾,转瞬即逝,未作应答,周身贵气浑然天成,自带疏离感。刚要移步,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弟子慌张呼喊:“宗主!归姑娘!不好了!快去议事堂!”

二人对视一眼,敛了神色快步出门,刚到回廊,便见值守西境的弟子浑身是伤,踉跄奔来跪倒在地,哭腔里满是急色:“启禀宗主、归澈姑娘!西域边境怨灵骤增,阴气漫溢压不住,值守弟子拼尽全力也拦不住!灵质波动极烈,如惊雷炸响,再放任三日,必波及十里八乡无辜百姓,届时生灵涂炭!”

他喘着粗气补充,语气满是疑惑不安:“更怪的是那怨灵气息,透着熟悉却辨不清来路,沾之浑身冰寒,灵力都难运转!”

沈晏清脸色骤沉,散漫气先添几分无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却快得抓不住头绪,随即又恢复那副不羁模样,啧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断魂箫:“啧,刚歇口气就来活儿,半点清闲都不给。”说罢指尖摩挲箫身凉纹,转了两圈,箫身泛着冷冽银光,镇压蛊毒、御敌的锋芒尽显,方才的闲适彻底散尽。

原主失踪的疑点沉甸甸压在心头,西山密信还揣在袖中,西境百姓安危在前,容不得半分迟疑。她转头看向归澈,凛冽褪去几分,语气温婉又带着点漫不经心:“如雪,你眼疾刚好,在房里歇着等我。不过……你那血统的事儿,得拖沓几日了。”

沈墨影立刻提剑赶来,玄衣沾着晨露,显是刚练完剑便闻讯而至,当即拱手沉声请命:“宗主,西境凶险,阴气蚀骨,此行必是危机四伏,弟子愿同往,分担怨灵戾气,护你周全,也让谷中众人安心!”

沈疏离紧随其后,手握布阵玉牌,轻声附和,语气恳切坚定:“宗主,墨影所言极是,西境阴气恐引你体内异蛊,多一人便多一分照应。弟子擅布困阵结界,可拦怨灵、防埋伏,求宗主允我二人同往!”

沈晏清挑眉,往后倚了倚廊柱,单手叉腰,吊儿郎当笑出声,语气带着宗主的笃定又满是不羁:“瞧你俩这紧张样,多大点事儿?西境这点怨灵,我沈晏清还能办不好喽?”她晃了晃断魂箫,锋芒乍现又转瞬收敛,“夜冥谷离了你们俩可不行,天阙那群家伙正盯着呢,你们守好山门,布好杀阵,探子来一个斩一个,这才是正经事。多去一人多一分累赘,听话,留谷。”

沈墨影面露急色,还想再劝:“宗主孤身前往太过凶险,弟子愿暗处随行,绝不拖累,只求护你安危!”

沈疏离亦点头附和:“是啊宗主,你身带噬心蛊,阴气缠身必躁动,我等留谷难安,还请宗主应允!”

沈晏清眼底添了几分郑重,却依旧带着那股漫不经心的劲儿,语气不容置喙:“我意已决,啰嗦什么?守好谷就是帮我最大的忙,遵令行事,别让我回来瞧见谷里出半点岔子。”

沈墨影与沈疏离对视一眼,满心担忧却知轻重,只得躬身行礼,沉声应道:“遵命,宗主!弟子定严守夜冥谷,布好防御,静候宗主凯旋!”二人再施一礼,转身快步去布置防务。

二人刚退下,归澈便上前半步,指尖轻扣沈晏清衣袖,力道沉稳,语气清冷坚定,无半分执拗,唯有不容置喙的笃定:“我与你去。灵契一成,灵力相通,可共御阴气,你孤身涉险,于战局无益。”她溢雪症刚愈,眼底金辉未敛,眉眼高冷依旧,贵气逼人,却无半分怯懦,掌心温度透过衣袖传来,是并肩同行的底气而非依赖。

沈晏清望着她清冷眸子,心头一暖,随即挑眉坏笑,反手握住她的手晃了晃,吊儿郎当打趣:“哎呀如雪,你这是放心不下我呀?”

归澈淡淡抽回手,眼底无波,语气淡然字字清晰:“前几日下山寻凝神草,你遭村民围堵,非你不济,是顾及太多。此番去西境,我同往,可分你后顾之忧,无需分心护我。”

这话勾起沈晏清回忆,彼时她刚压下蛊毒灵力不济,村民因夜冥谷传闻敌意深重,归澈出手利落干脆,护得坦荡,从无半分拖泥带水。她收敛了几分笑意,却依旧带着不羁,刚要应下,归澈又补了一句,语气淡然却透着分寸:“正邪纷争,百姓无辜,我既与你立契,便同担分内之事。”

沈晏清看着她眼底的清明与笃定,笑着耸肩:“成吧成吧,拗不过你,带你同去。有归澈你在,倒是省我不少麻烦,胜算也足些。”

她忽然想起什么,眉眼弯了弯,拉着归澈的手就往后院走:“对了,这一去不知要颠沛几日,荒山野岭的哪有洗漱的地方,先去沐个浴,利利索索出发,省得路上灰头土脸的,丢我夜冥谷的人。”

归澈闻言颔首,清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认同,淡淡应了声“好”。

二人转身往后院浴房去,小厮早已备妥热水,偌大浴桶水汽蒸腾,漫得满室暖雾,晕开两人身影,却掩不住归澈周身的高贵清冷。她自始至终一言不发,默默褪去衣衫入浴,眉眼微垂,长睫如蝶翼轻覆,遮去眼底情绪,指尖轻搭桶沿,身姿挺拔,哪怕在浴中,依旧透着疏离贵气,沈晏清舀水替她浇后背,她也只是微微颔首,神色淡然,无半分多余动作。

沈晏清瞧着她这般模样,心里犯了嘀咕,挨着她坐下,戳了戳她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如雪,哑巴啦?方才还急着要跟我同去,这会子闷得跟块冰似的。”

归澈沉默片刻,抬眼望她,眸子清冷如寒潭,无半分多余情绪,语气淡然沉稳,带着平等的提点而非过度关切:“沈晏清,你当真要去?”

沈晏清一怔,随即咧嘴笑开,:“说什么话嘛。那还有假?百姓的命摆在那儿,我是夜冥谷宗主,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生灵涂炭吧?再者说了,这点阴气怨灵,还难不倒我。”

归澈淡淡摇头,指尖轻触她手腕处蛊毒留下的淡痕,动作克制,点到即止,语气依旧清冷,却字字恳切,是知己间的提醒:“百姓要紧,你体内噬心蛊更需顾忌。西境阴气太盛,蛊性易躁,灵力反噬风险极大。我知你有分寸,但凡事需留余地,莫要逞强。”

沈晏清心头一暖,伸手拍了拍她手背,语气依旧不羁,却藏着笃定:“放心放心,我心里有数。再者有你在,灵契相通,你帮我辨阴气稳心神,还有沈先生的药兜底,错不了。”

归澈望着她眼底的坚定,知晓无需多劝,只淡淡颔首,眼底无过多忧色,唯有并肩作战的笃定,抬手替她拂去肩头水珠,动作利落干脆,无半分黏腻,随即收回手,依旧是那副高冷贵气模样。

淋浴出沐,二人披了素色浴衣,发丝湿漉漉垂在肩头,沾着细碎水珠,沈晏清添了几分柔和,却依旧带着几分散漫,归澈则清冷如故,周身贵气丝毫不减。二人回房换上行装,沈晏清随手抓了几瓶疗伤药塞进囊袋,把断魂箫别回腰间,刚要去取常穿的玄色劲装,归澈便拦住她,转身从衣柜下层翻出两套粗布素衣,一套月白一套浅灰,布料洗得柔软平整,是寻常人家样式。

“穿这个。”归澈将月白色衣衫递她,眉眼清冷,细致稳妥却无半分叮嘱的絮叨,声线清晰干脆:“布衣不惹眼,可避天阙探子,也免村民认出刁难,赶路便捷。”

沈晏清接过素衣,笑着挑眉打趣:“还是如雪心思缜密,想得比我周全,我这宗主当得,倒要沾你光了。”嘴上说着,手上动作却不慢,利落褪去浴衣换上素衣,褪去宗主锋芒戾气,一身月白粗布衫衬得她眉眼愈发清隽温润,可眼底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藏不住,透着几分随性与担当。

归澈也换上浅灰色粗布衫,清冷气质柔和几分,却依旧透着沉稳贵气,腰间系上简单布带,长发高束,利落挺拔,不见半分烟火气。二人并肩而立在镜前,模样如寻常姐妹,却难掩骨子里的气场,一个散漫不羁却有担当,一个高冷却有分寸,平等相携,气场相合。归澈细细检查沈晏清的行囊,将驱寒暖玉塞进她腰间,又把几包清心草药包放进去,语气清冷淡然,是提点而非叮嘱:“西境阴冷,阴气侵体,暖玉护心脉,清心草稳蛊性。遇事先查怨灵根源,再镇阴气,百姓为重,自身为要。血统之事,西境事了再寻沈无渊便是。”

沈晏清笑着点头,指尖蹭了蹭腰间断魂箫,又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认同,语气带着几分赖皮的信任:“知道了知道了,都听你的。我保证不莽撞。”

二人收拾妥当走出房间,便见沈无渊立在廊下,一身素色长衫,眉头微蹙,显是等候多时,手中攥着紫檀木锦盒,另一只手提墨色锦缎乾坤袋,见二人出来,快步上前:“此去西境凶险,阴气最易引动噬心蛊,万事谨慎。”他先将锦盒递沈晏清,语气满是担忧,“盒里护心丹与驱阴秘器,护心丹稳蛊性、抗阴气,秘器防怨灵侵体,可挡致命一击,务必贴身收好。”

沈晏清接过锦盒,入手沉重,鼻尖微酸,却依旧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宽慰:“先生费心了,这般周全,保管给你完好无损回来。”

沈无渊又将乾坤袋塞过来,语气细致叮嘱:“此袋布有纳物阵,容量极大,我已备齐所需——金疮药、驱阴符篆、干粮、棉絮,还有几枚清心玉珏,安神防阴,遇强怨灵可暂挡煞气,遇事皆能用。”

沈晏清捏着乾坤袋掂了掂,入手轻便内里却鼓鼓囊囊:“先生放心,我和归澈定能平安归来,不负所托。”

“何止周全。”沈无渊轻叹,目光扫过二人,先对沈晏清叮嘱,语气恳切:“你身带异蛊,切记莫近阴气过浓之地,归澈与你灵契相通,可替你预警。”

“晏清,莫因执念逞强。”

沈晏清收起笑意,点头应道:“先生放心,我知晓轻重,西境怨灵必除。归来后,还劳烦先生帮归澈完善血统,助她踏入烬霄殿。”

沈无渊颔首,语气笃定:“此事记着,你们只管安心去,万事以自身安全为重,夜冥谷盼你们归。”说着抬眼扫了沈晏清一眼,见她正低头翻看乾坤袋物件,便不着痕迹侧身,伸手轻拉归澈衣袖,引她至廊柱后僻静处,刻意压低声音,语气恳切凝重,眉头蹙得更紧,目光沉沉落在归澈脸上。

“归澈,此行最险者,非怨灵,是晏清的执念。”沈无渊声音极低,字字恳切,“她看似散漫不羁,实则骨子里执拗,凡事独担,从不愿旁人分劳。噬心蛊遇阴则躁,届时心智必乱,可她性子要强,定撑着护百姓、御怨灵,绝不会露半分不适。你与她灵契相通,蛊性一动你必先觉,务必多提点,帮她稳心神,莫让她孤身硬撑。”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沉重:“万万不可让她为护百姓,耗损灵力压蛊——噬心蛊攻心,灵力尽则反噬无救,她若出事,夜冥谷便散了。你切记,护她并非偏袒,是为大局,亦是你二人并肩之根基。”

归澈抬眸,目光清亮而坚定地回视沈无渊,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清冷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先生放心。她在,我在。百姓要护,她,我更会护好。”

她,我更会护好。

沈无渊看着她眼底的清冷笃定,终是松了眉头,轻轻点头。

另一边沈晏清已收拾好乾坤袋,走上前挽住归澈的手:“走吧,归澈。咱们赶紧动身,早到西境早解决麻烦,也好早点回来歇着。”

归澈反手握紧她的手,力道沉稳,眼底清冷依旧,语气淡然却透着默契:“嗯,出发。路上辨清阴气走势,莫急进。蛊性若动,先稳心神,再议其他。”

“知道了知道了,”沈晏清眉眼弯弯,吊儿郎当的笑意里藏着全然的信任,指尖与她紧紧相扣,是平等并肩无分主次,“你宗主我有数,绝不乱来,你不要再说了。”

当日午后,日头正好,却掩不住西境飘来的淡淡阴气。二人背着简单行囊,彼此检查了一番并无宗门标识,沈晏清将乾坤袋贴身系好,一身粗布衣衫褪去满身锋芒,却难掩眼底那股不羁劲儿,归澈身姿挺拔,清冷贵气藏于布衣之下,悄无声息走出夜冥谷侧门,朝西境而去。沿途避开大路,专走僻静小径,避生人,防天阙探子,步伐沉稳,并肩而行,无分先后。

身后,沈无渊立在谷门之上,望着二人并肩远去的背影,身影在日光下拉得很长,眉头紧蹙,指尖无意识叩着袖中半块沈家玉佩,眼底满是忧色。他望着西境阴气翻涌的方向,低声呢喃:“那熟悉气息,究竟是何物……但愿晏清与归澈逢凶化吉,平安归来。”

而此刻的西境边境,阴气已然翻涌如墨,顺着风势往周边村落疯狂蔓延,田间劳作百姓早早察觉异常,大晴天里却透着刺骨寒意,风过如冰刃割肤。不少人裹紧衣衫匆匆归家,嘴里不停嘀咕:“这天好生古怪!大晴的日头,冷得堪比深冬,定是要出大事!”“可不是嘛,方才沾了点黑气,浑身僵冷,赶紧回家关紧门窗,别沾了邪祟!”

更有孩童吓得拽着大人衣角,指着远处黑气翻涌处怯怯啼哭,大人慌忙捂住孩子的眼,快步疾行,满心惶恐。

关于“归鹤”为什么变成了归澈

嗯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总之!庆祝新生!!!

褪去旧名桎梏,岁岁澄澈,生生不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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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踏上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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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手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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