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侃侃而谈

只听“吱呀”一声

竹屋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归澈立马把手松开,前去打探。

沈墨影和沈疏离的身影伴着轻缓的脚步声一同出现。沈疏离攥着绣竹纹的小帕子,脚步轻快地凑到桌边,眼神亮闪闪地望着沈晏清:“师姐,归澈姐姐,我们来看看你们啦!你们老是一声不吭的来来回回,我们都老想你了!墨影姐还带了新做的桂花糕!”

沈墨影跟在身后,将手中的素色食盒轻轻放在桌上。“分明是你想宗主和归澈了,扯上我干什么?”

盖子掀开,清甜的果香与温茶的暖意悄然漫开。“这是我让膳房刚做的,还温着。”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却将点心往沈晏清和归澈的方向推了推。

沈晏清笑着示意她们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温热的杯沿。归澈循声微微侧首,嘴角噙着浅淡笑意,眼上覆着一层素白绢纱,衬得眉眼愈发温婉:“难为你们记挂着,近来谷中可还安宁?”

“可安宁啦!”沈疏离挨着沈晏清坐下,接过师姐递来的茶,目光却好奇地落在归澈的绢纱上,忍不住眨了眨眼:“归澈姐姐,你怎么覆着绢纱呀?是不是眼睛不舒服呀?”

归澈轻轻点头,语气依旧温和:“前几日老毛病犯了,眼底添了些不适,覆着绢纱能挡些风,也免得强光刺激,不打紧的。”

沈疏离立刻收起好奇的模样,眼底多了几分担忧,连忙追问:“那要不要紧呀?有没有找谷里的医师看过?”

“已经看过了,配了些安神护目的汤药,按时服用便好。”归澈浅笑应答,指尖轻轻碰了碰绢纱边缘,动作轻柔得怕碰疼了眼睛。

沈晏清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温和,补充道:“归澈姐姐这是溢雪症犯了,前几日去念雪岭时没做好防护才诱发的,不过眼下已无大碍,再调理几日便会好转,你们不必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沈疏离松了口气,随即又迫不及待地说起趣事,“对了师姐,我昨日在后山练新阵,你猜怎么着?困住了一只闯进来的野鹿!它在那阵里转了半天都没出去,最后还是我放它走的。”她说着,眼里满是孩童般的得意,手也跟着比划起来。

沈晏清被她的模样逗笑,眼底泛起暖意:“看来你的困阵愈发精进了。不过对鹿儿手下留情是好事,莫要轻易伤了生灵。”

“那肯定不会!”沈疏离用力点头,随即又笑了笑,“我突然就是想起小时候刚学阵那会儿,连只麻雀都困不住,急得直哭……那时候总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当然,那并非诉苦,沈晏清知道,沈疏离也知道,大家都知道,只是往事随着此刻的成就感,悄然浮上心头。

沈晏清敏锐地捕捉到了她一闪而过的低落,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柔而笃定:“谁不是从生涩开始的?你如今这般厉害,不知比当年进步了多少。我记得你那时为了看懂一本残破的阵图,能在竹林里待上一整天,手指被竹枝划了好些口子也不吭声。”

沈疏离猛地抬头,眼眶倏地红了:“师姐……你还记得?”那些独自咬牙硬撑的岁月里,为数不多的暖意,便是师姐偶尔路过竹林,默默放下的一壶清水或一包伤药。她从未宣之于口的委屈,原来都被看在眼里。

“怎会不记得。”沈晏清笑意温然,心中却快速掠过一丝后怕,这是原主记忆里模糊的片段,她只是顺着直觉说了出来。

所幸,所幸。沈疏离的神情只有感动,毫无怀疑。

一旁的归澈静静“望”着她们,虽目不能视,却仿佛感受到了那份流淌的温情,轻声接道:“心性坚韧,百折不回,疏离的阵法能成今日气象,绝非偶然。”

沈墨影始终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沈疏离泛红的眼角,又移到沈晏清温和的侧脸上。她伸手将一块桂花糕推到沈疏离面前,动作自然得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沈疏离吸吸鼻子,拿起糕点咬了一口,甜糯的口感冲散了心头的酸涩,脸上重新绽开笑容。

“说起来,”沈疏离咽下糕点,声音恢复了轻快,“墨影姐才是真的厉害。我上次见到她指导新弟子练剑,那架势,一招一式都稳得不得了。我就不行,一动起来就慌。”

沈墨影轻轻摇头,语气平淡:“不过是熟能生巧。你若见过我最初用剑的样子,便不会这么说了。”她顿了顿,似乎不习惯谈及自己,只简单带过,“往事不堪提,能留在谷中,已是幸事。”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沈晏清心中一动。她想起原主记忆里,沈墨影总是沉默地完成所有任务,像一道没有过去、也不会疲倦的影子。此刻这寥寥数语,却似在平静湖面投下了一颗小石子。

归澈敏锐地感知到了沈墨影话音里那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回避,她并未追问,只是将茶杯往沈墨影的方向轻轻推了推,温声道:“茶尚温,尝尝。过往如风,当下心安便好。”

沈墨影抬眼看了看归澈,又看了看面带关切却同样没有追问的沈晏清,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暖意入喉。

沈晏清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眼底带着几分故作了然的温和。原主本就知晓两人的过往,她顺着这份熟悉自然接话,却刻意放慢了呼吸,想从她们的只言片语里,再拼凑些原主未曾留下的细节。

归澈忽然温和开口,语气里满是赞许,既呼应着沈疏离的话,又悄悄给了沈墨影台阶:“这般沉稳的性子,配上扎实的剑技,定是经历过不少打磨。想来你儿时,定是吃过不少苦,才练出这般坚韧的品性吧?”

沈疏离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好奇:“是啊墨影姐,你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呀?我总听长老们说,你刚到谷里的时候,话比现在还少,整天都在练剑,连休息都舍不得。”

沈墨影指尖微微一顿,握着茶杯的力道紧了紧,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释然:“我本是无家可归的漂泊之人,四处颠沛流离,看尽了世间冷暖,也受够了颠沛之苦。是沈谷主路过时,见我可怜,收留了我,带我回了夜冥谷,给了我一个安稳的去处,也给了我活下去的底气。”

她的声音里没有过多的情绪,却藏着对沈无渊的感激,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认真,像是在诉说一段早已尘封,却从未忘记的过往:“刚到谷里的时候,我什么都不会,怕自己成了谷中的累赘,便拼了命地练剑、学本事。不管是寒冬腊月,还是烈日炎炎,只要有空闲,就泡在练剑场,手上的茧子磨了一层又一层,伤口好了又裂,可我不敢停——我怕一旦停下,就又要回到那种无依无靠、四处流浪的日子。”

沈晏清听得心头一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语气温柔却坚定,顺着原主的口吻自然接话:“傻姑娘,你从来都不是累赘。夜冥谷能有你这样尽心尽力守护的人,才是谷中的福气。我记得你第一次出任务回来,身上带了伤,却依旧先去汇报任务情况,半句苦都没说呢。”

沈墨影抬眼看向沈晏清,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轻轻点头:“宗主一直很照顾我,这份心意,我记在心里。”

归澈也轻轻点头,语气温和又笃定:“墨影的这份隐忍与坚定,本就是难得的品性。往后有我们一同守护夜冥谷,你不必再独自硬扛,我们都是彼此的依靠。”她微微侧头,循着沈墨影的声音调整坐姿,动作间满是沉稳,又悄悄用余光扫了眼沈晏清,眼底藏着几分默契的了然。

沈疏离看着沈墨影,眼眶微微泛红,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眼泪鼻涕一并涌出:“呜呜呜墨影姐,以后我们一起练剑、一起守谷,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吃苦啦!”

沈墨影看着眼前眼泪鼻涕乱抹的师妹,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虽转瞬即逝,却格外真切:“你这……好。”一个字,承载了太多未曾言说的感激与认可,也让屋内的氛围愈发温情。

过往不必强求,本心不可迷失。

沈晏清望着眼前彼此托付真心的伙伴,心里忽然掠过这样一句话。

沈疏离用力点头,眼里满是坚定:“嗯!我会继续好好练阵法,就算天阙的人来了,我也能用阵法困住他们,保护谷里的人!”

沈墨影也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却透着十足的坚定:“我会护好谷中的每一寸土地,护好身边的每一个人,不辜负沈谷主的收留之恩,也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归澈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她们的话,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语气温和:“能这般彼此信任、彼此守护,便是夜冥谷最坚实的后盾。”她的声音不高,却透着通透的温暖,让竹屋内的暖意伴着窗外的竹香,渐渐漫开,格外惬意。

几人又闲聊了许久,从谷中的日常琐事,到各自练武功、学阵法的心得,再到对未来的期许,话语间满是温情。沈疏离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新琢磨的阵眼布局,手舞足蹈的模样格外鲜活,指尖时不时指着桌面比划,眼里满是对阵法的热忱;沈墨影偶尔补充一两句关键的提醒,语气简洁却精准,每一句都戳中要点,透着常年出任务的沉稳;沈晏清耐心倾听,时不时点头回应,眼底满是笑意,偶尔插一两句话,都贴合着原主的语气,自然得仿佛从未有过穿越的隔阂;归澈则循着声音时不时附和几句,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姿态从容又安稳,偶尔提醒两人“别聊太急,吃块桂花糕歇一歇”,氛围格外融洽。

直到暮色渐浓,夕阳的余晖透过竹叶缝隙洒进屋内,留下斑驳的光影,沈墨影和沈疏离才起身告辞。“师姐,归澈姐姐,我们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们,”沈墨影拿起空了的食盒,语气平淡却带着关切,“夜里凉,你们记得添件衣裳,别着凉了。”她抬手轻轻拢了拢食盒的盖子,动作细致,又悄悄看了眼沈晏清,眼底藏着几分放心不下的叮嘱。

沈疏离也跟着点头,恋恋不舍地说道:“师姐,我明日把新画的阵图带来给你看,你帮我指点指点好不好?”她攥着沈晏清的衣角,指尖轻轻绞着布料,眼神里满是期待,像个盼着被夸奖的孩子。

“好,明日我等着你们,”沈晏清笑着应道,起身送她们到门口,指尖轻轻拍了拍沈疏离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师姐的温柔:“路上小心些,别贪玩耽误时辰。”归澈也跟着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轻声道:“天黑路滑,慢些走。”她微微侧头,循着两人的脚步声判断方位,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关切。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小道上,沈晏清才关上木门,转身看向归澈,眼底满是温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有她们在,真好。”

归澈循着声音微微侧头,嘴角噙着笑意:“是啊,她们的真心,最是难得。”她抬手摸索着桌边的茶壶,准备给沈晏清续茶,动作虽慢,却格外熟练,指尖精准地握住壶柄,透着常年相处的默契。

沈晏清连忙上前一步,接过茶壶:“我来就好,你坐着歇会儿。”说着,她给归澈倒了杯温茶,递到她手中,指尖刻意放慢了动作,生怕她接不稳,眼神里满是细心。归澈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笑着点头:“多谢。”

两人并肩坐下,又静静待了会儿,伴着夜色渐深,便各自回了房间休息。沈晏清回到房中,想起前些日子里殷晚晴配置的两副药方——一副是给归澈治疗溢雪症用的,另一副则是为自己找回记忆用的。她按照医嘱,先给归澈煎好药送过去,待归澈服下后,才回到自己房中,将属于自己的那副药材煎好,盛在瓷碗里。温热的药汁带着淡淡的药香,一口饮下,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疲惫似乎也消散了几分。

躺在床上,沈晏清本想好好歇息,脑海里却总回荡着沈疏离和沈墨影的故事——原主能有这样两位真心相待的伙伴,何其幸运,而自己穿越而来,能承接这份情谊,又何尝不是一种缘分。可没过多久,或许是药效渐渐发作,或许是白日里的思绪太过纷乱,她的意识渐渐模糊,那些沉寂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碎片,竟悄然浮现出来。

闭上眼,第一个画面便清晰地闪过——夜冥谷的竹林空地上,一个与自己容貌一模一样的少女正握着长剑练剑,剑光凌厉,身姿矫健,每一招每一式都格外用力,透着少年人的倔强。少女身旁站着个身着青袍的男子,正是沈无渊,他手里拿着一把短剑,时不时抬手指导少女的动作,指尖轻点剑刃,纠正她的招式,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少女练得满头大汗,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却没停下脚步,练完一套剑法后,朝着沈无渊喊道:“沈谷主,你看我这招‘竹影穿云’,是不是比上次熟练多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的傲气,又藏着几分期待认可的急切,眼神亮亮地望着沈无渊,满是执拗的认真。

画面骤然一转,场景依旧是竹林深处,只是氛围却格外凝重。还是那个少女,正和沈无渊面对面站着,两人似乎在激烈争执,少女的脸色涨得通红,握着长剑的手微微发颤,指节泛白,眼神里满是倔强和委屈,像是受了极大的不公;沈无渊的表情则有些凝重,眉头紧紧皱着,嘴唇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劝诫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可沈晏清却怎么也听不清完整的内容,只能看到少女最后气冲冲地转身跑开,长发随着动作甩动,衣角翻飞,留下沈无渊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担忧,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短剑,指节泛白。

每次,都是以惊醒收尾。

这日清晨,沈晏清照例去归澈房中,帮她更换绢纱、递上汤药。归澈坐在窗边,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在她的侧脸上,绢纱边缘的流苏轻轻晃动,模样温婉动人。“今日眼睛有没有舒服些?”沈晏清一边将温好的汤药递到她手中,一边轻声询问。

归澈微微点头,接过汤药一饮而尽,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好多了,已经不怎么发沉了,晚晴的药方果然靠谱。”

沈晏清笑着应道:“往后按医嘱调理,定能好好舒缓一番。”她收起空碗,坐在归澈身边,两人静静望着窗外的翠竹,竹影婆娑,风吹过竹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格外惬意。

“近来总想起疏离和墨影的话,”归澈忽然开口,语气温和,“她们的过往虽有坎坷,却都未曾磨灭本心,这份坚韧,着实难得。”

沈晏清点头附和:“是啊,能守住本心,便是最难能可贵的。我们能遇到彼此,一同守护夜冥谷,也是一种缘分。”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句刻在心头的话,眼底多了几分坚定——不管未来遇到什么风雨,只要守住本心,护好身边人,便无惧前路迷茫。

夜色渐深,整个夜冥谷都陷入了静谧,只有竹林里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伴着谷中众人的呼吸声,渐渐融入夜色。

这一章写的不是很好

真的非常抱歉!!!

下一章会让大家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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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侃侃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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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手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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