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清伸了个懒腰，肩头的疲惫随着舒展的动作散了大半，望着谷中熟悉的青竹叠影，唇角勾起一抹随性的笑：“还是待在自己的地盘里舒服，在念雪岭那地方待着，总觉得能被憋死。”
归澈跟在她身后，指尖轻轻扯了扯颈间的布带——她的溢雪症虽有药物缓解，却还没彻底好转，白日里依旧需要用绷带缠眼，只留一道缝隙视物，模样瞧着多了几分脆弱。“念雪岭清静，倒也适合休养，只是确实不如夜冥谷自在。”她轻声应着，抬手将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缠着眼的绷带泛着素白，衬得肌肤愈发莹润。
沈晏清转头时，恰好撞见她抬手的动作，目光落在那圈缠绕的绷带上，眼底顿时多了几分好奇，几步凑到归澈面前，指尖轻轻碰了碰绷带边缘，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归澈，你这绷带缠了这么久，就不怕把眼睛捂坏？还是说，故意缠成这样，想让我多心疼心疼你？”
指尖的触感微凉，归澈下意识偏了偏头，耳根悄悄泛起薄红，却没躲开她的触碰，只无奈地摇了摇头：“殷前辈说缠眼能减少雪光刺激，好得更快些，哪有你想的那么多心思。”她抬手按住沈晏清不安分的指尖，声音软了几分，“别闹，绷带松了就麻烦了。”
“我没闹啊，”沈晏清眨了眨眼，故意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扫过归澈的耳廓，“我就是在想，你这样蒙着眼，走路都得小心翼翼，要是摔着碰着了，我得多难受。不如……我帮你吹吹？说不定吹吹就能好得更快呢。”说着，她真的微微俯身，对着绷带轻轻吹了口气，带着笑意的声音裹在气息里，“怎么样，是不是舒服多了？”
归澈被她逗得轻笑出声，抬手推开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无奈：“沈晏清，正经些。我们刚回谷，还有不少事要处理，阮未央和温子然的行程，也该安排了。”
“知道知道，正事不耽误，”沈晏清直起身，眼底的戏谑渐渐褪去，却多了几分认真，她抬手摩挲着腰间的素白剑鞘，内侧“晏”字的刻痕隔着布料都能摸到暖意，“不过归澈，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殷前辈说，烬霄殿只有宗主亲钦之人才能看见，还说需要宗主血脉或亲授弟子才行。我是夜冥谷宗主，要是找沈无渊前辈帮忙，说不定能让你也成为‘宗主血脉相关之人’，到时候你就能看见烬霄殿了，也不用总被这溢雪症缠着。”
她越说越认真，眼底满是期待，仿佛已经想到了归澈看见烬霄殿的模样：“等我服完凝神草，想起从前的旧事，咱们就去找沈无渊前辈，让他帮忙想想办法。你的溢雪症，说不定殿里的秘药也能根治，到时候你就能摘下绷带，好好看看夜冥谷的竹影，看看我了。”
归澈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心里暖融融的，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柔而沉稳：“不必如此麻烦。”她抬手握住沈晏清的手，指尖相扣，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我现在蒙着眼罩，本就看不清太多东西，就算能看见烬霄殿，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更何况，溢雪症有殷前辈的药缓解，已经好多了，不用特意为了我去找沈前辈费心。”
她顿了顿，朝着沈晏清的方向微微偏头，虽看不清模样，眼底却满是缱绻的情意：“对我来说，能陪着你，在夜冥谷安稳度日，就已经足够了。烬霄殿的秘密，是夜冥谷的事，也是你的事，你想什么时候去探寻都好，我陪着你便是，至于能不能看见，真的不重要。”
“可是……”沈晏清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归澈打断了。
“无需多言，”归澈轻轻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晏清，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这份心意，我记在心里。但我们不用急着做这些事，慢慢来就好。你刚回谷，也累了，先歇一歇，剩下的事，我们慢慢商议。”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里多了几分笑意，“对了，你在念雪岭说，要给我做不苦的糖糕，现在回来了，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沈晏清闻言，眼底的纠结瞬间消散，连忙点头：“当然兑现！我这就去厨房，这次肯定做好，保证甜而不苦，让你吃了还想吃！”说着，她反手握住归澈的手，拉着她就往厨房的方向走，“走，你陪我一起去，帮我看看火候，免得我又搞砸了。”
归澈被她拉着往前走，脚步放得轻缓，缠着眼的绷带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好，我陪你去，不过我可不会做饭，帮不上什么大忙。”
“没关系，你在旁边坐着就好，”沈晏清回头对她笑了笑，眼底满是温柔，“只要有你陪着，就算糖糕还是苦的，我也觉得开心。”
岁岁年年，岁岁平安。
回到竹屋后，沈晏清先让人去通知长老，安排明日送阮未央和温子然去念雪岭的弟子，随后便拉着归澈进了厨房。厨房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灶台上摆着新鲜的食材，米香混着草木的清香，让人心里格外安稳。
沈晏清挽起衣袖，开始准备做糖糕的材料，归澈则在她身旁的小板凳上坐下，安静地陪着，时不时循着声音提醒她添些水、调调火，虽然帮不上太多实际的忙，却让沈晏清心里格外踏实。
“归澈，你说这次我要是再做砸了，你会不会嫌弃我啊？”沈晏清一边揉着面团，一边回头看向归澈，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
归澈闻言，忍不住笑了笑：“不会，就算做砸了，我也会吃完，你的心意，比什么都重要。”她顿了顿，补充道：“更何况，我相信你这次一定能做好。”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沈晏清信心大增，手上的动作也快了些，面团在她手里渐渐变得光滑细腻，“前世我就很喜欢吃甜的，只是从来没自己做过，穿越过来之后，倒是学会了不少东西，做饭、武功、管理门派，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都能做到了。”
归澈闻言，语气里多了几分茫然，轻声疑惑：“前世？”
沈晏清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赶紧改口：“没什么。”
“不信。”
“爱信不信。”
“你骗我。”
“哎呀梦里梦见的自己不行么？”
归澈看着她百口莫辩但又很是淡定的模样，心里愈发疑惑，却也顺着她的话应道：“好好好应你，不说这个了，我们一起等糖糕做好。”
很快，糖糕的生胚就做好了，一个个圆润规整，撒上薄薄的糖霜，看起来格外诱人。沈晏清将糖糕放进蒸笼里，盖上盖子，心里满是期待：“再等一炷香的时间就好了，这次肯定能成功！”
归澈站在她身边，循着蒸笼的方向微微侧头，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我相信你。”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蒸笼里渐渐飘出清甜的米香，没有了上次的苦涩，只有淡淡的回甘。沈晏清连忙掀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里面的糖糕已经蒸得白白胖胖，糖霜融化在表面，看起来格外美味。
“成了！”沈晏清兴奋地叫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糖糕取出来，放在盘子里，递到归澈面前，“快尝尝，这次肯定不苦了！”
归澈抬手接过，轻轻咬了一口，清甜的米香在舌尖散开，尾调带着淡淡的桂花回甘，口感软糯，比上次好了太多。她朝着沈晏清的方向轻轻点头，语气里满是认可：“很好吃，比上次进步太多了，你很厉害。”
“真的吗？”沈晏清连忙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满意地眯起眼睛：“太好了，终于做好了！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归澈被她逗得轻笑出声，点头应道：“好，我等着。”
二人坐在厨房的桌前，一起吃着糖糕。
吃完糖糕，沈晏清收拾好厨房，扶着归澈一起回到了竹屋。刚坐下，就见一位弟子匆匆跑来，躬身行礼道：“宗主，归澈姑娘，长老们已经安排好了护送阮未央和温子然的弟子，明日清晨出发，正好能赶在日落前抵达念雪岭。”
“嗯，做得好，”沈晏清点头应道，“告诉长老们，让弟子们路上多加小心，避开天阙的眼线，确保阮未央和温子然的安全。另外，再准备些伤药和干粮，让他们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是，弟子这就去转告长老们。”弟子躬身行礼后，便转身离开了。
沈晏清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夕阳，眼底多了几分凝重：“天阙的人在念雪岭附近活动频繁，这次送他们过去，怕是不会太顺利。希望弟子们能平安把他们送到，也希望殷晚晴能好好照顾他们。”
归澈坐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坚定：“殷前辈是可信之人，弟子们也都是夜冥谷的精锐，一定能平安抵达的。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做好谷中的防御，不让天阙的人有可乘之机。”
“嗯，你说得对，”沈晏清点头，眼底的凝重渐渐散去，“等送他们走后，我就开始服用凝神草，争取早日想起从前的旧事，揭开烬霄殿的秘密。到时候，我们就能找到对抗天阙的办法，守护好夜冥谷。”
归澈点头应道：“好，我陪着你。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在床头的木盒里摸索着取出一个物件，走到沈晏清面前递了过去：“对了，这个给你。”
沈晏清接过一看，只见是一个素白的剑鞘，质地温润，入手微凉，雕刻得极为精细，没有多余的纹饰，简洁又雅致。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剑鞘表面，忽然摸到内侧有细微的纹路，翻过来一看，只见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晏”字，字迹娟秀，带着几分灵动。
“这是……你亲手做的？”沈晏清抬眼看向归澈，眼底满是惊喜。
“嗯，”归澈点头，循着沈晏清的声音方向微微偏头，“之前见你常用短刀干活，露刃在外既惹眼，也容易不小心伤了自己。这个剑鞘刚好能装下你的短刀，是我这些日子抽空打磨的，你看看合不合用。”
沈晏清握着剑鞘，指尖微微发颤，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发烫。她低头看着内侧的“晏”字，每一笔都透着归澈的用心，鼻尖微微发酸，抬头看向归澈，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归澈，谢谢你，我很喜欢。”
归澈抬手，凭着感觉轻轻拂去她脸颊旁的碎发，眼底满是真挚的暖意，语气温柔却坚定：“晏清，我不知你的前世有多么的困难，但现在……不会了。此生得遇知己，已是幸事。我愿以我最大的恳切，护你平安。喜乐。”
沈晏清望着她眼底的光，心里的暖意渐渐漫溢开来，她抬手握住归澈的手，指尖相扣，语气坚定：“不需要。我从来不需要任何人以自身来换我的幸福，遇到你，已经是我这半生的喜乐。”
她将短刀从腰间取下，小心翼翼地插进剑鞘里，大小刚刚好。素白的剑鞘配着银质的短刀，竟格外和谐。沈晏清握着剑鞘，抬头看向归澈，眼底满是温柔：“这个剑鞘，我会好好带着，就像带着你的心意一样，永远都不离开。”
“有你在，才好。”沈晏清轻声应着。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夜冥谷的谷口就已经热闹起来。阮未央和温子然背着行囊，站在谷口，身边放着一个装满医书的木箱，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期待。沈晏清扶着归澈来到谷口时，护送的弟子们也已经整装待发，个个精神抖擞，眼神坚定。
“沈宗主，归澈姑娘。”见二人走来，阮未央和温子然连忙躬身行礼。
沈晏清点头示意他们起身，将一个装着凝神草和伤药的布包递给阮未央：“这是殷前辈让我转交你们的凝神草，还有些伤药，路上若有不适，可按方熬制服用。到了念雪岭，你们要潜心研习医术，莫要辜负殷前辈的收留之恩，也莫要忘了，夜冥谷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是，弟子谨记沈宗主教诲。”阮未央双手接过布包，郑重地点头应道。
温子然也跟着点头，虽然话不多，眼神却格外认真：“沈宗主放心，我们定会好好研习医术，日后若夜冥谷有需要，我们定当尽力相助。”
归澈朝着二人的方向微微侧头，语气温和地补充道：“路上注意安全，若遇上天阙的人，尽量避开，实在避不开，便拿出夜冥谷的令牌，他们不敢轻易动手。到了念雪岭，记得给谷中传个信，报个平安。”
“多谢归澈姑娘提醒，我们记下了。”二人齐声应道。
沈晏清抬手示意护送的弟子可以动身，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再次叮嘱道：“一路保重，期待你们学有所成的消息。”
“告辞！”阮未央和温子然再次躬身行礼，随后便跟着护送的弟子，朝着念雪岭的方向走去。
沈晏清扶着归澈站在谷口，望着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竹林深处，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回谷。清晨的阳光洒在竹林里，泛起淡淡的金光，微风卷着竹香掠过肩头，带着几分清新的暖意。
归澈感受着身边人的气息，轻声安慰道：“他们会平安的，我们不用太担心。”
沈晏清点头，眼底的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坚定：“嗯，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做好谷中的防御，我也要尽快服用凝神草，想起从前的旧事，找到对抗天阙的办法。只要我们做好准备，就算天阙的人来犯，我们也能应对。”
归澈赞同地点头，指尖轻轻攥着她的手。
对不起最近让大家吃的太差了（斯米马赛）
感谢新收藏我的两位小宝
太感动了呜呜呜
补：“微”改了一下
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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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前世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