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世人道

他垂下眼凝视莫狸送的花,这也是你设计的一环吗,木姑娘?

你与木有枝又是何种关系呢。

“别惊鹊,你怎么在这?”

木千山与苏岩并肩过来,后者笑笑:“又见面了。”

“找余青桐,路过。”别惊鹊抬手,灵力积聚于半空中,模拟成显示屏的模样,片刻有声音传出。别惊鹊暂时抹去那朵花的相关信息,其余皆已动态语言告诉两人。

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下,别惊鹊说:“是莫狸。”

“这里的书籍你都可以随意借阅,需要登记,损坏会需要赔偿。”

非自然局藏书阁高二十米,占地广泛,宏伟非常,有着全国最齐全的史实记载与妖族文献。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尽职尽责。

在余青桐的指引下,别惊鹊找到历史类。

一眼望去,除了书还是书,别惊鹊抬手。

数十本书“刷”地飞出来,停在别惊鹊面前,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飞速翻动起来,竟是一次性看二十本,几次眨眼看完一轮次,完整地放回原处,又一次二十本飞出来。

别惊鹊游刃有余地开口:“很新。”

余青桐和工作人员一齐震惊,半天找不到话,“阿……啊,对,”余青桐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一些书籍是从古时候流传下来的,需要特殊保存,不在藏书阁。这里大部分都是复刻本。”

余青桐很快镇定下来,挥散其余工作人员,上前几步与他并肩,“你要找什么,或许我可以帮你。”

又指了指隔壁的智能搜索,“这个,你输入关键字就可以缩小范围。”

别惊鹊没说话,他虽生来便能听懂、看懂人族语,但无法将字与读音一一对应起来,以至于无法准确发音。此刻看书不止是找景元帝相关资料,更是通过大量阅读文字来学习人类语言。

天水尽,九史开,一统人族;生于浮萍,千古一帝。

元帝,华之美也,然其私欲者,唯惊鹊公子。

天水百年,木有枝与别惊鹊,复兴于微末之间。吾之幸也。

惊平五年,惊鹊公子逝世。

……

良久,别惊鹊放下手。或许是没有记忆,所有的评价对他而言都如雾中看花。

余青桐问道:“找到了吗?”

别惊鹊摇摇头,跟着她离开。

余青桐:“一些特殊书籍不会放在这里。你需要打报告,得到木千山、文化/部部长、安全部部长、局长四人的审批同意才可以。”

余青桐大概猜得到他在找什么:“对于景元帝的记载非常少吧,他生于九史崩坏时期末期,具体情况已不可考。我们只知道他与……”

余青桐微妙地顿了顿:“惊鹊公子,呃,正好与你同名同姓,创立景朝。”

啊。名字。

别惊鹊默不作声听着。

“这里要保持安静。”余青桐边走边说,“我们去会客室谈。”

“关于他的史料文献除了史记以外,还有盛清帝的《栖凰手札》和盼丞相的《生平记》。现在更广为流传的说法是:两人灭妖族启景朝开惊平。”

别惊鹊:“为什么?”

余青桐:“因为都死了啊。”

余青桐:“盛清帝对他的评价是‘丰功至伟’,我个人保留部分意见。但是人族统治上,他确实算得上丰功至伟。休养生息,无赋税、轻徭役,普及文字,开民化……”

“惊平二十年,景元帝崩,盛清帝即位,年十五。”

“景元帝创惊平之治,盛清帝续盛世。再加上人族数百年风调雨顺无灾害,很快人口规模便恢复至九史崩坏前。”

别惊鹊默默听着,只是很困惑,按照人族的标准,这应该是一个完美的帝王。

“景元帝一生无妃嫔、无婚配、无子女。盛清帝是定国大将军的女儿,随母姓木,与景元帝本身无血缘关系。”余青桐见快到午餐时间了,正好她今日想在宿舍做饭,也顺便给别惊鹊演示一下人类食物。

“很完美,对吧。”

“不用换鞋。”余青桐指纹开锁,先去洗浴间洗手。

余青桐开灯,暖色灯光照亮空间。空间整体色调呈黄色,明艳温馨;各类家具都摆放在相应位置;茶几上放了好几本书,肉眼可见的厚度,一旁还有合起来的笔记本;沙发上堆着一件浅蓝色外套;地毯也是黄色的。

“请坐,”余青桐倒杯水给别惊鹊,笑眯眯:“外面人多眼杂的,不如来这说。”

别惊鹊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桌上平摊开一本厚实的书:《九史》

《九史》:千冀,世外桃源,人族之余望也。

别惊鹊扬了扬眉。在图书馆翻阅资料时,千冀与亓稀这两个词出现频率异常高。

关于九史崩坏的大多都是红头文件,需要层层审批方可借阅。

余青桐擦擦手上的水,倒水给别惊鹊,杯上绘着墨色凤栖梧桐,坐在对面,苦笑着说:“历史记载,千冀是人类唯一的灯塔,存活在千冀的人延续了人族的火种。但是九史对千冀的描述少的可怜。”

木有枝。

山有木兮木有枝。

“他有爱人。”别惊鹊斩钉截铁地说。

听罢“唔”了一声,余青桐回想起五年前参与考古景元帝陵墓出土的部分物件,叹道,这怎么不是爱呢。

“藏书阁书很杂,正史对景元帝的记录太少,于是猜测就多了起来,我们要有自己的判断,只能选择性相信。”余青桐笑笑道:“我觉得关于这个的话,只有本人开口才有说服力吧。”

***

三更雨内设有专门的食堂,在休息室旁,食物中蕴含少量且适量灵力,供异能者食用。冷玫觉得味道就那样,鉴于是员工免费,仍日日坚持来食堂吃饭。

特勤一队几位成员难得聚在一起,苏岩没有打扰。

冷玫从裤兜摸出一把瓜子,分一些给队友,面上端的是平静喜悦,心里吐槽道:“江连云接了个什么鬼任务,怎么出去一趟气息变了好多,怪膈应的。”

木千山收家庭教育影响很深,吃饭不说话,优雅放下筷子。听到几人聊到有趣内容,轻易被逗笑。

正巧手机响了,是分局的人发来信息。效率很快,木千山点开消息。

【木队,我们派人去您说的那个位置了。】

【图片】

【上面确实没有您说的被封印的辫子了,地面的阵法和断剑被毁得差不多了。以及现场所有的特殊碎片收集拼接起来刚刚好是一只手。】

【图片】

【图片】

【法医鉴定死亡时间超两千年,具体无法判断,以及骨龄约为四岁。】

千山鸟飞绝:【好,辛苦了,多谢。有其它情况及时分享/抱拳】

第二张图片是所有的碎片摆在盘里的样子,第二张图片是组装后的成果,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裂纹。

木千山来的不是很凑巧,刚好没看到碎片悬浮空中维系阵法的模样。趁顾成风和江连云去加菜的时间,将手机屏幕面向冷玫:“冷玫,你看看眼不眼熟。”

冷玫皱眉思考,碎片……别惊鹊……

“这,别惊鹊的那枚碎片!”她说的自然是山上主持所给木盒里的那个,恍然道,“我的确觉得底下那阵法缺了个碎片。可惜后来灵力波动太大记录仪坏了。”

“归还于。”木千山复述老主持的话,

这说明那个人认为这东西原本就是别惊鹊的,可是为什么只是一片,又为什么别惊鹊事后扔下了碎片?

“队长,”冷玫语气严肃,“我记得你说过黑雾的发源地正好是底下,而封印阵法正好缺了一片……”

“不对,”木千山说,“主持保管那东西已多年,黑雾大可以……”

声音戛然而止,木千山与冷玫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不敢置信。

黑雾大可以提前发动,为何正好是昨日?正好是别惊鹊出世的日子……

冷玫有些悚然道:“好巧。”

一环扣一环,这些事情结束到别惊鹊来非自然总局,不足两天。

***

木千山终于写完报告,深呼吸。看了眼越发昏暗的天色,认命去找余青桐。

虽然说加班有工资,但是真的好不想加班。

木千山进门,随手布了个隔音法阵,余青桐和冷玫都在。

镜片反射出冰凉屏幕光,余青桐控制投影。

一道精美复古的服饰3D投影在屏幕上。

“借用你的记录仪,我找人复原了一下他的衣服。”

“我还是觉得应该是景朝服饰,你看。”余青桐指了指立体图,“整体呈红金色,大袖衫 内三层 交领对襟 金色纹绣。”

冷玫睁大眼睛:“好精致。”

“他的衣服其实更接近我们现代的复古汉服,并非其他朝代的正统服饰,只与景朝前期服饰非常接近。”

余青桐皱眉解释:“衣服上的花纹完全无法复原,只好把金色全部剔除,结果发现只剩下大红色了。所以没有花很长时间。”

木千山对比立体图与景朝其它服饰的复原图,沉吟片刻:“确实很像。”

“其实我还有一个想法。”

说着切换屏幕,一封信出现在眼前,笔锋凌厉。

“时七月初七,晚间无雨,念……”木千山顿住,深吸一口气,“冷玫,你来。”

余青桐了然笑笑。

“时七月初七,晚间无雨,念公子兮。当年友洞房花烛夜,烟火连天,尤记公子悦,问之,笑曰喜庆。此数月后,红衣既成,虽不可复刻场景,只盼公子欢。”冷玫嘀嘀咕咕完,念出声:“这是……?”

“我记得二十年前,考古出土了景元帝的坟陵。那里面的部分东西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比如,”木千山说。

“——景元帝与惊鹊公子的手写信件。”

“这个是不是没有在网上公示出来,我不记得有这个,早知道非自然局这里还有其它信件备份我就来这里看看了。”冷玫说。

“你是想说,景元帝和别惊鹊是一对?”木千山装没听到,皱起脸。他可太了解这对CP了,首先非自然局本身就与历史文化密切相关,景元帝更是非自然局前身的创立者,对于景元帝和惊鹊公子,非自然局内就有相当多文献。其次自从景元帝陵墓内的信件部分被公示后,网上言论更是一边倒。以及队内的冷玫本身就是CPF,据说还是CP超话主持人,不过冷玫倒是很少与他聊这个。有这几个因素在,他早就脱敏了。

“不是,”余青桐说,“呃,我不是说他们不是一对。我是说别惊鹊就是惊鹊公子。”

冷玫瞅了瞅队长,贴脸开大:“哦~忘了你是景元帝毒唯。”

“关于老祖宗确实有个同**人这个事确实有点难以令你接受,我知道。”冷玫故作安慰地说。

“……”木千山澄清,“我不是毒唯。”

谈起景元帝,就不得不谈起惊鹊公子;谈起惊鹊公子,就百分百关联起景元帝。

木有枝和别惊鹊两个人,在历史洪流里、在人们口耳相传中高度绑死、不可分割。

这是众所周知的。

木千山说:“而且我知道他们关系匪浅。”

那何止是关系匪浅啊,冷玫欲言又止。

“虽然我也这么想过,但是证据呢?”冷玫收了玩笑,问。

“其实还有很多景元帝与惊鹊公子相处的信,我的权限能看的不多。”余青桐复述一遍关于服饰的相关说法,又瞪了眼冷玫,“你看了也不能说出去,没公示都是有保密协议的。”

“我开玩笑的啦。”冷玫摸了摸鼻子,“所以他衣服其实原本是红色?”

余青桐说:“很大可能。”

“在盛清帝的《栖凰手札》里也经常提到景元帝与惊鹊公子的相处日常。”余青桐抛出另一个信息:“比如《栖凰手札》第十二记曾说景元帝善针绣,经常送手工礼物给惊鹊公子。”

“我倒是记得被公示出来的部分信件里有四次提到惊鹊穿红色衣服。”冷玫回忆道,余光瞄了眼木队,“需要我复述出来吗?”

“我懂你们的意思了,”木千山总结,“你是说,景元帝可能送过一件红色衣服给惊鹊公子。而正好别惊鹊也穿的红色。”

“且大红色本身就是婚嫁的颜色,也正好符合‘友洞房花烛夜,喜庆’这个描述。”

冷玫反手撑在桌子上:“最巧的就是名字了。正好一个叫别惊鹊、一个叫木有枝。”

“还有,”余青桐语气肯定,“他没有过去。”

“我们还有一个途径可以知道,”木千山说,两人看向他,“局长。”

感谢阅读。

喜欢这种所有人都磕小情侣的剧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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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世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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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上鹊
连载中非妄亦非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