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自然局总部建立在B市,规模最大,与军警多有合作,其空间传送阵建立在警局内部,仅非自然局成员能通过。据传是某位凤凰血脉的人开的,大部分异能者持保留态度,毕竟在两千年前人妖共存时期,凤凰血脉是极有可能存在的。
空间阵法不是所有人都能进的,人类要求是非自然局成员,非活物则要求打上非自然局标记。
特殊情况能走非正规通道进入非自然局,不过面向群体是严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人”,进到的地方是三更雨内部审判司。
正规通道的底线已某个存在打破,目前原因尚未可知。
扶椿木高入云层。而总局整体从最初的简陋木制到现在的高科技化。
办公楼一楼是咨询处大厅,可咨询问题包括但不限于九史崩坏、妖族、精怪与鬼怪、半妖族、异能者、灵力等等。二楼是检测处。
九史崩坏时期妖族大量入侵,产生了许多的“混血儿”,随着人类的繁衍,妖族血脉愈发稀薄,完全无法从表面上看出混有妖族血脉的人类与其他人类的区别,一派和谐相处。只有能激活血脉才可称半妖族,比如顾成风与木千山,能够正常使用灵力为己用。
所有能使用灵力者皆称为异能者。
后勤加外勤占了大多楼层。现阶段的灵力检测仪已十分精准,囊括大多数地区,一旦发现不正常灵力波动,便可派遣队员前往。非自然局分文化/部、安全/部、指挥部、后勤部、以及外勤部。特勤小组是外勤部里比较特殊的成员小组,目前仅有一队和二队。
三更雨·擂台
木千山照常踩点到,毫不意外地在门口碰见了冷玫,两人刚聊几句就被顾成风一个电话喊住,听完内容,忙不迭赶去擂台。
擂台悬浮于空,两边搭有楼梯。顾成风单手背在身后,气势嚣张。另一侧,别惊鹊身长玉立,面色淡然。
顾成风异能:急速、强力、狼爪。
木千山和冷玫到场时差不多刚开始。只见顾成风单脚点地,风一般窜了出去,转瞬间逼近别惊鹊身前,灵力蓄于右手,猛地挥出拳!
别惊鹊额前碎发被逼近的风吹动,眼都不眨一下,抬手,轻飘飘接住对方的拳头。
强烈的冲击力压得众旁观者下意识闭眼。
别惊鹊衣角微动。
下一秒,顾成风直接被甩飞。
冷玫:“啊?”
木千山:“?”
顾成风摔了个狗啃泥,哀嚎一声爬起来,我靠,发生什么了,我怎么就输了?
此局结束,别惊鹊瞬移来到擂台边打算离开。
“等一下!”
男子拦住下楼的路,对着这一身复古的衣服有些卡壳不知如何喊人,短暂纠结后大声道:“同志!我想与你一比!”
“我靠,慢了一步。”
别惊鹊停顿片刻,清妖司是非自然局的前身,景元帝,你是不是我的木有枝?他没有情绪地闪回原地,淡淡开口:“一起。”蝴蝶结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大多数人都认识一队的顾成风,能进入特勤一队的人都不简单,一时被刺激得也想上台一战,连滚带爬地急匆匆跑去报名;顾成风不服输,继续留在台上。不消片刻,数十人停在擂台上,摩拳擦掌等待出手。
冷玫双手抱胸,笑嘻嘻道:“队长打个赌不?哪方会赢?赌输的一方下次团聚请客。我赌别惊鹊赢。”
木队长颇为无语:“这不一眼别惊鹊会赢?”
别惊鹊背影挺拔。
擂台平底起火,将所有人分隔开,形成一个个的火阵,藤蔓自地上裂出,火借木势愈发旺盛,藤蔓粗壮不已,可攻可守,又携带火焰进行伤害。
别惊鹊动都不动,没有人能近得了身,却将所有人打得落花流水。
最后,擂台上只剩下别惊鹊站立不倒。而擂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地面也变得坑坑洼洼。
冷玫深思:“队长,你看懂他怎么赢的了吗?”
“绝对的实力。”木千山说。
“他甚至还没用全力。”
冷玫故作叹息:“也就幸好他没什么攻击**。”
不对,木千山心说,第一次见面时他并非没有攻击**,是中间又发生了什么?
正巧手机响了打断木千山思绪,苏岩发信息过来了。
【1】
扶椿木飒飒作响,鲜艳叶片飘向擂台,别惊鹊伸手抓住,稍一用力。叶片碎做万千灵力滋养修复擂台。
顾成风感觉到一股温和的治疗灵力流遍全身:“诶?这是恢复了?”
哀嚎的人陆陆续续坐起来,身上的伤转眼恢复。
“不是,他也太强大了吧。”
“我收回之前冒犯的话,是我的错。”
“他怎么还会阵法啊?”
“我靠,我们这么多人都打不赢。”
别惊鹊眉眼并不凌厉,他总是半垂着眼,拢着一层浅淡的阴影,一厘一寸仿若由人精雕细琢,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冽。
红衣男子静静抽离在人群之外,在众人讨论之间已离开。
冷玫收到木队转发过来的消息,有些诧异,非自然局效率什么时候这么快了?
拦住要离去的人,打了个响指:“走,带你去领东西。”
“报告队长,已安全归队。”江连云敲门进来,眉角处有一道贯穿疤,三公分左右,肌肉也是健康的发达。
“队长不在?”
顾成风撞了他一下:“我靠,得好几个月没见了。”
别惊鹊微眯起眼,银色光芒一闪而过,盯着他的眼睛——魂魄看了片刻,颇觉得碍眼地转移视线看向一旁的盆栽,他好久没有看到这么脏的魂魄了。漆黑的泥垢似的东西装满了经脉,不停地蠕动,别惊鹊想,活像入了魔。
这就很有意思了。
而且他的血脉好生奇怪。
冷玫在给他领完相关证件后,说是带他去参加监测,包括身高体重、血脉等级、灵力魔力等等。结果后勤部人员说仪器坏了,正在检修,又见别惊鹊是特勤一队成员,可以暂放宽监测时间。冷玫便将别惊鹊带到办公室,先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别惊鹊端坐椅上,电脑屏幕轮播内部宣传视频。右手边是他刚领取的相关证件。
他起先并不明白木有枝的做法,直到他得到了他的证件,姓名、生日、住址、工作、以及人类意义上的“朋友”……诸多种种。
“别惊鹊”这个存在彻底与世界产生了联系。
木有枝,这是你所希望的么?
那么你呢?
你不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么?
“你好,我是江连云。”
别惊鹊收敛思绪,礼貌道:“你好,别惊鹊。”
顾成风探出头:“你接下来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
“不了,时间紧啊,”桌面上干净整洁,江连云坐回工位上,“接下来我想去接那个B级任务,很近,就在隔壁市。”
顾成风:“……牛逼。”
江连云听顾成风提起过别惊鹊,这个装扮奇怪的男人。他无法确定对方的实力,只是直觉非常危险。语气带冲忍不住问:“S级任务‘惊’?”
“他可信吗?怎么就来我们非自然局了?还直接是特勤一队?”
顾成风被一连串发问打了个措手不及,想说局内的局内的决定什么时候由我们决定了?
没来得及开口,门口传来另一人的声音。
“中午好啊,各位。”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别惊鹊自动忽视江连云的恶意,不作声。
一个半妖。
来者与冷玫差不多身高,一米八的个子气势惊人,如母狼般有力。苏岩扫过办公室几人,朝存在感鲜明的红衣人开口:“你好?”
血腥味,妖气。
别惊鹊坐着,不闪不避迎上对方视线,如流水般平稳。
腰间别着一把枪,别惊鹊记起冷玫与他讲解过:“武器叫悲秋风,我们局还有一个镇局之宝叫惊梧桐,名字都很好听吧,听说跟三更雨都是同一个人取的。”
武器形状与手枪有点类似,通体是黑色的,前段更长方便存储子弹,篆刻着一两点金色线条,是阵法铭文。别惊鹊推测仅对部分人群生效。
苏岩走近,伸出手:“我是苏岩,特勤二队队长。”
“嗨呀,”别惊鹊分明没有任何表情,她却准确理解对方的想法,收回手拍了拍衣服,“刚出任务回来,身上沾了点血,不碍事。”
“——你们队长呢?”
顾成风一向有点畏惧这个苏队长,这当然不是因为他在擂台对上苏岩的战绩为零!
别惊鹊起身。
妖族血脉稀薄程度和顾成风差不多,远不如木千山,气势和实力却非同一般。
獬豸。
好淡,再往下,恐怕就完全感应不出了。
天赋惊人。
有趣。
非自然局哪里找的如此多特殊之人。
“你好,别惊鹊。”
苏岩挑眉:“久仰大名。”
顺手抄起自己工位上的水杯,哐哐喝了几大口:“不说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
“死者有三个,”苏岩摆出三份身份信息,分别是汪赤、温礼与莫狸。点了点照片,“莫狸,狸猫的狸,普通人。前两个是异能者——”
“未经非自然局备案的异能者。”
木千山懂她的意思。未经非自然局报备,意味着不受控的威胁。
汪赤死亡地点在后山,身上有许多打斗痕迹,大大小小伤口许多,最终死因是被长枪割喉;莫狸死亡时间接近,地点为灵江村大门门口,一枪致命;温礼死亡时间是今日,四个小时前,死亡地点为村庄祠堂门前,与莫狸死因一样。
“枪已经在后勤部检测了。”
木千山目光落在任务地点上,灵江村,灵界封锁。
灵界,即灵力结界的说法。只有界主主动解除或者界主死亡的情况下,才会消散。
“根据灵力检测仪,灵界消散的时间也在三小时前。”苏岩语气带笑。
“你是想说,温礼是界主。”木千山温和笑笑,“但应该没有这么简单,不然你也不会来找我了。”
“当然,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苏岩说,叹了口气:“我们结束S级任务后就接了这个任务,时间是二十九号下午。进入灵界时,村内所有人都陷入了昏迷。据醒后的村民说,做了个美梦。”
“他们陷入昏迷的时间就是灵界的出现时间,”苏岩顿了顿,“是在三天前,与莫狸和汪赤的死亡时间非常接近,几乎可以说是同时。”
“我们在汪赤的家里找到了这个,”苏岩抽出压在下方的另一叠资料,“是汪赤的日记,他在替‘烽火’做事。”
烽火,非自然局头号敌对组织。用冷玫的话来说,就是一群极端恐怖分子。他们不认为自己是半妖,他们觉得他们就是纯血的妖族。觉得妖族就该一统人类,认为非自然局的异能者都是一群叛徒。
洗脑、绑架、虐杀……无所不用其极。
通缉榜上绝大多数名单都属于这个组织。
他们乐忠于给非自然局制造麻烦,洗脑异能者加入他们。
在非自然局和国家的打压下,烽火不成气候,只是有不少人折损于此。
未经非自然局报备的异能者的出路不多,木千山有所猜测,粗略翻了翻内容,大多都是替烽火做的一些肮脏事。比如去年,汪赤在S市遇见了非自然局两个成员出任务,将详细地址泄露给烽火了。木千山记得这两名成员,青梅竹马,一起考入的非自然局外勤部。墓碑埋在老家。
“日记里他提到组织可能已经发现他了。”苏岩说,“检查房间的时候,也发现了两个准备好的行李箱。”
木千山想笑:“他叛变了?”
“对,”苏岩嗤笑一声,“看起来像是洗心革面了。我猜测温礼是被派来解决他的。”
“说明温礼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木千山皱眉,脑子转得快:“普通人?”
如果界主是汪赤,莫狸不至于死亡。更不可能是温礼,按时间来说,非自然局介入是在昨天,没有灵界的话温礼早跑了。
“她的遗体已被带到局内了,确实没有任何妖族血脉。和余青桐一样的普通人。”
“我们在灵界里追杀温礼,他逃不出灵界。最后一次碰见是在昨晚,今天他就死了。”苏岩揉揉太阳穴,“问题来了,如果界主是莫狸,一个普通人如何操纵灵界?”
“以及,温礼是如何死的。”
“你是谁?”莫狸好奇地问。
一团虚无的魂魄飘荡在尸体周围,别惊鹊目送三具遗体先后被推进冷藏室。人类死后魂魄由黑白无常领着去冥界酆都,第七天借由祭品回魂,俗称“头七”。方才法医助理告诉他初步判断死亡时间是72小时前,也就是三天前。
七月初七。
“你是谁?”别惊鹊反问,抬头看她。
“我、我是莫狸。”
看起来像是被执念困住,无法前往轮回。
灵魂上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泽。莫狸胸口有一道巨大的贯穿伤,血迹干涸泛黑,从衣角勉强能看出原本是青色的上衣,她睁着双灰暗的瞳孔,无甚感情地开口:“我见过你。”
“两千年前。”
别惊鹊转动眼珠子,面无表情与之对视。
一时说不好谁更伪人。
女人伸出手,虚幻的五指抓向别惊鹊。
后者波澜不惊立于原地。
“送给你。”一朵小花从她手心飘出,“谢谢你。”
别惊鹊有些莫名。
莫狸低头笑了笑,手指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衣角:“我死之前,摔了一跤,不小心折了只花,醒来它就在我手里了。”
别惊鹊用神识感知环境,果真在某具□□的右手手心里发现了一株半死的花。
“你之前帮助过我,”莫狸轻轻拂了下空气,花朵顺从地流向别惊鹊,“这里面有我重新记得的一些东西,希望能帮助你。”
啊,又来了。真巧。
别惊鹊收下花,道了句谢谢。
气氛一时安静,别惊鹊回忆起工作流程,语气平平地询问:“你还记得,事情经过,吗?”
像是触发关键词,原先的情绪稳定转瞬消失,痛苦的记忆令本就灰白的脸色愈发虚弱,莫狸沉默了许久,断断续续地开口:
“我看到有人……杀了人……很黑,我没看清……他带着眼镜反光……然后他就来杀我……我把他……拖入幻境了。”
视线在灵体周围的金光略过,唔,别惊鹊不太惊讶,前世有功德傍身,死亡时强烈的不甘引发灵力波动从而形成灵界。
“幻境等我死了就会消散的……不会伤害别人的。”
幻境存在是为了困住凶手,可能是界主状态下的莫狸反杀了凶手后灵界消散。三具遗体就对应这三人,别惊鹊推断。
莫狸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她不知道说什么,记忆混乱的她深深低着头,想问其他人怎么样了,想问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胸口上的伤不断漏风,手指紧紧拽着衣角,眼泪在眼眶打转,只是来来回回地说着对不起。
别惊鹊不懂她为何在道歉。他总是很难理解人类。
莫狸模糊不清的视野里出现一只修长白净的手,一只银白的、鲜艳的花躺于手心。
宣传片上说“用行动代替语言”,别惊鹊下意识忽略后面写的“一个拥抱、一次握手,比千言万语都更有力量”。
“恭喜你,你找到你自己了。”
“没有其他人死亡。”
莫狸收下花,抬起头,眼睛有些红肿,头顶上的灯光落在没有焦点的眼睛里:“你……”
别惊鹊伸出食指比了个“嘘”,那朵花是他灵力凝聚的产物,温和的灵力缓慢地流入莫狸的灵魂里修复伤口,黑白无常会感知到这里的灵力从而引她入酆都,说:“走吧。”
莫狸不受控地往后退,她瞪大眼,伸手只抓住了空气。
别惊鹊福至心灵:“天地会保佑你的。”
感谢阅读。
每次写剧情线都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太不足,打算写完这本就好好打磨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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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见莫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