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江晓染定的闹钟准时响起，她洗漱穿戴好下楼，在左言家门口等他。
叔叔阿姨还在新疆旅游没回来，所以这几天他们都没有早饭吃，每天直接去校外买早餐。
“阿姨，两个杂粮煎饼，加肠加蛋加辣。”
江晓染他们到得早，校门口附近人还很少，江晓染站在一处煎饼摊，对摊煎饼的阿姨说。
“好嘞！”煎饼阿姨麻溜摊出两个煎饼，装好递给她。
一中校门口是有人轮值查迟到和私自带早餐的，江晓染熟练地把两份煎饼塞到包里，和左言一左一右进了校门。
今天是苏卓盈当值，远远地就拿着一个小本本冲他们两人嘿嘿一笑：“我可看到了，快进去吧。”
那些早餐摊一般离门口不远，轮值的人有时候也看到那些走读生们的动作，不过只要不明目张胆地提在手里，他们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况江晓染还是熟人。
江晓染问她吃了早餐没有，没吃的话再给她买一份，那家煎饼的味道不错。
苏卓盈是住校生，起得比他们走读生早，早就吃过了，她就回下次再给她带一份尝尝。
聊了没两句，看到巡查的老师正晃晃悠悠往这边走，苏卓盈冲她挥挥手，于是两人分开了。
上午，一班有一节阅读课，江晓染刚坐下就被语文老师丁慧云单独拎了出来，批了几句她这次期末考的作文。
丁慧云唉唉叹息。
说实话，江晓染这孩子哪哪都好，又聪明又自律，从来没让人操心过，各科老师都对她满意得不得了。
要说美中不足的一点，就是她的记叙文实在不太出彩，高中本来就很少考这一类文体，期末正好出到记叙文的题型，就被她眼尖地发现了江晓染的弱点。
江晓染作为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丁慧云自然不能马虎大意。
江晓染听着丁慧云的絮叨，表面上还是装着乖巧，点点头，保证会努力提升。
从小到大，她写得最不好的就是记叙文。
在同龄人还在作文里真情实感地编排雨天生病被母亲半夜送去医院的老套情节时，她甚至连编都懒得编，直接从杂志上抄了两段交上去。
次数多了，难免会被注意到。
于是她又换了一种套路，把看过的故事改头换面套到作文里，一直到上了高中，不用再写那些酸了吧唧的记叙文，她才松了一口气。
哪知道记叙文在这次期末联考卷土重来。
丁慧云语重心长地说：“虽然以后不一定会考到了，但还是以防万一。我给你打听过了，你那个竞争对手的作文写得很好，啧啧，人家一看就是练过的，”她话锋一转，悄咪咪地凑过去揶揄道：“据说还是个小帅哥呢。”
江晓染心说丁老师你这句话应该跟蒋欣姚那个臭美的家伙说去，跟她说也没用啊，她可不会看在对方是个帅哥的份上就发奋图强。
“夏礼的作文写得也不错，你有空可以多向她请教。”丁慧云又道。
于是本着勤奋好学的精神，在丁慧云大手一挥，放她回去后，江晓染就去找夏礼借了读书笔记。
此时，她和曲艺、李观明三个脑袋挤在一块，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什么。
她走过去，眯眼一看，原来几个人在看连载漫画，因为最新版只有这一本，所以三个人凑在一块看了。
她装模作样咳了两声，三个脑袋瞬间分开，身子坐得板直，发现是江晓染后，瞬间松了一口气。
“晓染你怎么走路没声？”
“就是就是，吓死我了。”李观明附和。
她拉了张椅子坐近，“阅读课注意点儿，慧姐等会儿就进来巡查了。”
夏礼立马将漫画拢在怀里，一副据为己有的模样，得意地朝其他两人说：“说好了这次我先看，你们两个回去乖乖等着。”
曲艺没意见，反正夏礼看东西的速度很快，没准十分钟后这本漫画就到她手里了。
不过上次她是第一个看的，这次应该先轮到李观明。
她嘴一撅：“知道了，李观明你麻溜快点儿。”
“知道了姐，你已经说第三遍了。”李观明翻白眼控诉道。
“刚才看见慧姐找你了，说什么呢？”八卦爱好者夏礼悄悄地问她。
“说你作文写得好，让我多向你学习，你阅读笔记呢？借我看看。”
夏礼怀疑道：“你还要向我学习？我没听错吧。”
因为是阅读课，两人都是压低了声音讲话，拿了夏礼的笔记后，江晓染又回到原位了。
蒋欣姚这次挑的位置在角落，刚好是丁慧云的视觉盲区，她支起一本书，一个人埋着脑袋不知道鬼鬼祟祟在干什么，江晓染回来的时候她还被小小地吓到了。
左言见她回来了，从包里拿出提前替她接好的水。
“慧姐找你说什么？”
下课后，左言才问起这件事。
“她说二中有个小帅哥。”
话是回答左言的，眼睛却是看着蒋欣姚说的。
她嘴角噙着笑，存了逗弄蒋欣姚的心思。
“谁呀谁呀？”本来落后了两步的蒋欣姚听到“帅哥”两个字果然感兴趣，一下子挤到她和左言中间，三个人并排走，形成一个大大的立体“凹”字。
“一个学霸。”
“长得帅的学霸！我一定向他看齐——所以到底是谁？”
“时昀。”
“？”
“不对。”蒋欣姚思考了两秒：“说起来你们不信，我今天吃到了时昀的一个大瓜，这人跟你一样变态，打小就卷生卷死、虐天虐地虐渣渣。”
“嗯？”左言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讯息，“你刚才阅读课就是在看这个？”
蒋欣姚面上一红，慌忙躲避左言审视的目光：“我、我，苏卓盈不是给我推了他们二中的校园墙吗，我就，就偶然刷到关于他的帖子，我本着帮晓染打探竞争对手的心态才点进去的。”
她拍拍胸脯，大义凛然地说着。
“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江晓染问她：“那你打探到什么消息了？”
蒋欣姚果真回忆了一下：“他是三班的，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确实长得不错，最关键的是他的手！巨好看啊啊啊！”
左言：“......”
江晓染也无语：“喂，我问的不是这个......”
“噢噢，”蒋欣姚沉浸在颜狗的世界里无法自拔，这才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他在二中人气挺高的，那些人都管他叫大神，因为他从小到大都是年级第一，没有例外。他初中开始接触奥数，现在在参加数学竞赛，不过他比程樾厉害，这个人不光走竞赛，还要高考，是个十足的变态，我还听说了一件事。”
蒋欣姚卡在这里没说，吊得人的胃口不上不下的，左言出声问：“什么事？”
她转过头用眼神示意江晓染，意思是：你不好奇？于是为了满足她讲八卦的虚荣心，江晓染胳膊肘推了推她：“赶紧说。”
蒋欣姚收到两位小伙伴的催促，赶紧把知道的东西都如数交代：“就是高一上学期期末考后，他们二中开了个家长会，有人在教学楼后面看到时昀被一个女人扇了巴掌。”
“怎么回事？”
江晓染和左言都是一惊，不是好端端的听着学霸的光辉事迹吗，怎么画风朝意想不到的方向转变了呢？
“那个女人是他妈妈，好像嫌弃时昀没考好，而且听说他妈妈管他很严，基本不让他接触其他同学，就连上学放学，都是他妈妈亲自接送的，就，控制欲很强。”
蒋欣姚摊了摊手。
“你在校园墙看到的？”
蒋欣姚点点头，“就是刚刚在阅读课，我小小的摸了一下鱼...还没来得及跟你们分享呢！”
“上课玩手机。”左言敲了敲她脑袋。
她抱着脑袋，声音一瘪：“天知道我刷到这条劲爆消息的时候有多惊讶，而且这条内容发布没多久就删掉了，幸亏我手快保存了下来。”
“你继续。”江晓染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他妈打了他，然后呢？”
“他不是年级第一吗，为什么说他没考好？”左言难免八卦，也忍不住好奇地问。
蒋欣姚看了眼江晓染，江晓染心领神会，指了指自己：“不会吧，因为我？”
两次联考她都是第一，时昀的分数虽然跟她咬得很紧，但始终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
进了一中，几乎所有的任课老师都会跟他们语重心长地说，在高考里一分就能干掉一千人，更何况时昀跟她差的不是一分，而是整整十分！这十分里，很可能时昀就跟她隔着人山人海的距离。
江晓染托了托下巴思考：“怎么感觉我还成了恶人呢？”
“嗯，”蒋欣姚不得不赞同，“他妈妈就是不满意他没有考到全市第一，然后前几天开学，有人好像在时昀脸上看见一道红痕，估计又被打了。”
“不是吧，考一次就被打一次？”江晓染默默吐槽。
“这些事都是我无意中看到的，这条内容很快就被删了，据说是有人举报，但是谁举报就不知道了。”
江晓染和左言两两对视，一时无话。
“那他爸呢？”
左言问。
“他家，也是有点精彩的。”蒋欣姚啧了一声，“第一篇帖子很快删了，然后你们知道吗，又有人发了第二篇帖子，等会儿下课我再跟你们细讲，真的是惊天巨瓜！”三个人一路聊着惊天八卦回到教室，刚好上课铃响，这个话题就此搁置。
到了中午，三个人去食堂吃饭，又把这个话题捡起来聊。
“据说在他小学毕业的时候，他妈妈发现他爸在外面有了小三和孩子，那个小三的儿子都跟时昀一样大了，时昀妈妈这才知道自己被从头绿到尾，闹着要他爸跟小三断了，但是他爸转头就跟她离了婚，从此和小三一家过上了和和美美的幸福生活，他妈气不过，从此就开始鸡自己的娃了，一周报三门课外班，还要挤出时间上奥数。”
“那小三的儿子呢？也在二中？”
“不在，在私立，就那个很有钱的瑞德中学。私立学校不参加清湖的期末联考，但是听说小三的儿子也相当优秀，所以时昀妈妈在暗中跟小三较量，就逼着时昀参加竞赛和高考，一方面要是真获奖了就能扬眉吐气，另一方面高考要他拿省状元，压那个小三一头。”
“某种程度上来说，时昀也挺无辜的。”
蒋欣姚说完，吸溜了一根米线，“怎么样，是不是对你的竞争对象产生了一丝丝的怜悯？”
见江晓染闷不吭声地吃着碗里的米线，她又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爹不疼娘不爱的能说什么？他好歹还有个妈。”
“别这么想，”左言说，“你还有我们。”
“就是，你别多想，”蒋欣姚也插嘴道，“那个时昀跟你还是不能比的，就比如联考第一，他想拿也拿不到，是吧？而且不管你考得怎样，叔叔都不会责备你。”
江晓染冷笑：“有没有可能他只是单纯地不关心我？”
“没事，我关心你，左言也关心你，我们大家都关心你，不管你是什么样，你都是我们最最最好的朋友！”
蒋欣姚嘻嘻地笑着，开始翻起了回忆的流水账：“你还记不记得三年级的时候，我、左言、周维清，我们三个人躲在课桌底下吃辣条，你为了不让我们被罚，然后自己也钻进来分了一根哈哈哈哈！”
江晓染一头黑线：“还说呢，左言就是被你们带坏的，他以前从来不吃垃圾食品。”
左言咳了一声，忍不住笑了笑，“没办法，蒋欣姚和周维清非摁着我吃。”
说完三个人捧着三碗米线开始回忆起小时候一块干过的糗事，纷纷笑仰，蒋欣姚还差点儿被嘴里的米线呛到，紧急喝了一口水。
“说起来，好久没有周维清的消息了。”
以前四人小群里，通常都是蒋欣姚和周维清两个人轰炸江晓染和左言，自从他中考后决定复读，就很少收到他的消息了。
江晓染点点头，对左言的话表示赞同。
“男大不中留，管他干什么？”蒋欣姚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汤，愤愤开口。
如果周维清在对面，蒋欣姚恨不得冲他翻白眼。
周维清复读期间，她时不时就在QQ上骚扰他，约他出来玩，但这人愣是一点水花也没有。
日子一久，她也顾不上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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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