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意和朋友勾肩搭背地走进来时，季徽昀的背不自觉地绷直。
“你今天来的好早。”他坐在季徽昀身边，摸出早读课本，视线没落在他身上。
今天周书意手里拿的是新希望牛奶。季徽昀内心窃喜，嘴角微勾，又因感到羞耻而迅速放下。
少年一心动，怎么也收不住。像绿意失了分寸地往虬枝上攀爬。
季徽昀在周书意坐在他身侧时总是坐立难安，他脑袋得往右偏十五度，这样方便他看那人侧脸。有时看得久，周书意一偏头，能把他吓个半死。
班级里不少人穿起秋季校服，九十月季节交替期周书意我行我素地穿着那件蓝白短袖，第一颗纽扣没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段锁骨。
喉结不自觉往下咽口水，狼狈地捏紧书页一角。
这就是他喜欢的人，一个叫周书意的人。
而月考成绩一出，周书意自然跑得比谁都快。
等季徽昀赶到，办公室里早已人满为患，他连门也挤不进去。隔着门上嵌的玻璃朝里面望，周书意在老方身侧接过鼠标，俯下身子查看成绩排名。
屏幕白光倒映在周书意脸上，只见他低声欢呼，拍拍朋友肩膀，从人群里挤出来。季徽昀抵在门板上，内心里也跟他一并放松。
看来是过了...
周书意离他越来越近，季徽昀快速回到教室座位上，特意翻开课本掩饰。“喂，我转正了！”周书意指指自己，随手抄起一旁课本，指尖转动起来，好几次没拿稳差点掉落在地。
“你不去办公室对答案吗？”
“人太多，我估过分，也没必要。”季徽昀帮他把刚才被撞歪的桌椅对齐。目光却忍不住再次从上方溜出去，飞快扫过周书意还在转动的指尖。恰巧周书意也看过来。
“我脸上有什么啊？你一直在看。”下一秒，周书意毫不含糊，直接戳穿季徽昀。“前段时间不是一直三点睡六点起嘛，我这里起了个痘痘。”
周书意掀起额发，朝他身边靠露出脑门上不怎么明显的小红点。季徽昀心头一跳，这人能不能别老是离他那么近。
周书意短暂地停顿，给季徽昀展示完选择慢悠悠退回去：“考好了就是爽啊。我现在作息没那么阴，应该不会再长吧。”
那股带周书意体温的热气随退开骤然消散，季徽昀手指在桌上抓挠一下，仿佛想抓住那残留的暖意。
昨晚追人攻略大多是些不正经法子，死缠烂打等下三滥招数层出不穷。但所有攻略不约而同，都苦口婆心地强调得先主动迈出脚步，要学会邀请。季徽昀立刻脱口而出：“我们还能一起学吗...你不愿意就...”
还差最后两个字，周书意手指抵在嘴唇叫他噤声，语气放缓：“你抢我台词，我本来刚想说的。”
他卖弄似的眨眼，忽然又将笑一收。
把话重新说一遍。
“我答应你。一起学，季徽昀，就你和我。”
*
季徽昀像嗅到了一丝方法可行的气息，士气大增，决定将攻略奉为真理，严格按照顺序走。万万没想到，周书意主动朝他靠近的契机只是给他一颗甜枣罢了，等到领进门就“赏巴掌”。
两人难得去食堂吃顿午饭。季徽昀打算打取两份汤，既显得递汤理由正大光明，还能给自己解渴。
避人耳目，一举两得。
周书意餐盘里饭菜向来不多，加上今日食堂菜不合口味，他没动几筷子。青菜包裹在口腔里太干瘪，他费劲说服自己咽下去。
季徽昀来的时候，周书意激动地盯着那碗菜汤。拿汤垫垫，青菜也能顺汤汁一并滑进食道。季徽昀拿走占座用的本子，刚摆好餐盘落座，就听见周书意含混不清地问他，那碗汤是给他的吗？
季徽昀还在暗自得意，周书意猜不到他的。他抬手递给他一碗，静静地看对方狼吞虎咽地扒盘子里的饭。汤勺碰在餐盘上叮当作响，在吵闹食堂里，圈出一块两人小天地。
周书意往嘴里塞饭，否则汤一旦见底，他又得重新面对寡淡的饭菜。季徽昀怕他噎住，又把自己手里那碗未动的汤放下，随时准备好交出去。
他夹起一块糖醋里脊还没放入嘴里，周书意停下动作，由于吞咽过快导致他面色潮红，就剩下那双眼睛还在不遗余力地盯着季徽昀。
“那个...咳，能夹吗？我没去窗口买。”季徽昀看他正襟危坐，还以为要说些重要事。他顿时傻眼，下意识点头。
反应过来时碗里的里脊被顺走一小块，周书意满足地眯眼，夹起来吃掉，手肘自然地朝他一拐：“真挺好吃，反正比我买的好吃。”
季徽昀失笑，看向周书意略显狼狈的吃相，一边揉起手臂被他撞过的地方，幸福来得太突然，攻略里也没人告诉他买两份汤还能收获意外之喜啊。
“你笑啥？”周书意咽下里脊，瞪季徽昀。他只是吃了块里脊，怎么也能戳中笑点。印象里季徽昀笑的次数屈指可数，要笑通常也得靠讲笑话玩梗，要不然就是出糗...哪次有这么主动过。
绝对是在嘲笑他吃相难看吧。
季徽昀被问被瞪，脸上笑意更止不住，连忙捂嘴侧身。周书意被对方诡异的笑点弄得一脸莫名其妙，不耐烦地拍季徽昀肩膀。他没躲掉，放弃挣扎，与其“拳脚交加”地反击，不如干脆享受起那没怎么使劲的手掌落在肩头。
就当是在做一场spa，放松身心。
他握住周书意手掌捏了捏，碰到那层覆在手心里的薄汗，又迅速松开：“没什么，想到点好笑的。”见对方半信半疑，季徽昀嘴角未消的笑意再次渐渐漫上来。
周书意就这样傻下去吧，挺好的。季徽昀在心里叹气，多一分天真，他就能多一个借口。只是还得练就一颗强大的心脏，至少不能再为周书意每次主动靠近而跳动到发狂。
可这对他来说依旧很难。
喜欢就像野火燎原，漫过一个又一个山头，永无止境。本就来势汹汹，又被清风撩拨，恐有助长之嫌。
当幸福来敲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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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追人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