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运动会结束,清晨早读下课,年级组班主任联合德育处老师,完整复盘调取了操场事发全程高清监控。
监控画面角度完整,光线清晰,放慢倍速逐一比对动作轨迹后,事实一目了然。
画面里冯厘侧身卡位、跑步故意跑上周以禾前面才导致两人都摔了,十分明显,主观故意倾向极强,
但操场人流拥挤、肢体交错繁杂,肢体触碰一瞬速度过快,没办法拿出百分百铁证,直接定性冯厘蓄意伤人。
可反观围在冯厘身边的三名跟班女生,监控记录清清楚楚,几人全程姐陪冯厘跑步的理由,多次故意冲撞一旁陪着周以禾跑的苏琦,和昨天苏琦当众说出的细节完全吻合。
校内抱团霸凌、蓄意冲撞同学,属于校纪明令禁止的恶劣违纪行为,校方向来零容忍。
德育处老师当即下发通知,第一时间将三名女生统一传唤至教务处办公室,逐一单独问话核实,
三人心理防线薄弱,稍加盘问便坦白全部经过,当场写下检讨书,按照校规校纪通报批评,并且依规当面找到苏琦,低头诚恳道歉,承认自己跟风作恶、故意针对的过错。
三人之中,其中一名女生此前课堂聚众闹事、顶撞任课老师的校级处分还未撤销,处分档案留存在校德育处,尚未到期清零。
如今叠加抱团蓄意伤人、校园欺凌两项违纪,属于屡教不改、性质恶劣,校方不再姑息迁就,直接敲定处理方案:即刻联系学生家长到校,依规做出退学开除处理。
得知自己要被学校开除,这名女生瞬间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底彻底布满恐慌。
她当即双腿发软,眼眶通红,当着一众老师的面崩溃落泪,死死攥住老师的袖口,弯腰低头不停哀求,声音哽咽颤抖,一遍遍地认错忏悔,不停保证自己已经彻底知错,
往后绝不会再跟风作恶,只求老师网开一面,撤销开除决定,给自己一次留校读书的机会。
可校方态度坚决,违纪事实清晰,叠加前科过错,没有任何从轻处理的余地,无论女生如何哭喊哀求,都没有挽回的空间。
眼见求情无用,留校无望,女生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碎,眼神变得决绝。
她抬手颤抖着从校服内兜掏出手机,指尖慌乱点开录音文件夹,点开一条时长两分多钟的音频,直接外放播放给在场所有老师听。
教室环境音清晰入耳,风扇转动的嗡鸣声、窗外风声清晰可辨,最先响起的是周围女生细碎慌乱的低语,下一秒,冯厘高傲笃定、毫无悔意的声音透过扬声器,清晰无比,一字不落传遍教务处:“你们慌什么!这么大个操场怎么可能查的到我们,再说了只要抵死不认我就不信他们还非说我们故意不成!”
这段录音,正是那日江之炀闯入教室质问过后,宋霖然离开教室,冯厘卸下所有伪装,教唆同伴统一口供、拒不认错的原话。
铁证如山。
此前冯厘所有眼眶泛红、柔弱委屈、无意误伤的伪装,在此刻彻底被撕碎。
不管她日后再如何落泪卖惨、扮演无辜受害者,不管她如何辩解自己无心伤人,录音、监控双重证据摆在眼前,再也改变不了她蓄意主导、带头针对周以禾的既定事实。
中午午休时分,校园人流四散,大多学生去往食堂就餐,或是在教室休息,操场西侧滑板区人烟稀少,是校内最僻静的角落。
江之炀褪去校服外套,搭在一旁的栏杆上,身着黑色短袖,身姿利落随性,踩着黑色专业滑板,身姿松弛自在地滑行、跳转,动作娴熟流畅,周身散漫又桀骜。
余光瞥见一道局促怯懦的身影一步步走近,裙摆被风轻轻吹动,江之炀脚下动作一顿,稳稳停住滑板,单手拎起滑板侧边扶手,垂眸看向来人,神色淡漠,没有丝毫温度。
冯厘眼眶红肿,眼尾泛红,脸颊还带着哭过的泪痕,鼻头通红肿胀,说话裹挟着浓重沙哑的哭腔鼻音,眼底带着卑微讨好,仰头看向江之炀,放低所有姿态,轻声开口:“阿炀,对不起。”
江之炀指尖随意插进黑色休闲裤兜,眉眼冷冽,语气疏离淡漠,不带半分情绪,字字划清界限:“你道歉的对象不是我,还有…我和你还没熟到你这样叫我的地步。”
直白又刻薄,不留半点情面,彻底击碎冯厘心底最后的幻想。
长久以来的隐忍、算计、讨好、委屈在此刻彻底崩塌,冯厘索性破罐子破摔,不再伪装温婉懂事,眼底盛满偏执的爱意与不甘,满脸可怜执拗地望着江之炀,情绪失控开口:“我喜欢你,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喜欢你!”
她所有针对、算计、利用宋霖然,全部始于这份偏执到病态的喜欢。
江之炀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厌烦,眼神沉下来,带着明确的警告意味看向她,周身气压骤然变冷,冷厉气场扑面而来,压迫感极强,让冯厘下意识后退半步,心底涌起阵阵后怕。
“你的喜欢我受不起,宋霖然是我兄弟,你玩过火了。”
短短一句话,敲定所有结局。
没过多久,德育处老师派人直接将冯厘传唤至教务处,配合录音、监控证据,进行最终违纪判定。
下午班会课前,校方正式下达处分通告:给予冯厘校级严重记过处分,即刻通知家长到校,带回居家反省整改;
冯厘作为本次事件主导者,全权承担周以禾本次摔伤全部医药费、后续祛疤修护费用,并且必须当面郑重向周以禾道歉认错。
冯厘父母倒还算明事理,抵达学校看完监控、听完录音、了解完整事件始末后,当即知晓自家女儿心性扭曲、恶意霸凌同学、利用他人感情,过错极其严重。
二人没有偏袒包庇,当着校方老师、周以禾的面,厉声严厉批评教育冯厘,态度诚恳致歉,赔付全部医药费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校行政处,为冯厘办理了退学离校手续。
手续办结,冯厘背着单薄书包,面无表情走出学校正门,校门香樟树荫下,宋霖然静静站在原地,眼底满是茫然、错愕、不敢相信,眼底泛红,死死盯着迎面走来的冯厘。
连日来的偏爱、呵护、无条件信任、偏袒维护,在此刻尽数变成笑话。
宋霖然快步上前,声音发颤,语气满是不解、崩溃,眼底翻涌难以置信,情绪一点点失控,语速越来越急促,是从未有过的激动模样:“为什么?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他向来随性开朗,鲜少动情落泪,可这一次,真心被彻底践踏,眼眶瞬间泛红,泪珠不受控制滑落,是实打实被伤透了真心。
冯厘抬眼,看着眼前为自己落泪失态的宋霖然,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刻薄的冷笑,眼神毫无爱意,
只剩冷漠功利,直白戳破所有真相,字字诛心:“就你这样的浪荡子,你觉得我会喜欢你吗?要不是能靠近江之炀多一点,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锋利刺骨,直直扎进宋霖然心底,击碎他所有付出与真心。
宋霖然身形猛地僵住,愣在原地,几秒后扯着嘴角自嘲苦笑,浑身力气被抽空,双腿一软,径直跌坐在校门口冰凉的地砖上,眼底一片死寂。
江之炀恰好走出校门,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狼狈落魄的模样,缓步上前,骨节分明的手掌伸出,想要伸手扶起情绪崩溃的宋霖然。
下一秒,宋霖然猛地抬手,狠狠拍开他伸出的手,撑着地面猛地起身,
积压多日的委屈、被骗的愤怒、爱而不得的难堪彻底爆发,攥紧拳头,一拳狠狠朝着江之炀脸颊挥去,嘶吼出声:“老子到底差在哪!”
话音落下,滚烫泪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江之炀没有躲闪,被打中侧脸后眼神冷静,心底清楚兄弟此刻极致崩溃,却也不惯着他失控迁怒,反手抬手,力道克制却干脆地一拳回击回去,嗓音低沉冷硬,一语点醒深陷执念的宋霖然:“清醒了吗!”
校门口瞬间混乱,一旁的沈知阳、肖澈见状,立刻快步上前,一人伸手拉住江之炀胳膊,一人牢牢按住情绪失控的宋霖然,将两人强行分开,制止这场兄弟对峙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