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东宫鬼契

天亮前,二人循暗河支脉出到荒冢外一片白桦林。沈宴醒了大半,步子仍虚,却不肯让她背,只握她腕骨走。

执芷自怀中取出那半幅帛书——封韶方才落水的焦帛被她顺手捞了。两幅拼合,血字终全:

“先帝饮兰露而崩,非疾非毒,乃封父以尸兰融骨,控其心脉,借尸口传伪诏;今封韶复植此花,欲以兰丹饲傀,篡东宫。解:取古尸兰丹,以执芷心头血引,渡活人纯阳脉,则傀醒还魂。然——兰丹离古尸逾十二时辰,尸傀局散,封氏根基**。”

沈宴览罢,低笑一声:“原来封家父子三代,赌的是‘借尸说话’。先帝崩后那道传位诏,是封父捏着先帝喉骨念的。”

“不止。”执芷想起古尸唇蕊,“他们还在碑下养着古尸,等下一个‘傀’——储君、废太子,谁来谁死。封韶今日想拿你,明日便拿江储君。”

沈宴默了默,忽然问:“你早知道我是废太子江疏影?”

执芷侧头看他,唇角微挑:“雪夜验毒那晚便知道了。你折扇一开,扇骨纹是东宫旧制;你饮我砒霜那碗,没吐血,是早服过君影兰解。”

他笑意淡了些:“那你三年隐姓,进尚药局,是为太傅府满门案?”

“是。”她声音平下来,“封父当年借先帝口谕,催办太傅谋反案。我父不死,我便不能露面。如今尸兰根挖出来,帛书拼全,该还的债,不止封韶一条命。”

白桦林尽处,竟有禁军残部候着——封韶虽溺,亲信却不知死讯,仍奉“东宫密令”围捕。沈宴将执芷往身后一挡,剑未出鞘,只抬手亮出腰间半块东宫螭钮。

“废太子江疏影在此。”他声不大,却压得林风一滞,“封韶谋反植尸兰、围药王谷、逼害尚药女官,尔等是要跟他陪葬,还是缴刀?”

禁军面面相觑。那螭钮是先帝亲赐,假不得。前排校尉迟疑片刻,锵然弃刀。

执芷在背后轻轻“啧”了一声:“早亮身份,荒冢那几刀白挨。”

沈宴回头,眼底有少见的无奈:“不亮,是想看你背我那一路,肯不肯松手。”

她别开脸,耳根却热了半分。

二人押禁军回谷口时,素问正立松下,见沈宴颈侧墨纹退尽,只颔首:“十二时辰未过,算你俩命硬。”

执芷将拼合帛书递上。素问看罢,长叹:“先帝案可翻了。但尸兰根还在碑下,古尸未焚,封家余党必再来。”

“那就焚干净。”沈宴道。

“不。”执芷却拦,“古尸唇蕊已空,兰丹在沈宴腹里化过一轮。尸兰失蕊,便是死根——我们只需把密道封死,再请谷主以药王谷禁方蚀了兰根,不必再添亡魂。”

素问看她,半晌笑:“上官女官这般软了?”

执芷淡淡:“我杀封韶是为父仇,不是见兰就焚。芷骨难折,不代表心要硬成石头。”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芷骨兰固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