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禾反应快躲开了,身后的弟子将攻击他们的树枝斩碎,再看涂崖那边,就有些狼狈了。
涂崖头疼,若不是不暴露身份,他们至于在地上乱滚吗?有几个想用法力,涂崖直接把他们撞倒,一边瞪着他们,两只手还在空中一顿乱打。
顾沅芷和林轩槿坐在树上,瞧着下面,都佩服涂崖的演技。
楚禾放出佩剑,默念诀,击退了那些树枝。
他想要扶起涂崖,涂崖连连摆手,爬起来,拉着楚禾的手,神情激动:“多谢仙长相助啊,否则我们就要被这鬼东西抽死了。”
“不必。”楚禾将手抽出,看着地上的断枝和旁边那棵大树,那些疯长的枝就是这棵树的,但瞧着并无异处。
他走过去,手放在树干上探了探,只是一棵普通的树,就是年岁久了些,却没有生出灵智,成精更是不可能的,除非是有人作法……
楚禾回头看着涂崖一行人,涂崖礼貌微笑,颤着声说道:“这看着实在不安全,仙长啊,我们就先走了。”
楚禾说道:“公子也知不安全,荒山野岭的,如果又有什么突发状况,一起走,也可以帮衬一二不是吗?”
这是要跟着了,那该如何是好,那群小弟子看着就挺好打发的,就这个,叫什么来着?楚禾是吧,看着年纪轻轻的,也十七十八左右的样子,也不知他师父何许人也,教的这般老成,太严肃了。涂崖扶额,方才就应该趁乱跑的。
涂崖伸手比划,神情笃定,道:“我一看啊,就是有妖所为,说不定还是个大妖,仙长还是办正事要紧。”
有弟子乐了:“是啊师兄,上赶着的功劳。”
楚禾看了一眼那名弟子,那名弟子立刻禁声。
顾沅芷手肘碰了碰林轩槿的手臂,低声道:“你说,我们要怎样取得那些宗门弟子的信任?”
涂崖肯定是不会将东西拿出来的,一边周旋,一边想办法逃跑,说不定附近就有接应他们的人。
“苦肉计如何?”林轩槿和顾沅芷想的差不多,制造危险,舍身救下他们,借机混入宗门,探查秘宝。
顾沅芷没有意义。
林轩槿又问:“那谁去演?”
“你啊。”
林轩槿笑道:“又是我?”
当初在云鹤山,他和顾沅芷一块下界,遇到了一只附身在新郎官体内的灯妖,取女子面皮当做自己的灯面,上面的画栩栩如生。然后林轩槿扮成新娘,顾沅芷变作团扇,活捉了那只大妖,将其烧死。
当时林轩槿可是百般不愿,最后也只能无奈妥协,还配合着演了一段,真后悔当时没有多放朵火苗,烧的很烈些。
顾沅芷说道:“这次又不同上次,你只用受几招然后躺在那里就行了。”
林轩槿有些不可置信:“受几招?你没认真的?”
现下还不知道是受谁的招数,倘若在床上躺十几日怎么办?
顾沅芷解释:“苦肉计讲究真实性,假的能骗住人么?”
林轩槿想,好像是这样。
“那你呢?”
“我?”顾沅芷眼睛转悠,手指勾起林轩槿的下巴,“一同游历的道侣,情深似海,途经此处,乐善好施,怎料夫君因此受伤,情难自禁。”
“要真情流露。”
“简单。”顾沅芷收回手,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瓶子,在林轩槿眼前扬了扬,“听说味道极其刺鼻,泪流不止。”
林轩槿微微凑近,拿手挡住嘴,低声道:“别演过了。”
顾沅芷很是自信:“放心,我有分寸。”
“最好如此。”
楚禾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这行人看着不怎么靠谱,这个涂崖更是前后话混乱,疯疯癫癫的。让拿东西看看不拿出来,让一起走将他们送下山去也支支吾吾,本来就不想管他们了,奈何秘宝在他们手上,强抢的话,万一发疯,闹出点什么就不好了。
起初也怀疑是不是妖变的,但是身上连一丝妖气都没有,再看刚才枝条袭击时他们的动作,就像普通凡人,衣服或许也就是装样子的。
但东西还在他们手里,又不能让他们离开视线,楚禾想到此行带了追踪符,悄悄贴在涂崖身上,然后跟在他们后面,趁他们不注意或者睡着,再拿过来就行。
楚禾是这样想的,正要说话,那棵大树又活过来了,树干露出一只大嘴,喷出火焰。
“……”
啥玩意儿?树喷火了?!
他们没看错吧……
还是,三昧真火!
这玩意凡人一碰就化了,没飞升的凡修也是一样啊!
那树跟发了疯一样,树干摇晃,火只往那些宗门弟子身上喷,一众弟子哭着跑,一边跑一边用符纸,但那些符纸也不是专门防这个的,前面扔后面一顿噼里啪啦。
顾沅芷站在树枝上,看向周围,不远处半空之上悬着一个人,一袭玄服,风起,袍角掀起,里头好像是墨蓝色的。
那人一只手指着那棵树,指尖有一朵小火苗。
这是何人……
那人察觉到了顾沅芷的目光,朝她看过了,白皙俊俏的脸上先是错愕,随后露出一抹微笑。
树枝弹了一下,顾沅芷回头看去,林轩槿已经跳下去了,手指轻勾,硬生生挨住了被火烧断的树枝,倒在地上。
全然没注意涂崖一行人已经消失了。
楚禾被推了一个趔趄,一回头,就看见躺在地上的林轩槿,和一旁的断树枝,方才,是他救了我?
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楚禾想起来了,这是白日在城里遇到的那个!当时只觉他们或许是游历散修,为何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
“阿槿!”
林轩槿的手捏紧衣袖,紧抿唇。
顾沅芷跑了过来,将林轩槿抱在怀里,手捧着他的脸:“还能说话吗?睁开眼睛看看我。”
他们的位置刚好背对着那群弟子,顾沅芷从袖中拿出瓶子,打开,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林轩槿也闻到了,也开始流泪,顾沅芷慌忙给他擦干净,整个脸湿漉漉的。
听到顾沅芷的哭声,楚禾走上前,低着头,说道:“方才情急,不知仙子可否让在下看看,在下学过一些医术。”
顾沅芷抱着林轩槿哭得更凶了,全然不听楚禾怎么说话。
“我本来修为低下,常年受欺负,吃不好穿不好,幸得遇到了夫君,夫君待我真诚,什么东西第一时间想到我,护着我,没了夫君,我可怎么活啊。”顾沅芷抹着泪,拍着林轩槿的胸脯哭诉,红鸾这东西效果可以啊,就是眼泪流的太多了些。
林轩槿忍着咳嗽,唇齿咬紧,这丫头平日里看的话本全用到今日了吧,力气也一点不小。
“情深似海,日月可鉴啊!老天怎么这般不公,呜呜……”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楚禾只当自己今日出门没看天象,东西没找到,险些把命也赔进去,若不是遇到这位同修。回去禀明受罚吧,师父长老他们修为比他们强,兴许能找回。
再看眼前,他说:“不如仙子同我们回宗门吧,宗门的药理是数一数二的,或许可以救仙长。”
“真的吗?”顾沅芷回头看着楚禾,眼睛湿漉漉的,有些可怜。
楚禾一再保证,顾沅芷才同意。
顾沅芷说她修为低下,又带着“昏迷不醒”的林轩槿,楚禾特意给他们叫来了宗门的仙鹤,他和其他弟子御剑,仙鹤跟在他们身后。
路上,顾沅芷都在感叹叶木凝和沈昭这两个人可真能睡,火楚禾他们都要跑到他们那里了还一点反应都没有。
眼下,又只能她和林轩槿行动了。
林轩槿的头靠在顾沅芷的腿上,看着还真像受了重伤的模样。
若不是她看见林轩槿收了那些火焰,还将那根断树枝朝楚禾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