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沅芷坐在树枝上,啃着枣,双腿轻轻晃动。
叶木凝蹲在树下编草绳,编好一个就戴在沈昭手腕上,才一会儿,已经戴了好几串。
林轩槿靠着树旁,闭眸神游。
吃完枣,顾沅芷看向远处,天都快要黑了,有些树上已经栖息了不少飞鸟。
不远处有隐隐火光,那一处,正是那些宗门弟子的位置。
不过,荒山野岭生火,就不怕遇到什么东西吗?
顾沅芷躺在树枝上,脑袋放在手臂上,有些心不在焉。
巧合是不是有些太多了,她想。
她设想了很多,魔族是有可以出来的阵法的,如果这件事和魔族有关联,却是很棘手的,如今僵持的关系,其他几界也是清楚的,若是真有什么冲突,第一时间就写信给神界求助,让神界出面处理。两族原本就有积怨,一再增加,到时能忍着坐下喝完一杯茶都是幸事。
如果真如她想的那般,那魔族出来,就单纯的找麻烦,这也想不通。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呢?
比如魔界如今状况,比如池程墨手中的东西。
倘若那个宗门有什么宝物,魔族想要,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顾沅芷神色暗了些,一瞬间又感觉些头疼。
怎么又有这么多事情。
她可以不用管的,但又关乎六界安危,倘若魔界真的在谋划什么,又像万年前一样搞得生灵涂炭呢?
这世间,有失有得,有美有丑,有好有坏,一个轮回而已,她不知道魔界有多少是好的,又有多少是坏的,利益面前,无论是哪一族,谁都有私心,大小另提,只要不破坏秩序,不为了满足一己私欲而做那些什么恶心事,到时候弄得人人厌恶,喊杀喊打,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顾沅芷坐起身,瞧了眼树下的人,神情异样,天才刚黑,就都睡着了。
她轻声叹息,起身朝火光方向去了。
她在那群宗门弟子附近的一棵树上坐下,这棵树的枝叶高大茂密,从下面往上看,枝叶刚好将她遮住。
顾沅芷伸出手,指尖拨开密叶透过一点缝隙,一只腿搭在另一只腿上面,瞧着下面的一举一动。
楚禾看着腰间没有丝毫反应的铃铛,神情复杂,进城之前铃响剧烈,现在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难道换位置了?但气息还在,任何位置可以感应到,乃至仙,神二界,不可能凭空消失。
有弟子问道:“师兄,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楚禾抬起头,看向周围,除了鸟叫,什么都没有。
他微微蹙眉:“你可听清了?”
那名弟子用力点头。
楚禾不疑有他,站起身,那名弟子也站起来,指着一个方向:“师兄,好像是那个方向。”
楚禾走过去,隐约是有什么声响,窸窸窣窣的,好像是说话声。
坐在地上的弟子也站了起来,跟在楚禾身后,朝那边走去。
顾沅芷收回手,等他们走远了,从树上跳下来,刚走两步,手臂被人抓住,她偏头,对上了林轩槿的眼睛。
顾沅芷问:“你多久来的?”
林轩槿松开她,慢悠悠地说道:“有一会儿了吧。”
顾沅芷愣住,难道她到这里的时候,林轩槿也跟着一块过来了,她居然没有一丝察觉!
林轩槿看着她,双手抱胸,歪头凑到她耳边低语:“单独行动,不讲义气啊。”
顾沅芷推开他,转过身看着他,一脸无辜地说道:“谁单独行动了,我是看你们都睡着了,实在不忍心打扰你们。”
“是么?”林轩槿明显不信。
“对呀。”顾沅芷不管他是什么神情,继续说:“我走的时候可是看了的,一看你靠着树都睡着,想着你肯定是太累了,怎么好打搅呢。”
林轩槿听她说完,唇角勾起一抹笑:“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
顾沅芷有些莫名,但还是说道:“对呀,神君辛劳,看我多体谅神君你。”
林轩槿挑眉,顾沅芷不继续演了,道:“该看戏了。”
说完向前走去。
林轩槿跟在顾沅芷后面,双手抱头,懒洋洋道:“什么戏啊,透露一点呗。”
顾沅芷没回答他,林轩槿只得安静地在后面跟着。
楚禾找到了声音的源头,是一群穿着黑衣服的人,还戴着面具,他知道凡间有有些混江湖的,也有派系,好像有个什么铷银教的就是穿黑衣服,但他见过一次,他们也不戴面具啊。
如果不是铷银教,那会是谁。
他们驻足观察着那群人,刚巧那群人又没发现他们,聊的很是投入。
楚禾断断续续听见一些。
“就突然出现的,把我都吓着了……”
“还差点弄烂了我挂在那边的衣服。”那个人指了指一旁树枝上挂着的衣服,还滴着水。
楚禾沉思,这群人说的是什么,还是突然出现的。
“管什么衣服?东西找到了要紧,看来还是有感应的,知道是自己人。”
说话的那个人大笑,将东西扬了扬。
看清是什么东西后,楚禾握紧手里的剑,再看感应铃,仍旧没有一丝反应,但那人手里的确实是他们宗门秘宝,楚禾死死盯着那群人。
顾沅芷和林轩槿赶到的时候,正好瞧见那个东西,那是……魔器缚神链!她和林轩槿曾在古籍上见过,魔神有两件法器,一件是折扇初衍,另外一件就是这个缚神链了,平常的形态就是这样一节手柄,但表面太过好看,跟一块冰晶一般。
但亲眼见着,怎么看也不像魔族法器,真想拿过来仔细看看,究竟是如何威力。
有人先一步行动了。
顾沅芷偏头看向那处,楚禾一行人就这么走过去了。
林轩槿不禁感叹:“这小子胆子挺大。”
“有人试火,我们就渔翁收利。”顾沅芷看着他们,月光映亮她的眸子,没有太多情绪,深不见底。
那群人看见了楚禾一行人,拿魔器的将魔器收了回去。
瞧他们的衣着打扮,皱眉:“修仙的?”
楚禾自报家门:“在下玉唤宗弟子楚禾,不知各位如何称呼。”
一听名号,对方围在一起议论起来。
“玉唤宗?没听说过啊。”
“不起眼小门派吧。”
“……”
……
议论声传入楚禾他们的耳朵里,有些人按耐不住了:“你没听过是你们见识浅薄,第一大派都不知道。”
魔族一行人看向他们,为首的那个站了起来,装模作样地作揖,说道:“小仙长好啊,在下涂崖,幸会。”
顾沅芷看了眼那个叫涂崖的,方才就是他拿着魔器。
楚禾又问:“不知诸位何门何派,这般穿着还是头一回见。”
涂崖身后的魔族又开始低语。
“我们不过困了几千年,外面就忘了我们的衣袍了?”
“还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咳咳。”涂崖轻咳两声,身后立马安静下来,他看着楚禾,不失礼貌地微笑:“仙长们看上去应该是有要事在身,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跟着他离开,楚禾却拦住了他们。
“小仙长这是何意啊?”涂崖笑着问,眼里闪过一丝不耐。
他们刚拿到魔器,就碰上这些宗门修仙的,运气实在不好,临走前,护法一再嘱咐不要暴露身份,眼下该如何是好。
楚禾不紧不慢地说道:“方才在下瞧见公子你手里拿着东西,站的太远没瞧清,不知公子可否让在下再瞧上一眼?”
坏了!还真是冲这个来的,难道他们发现端倪了?看出是什么东西了?不能吧,这上面可魔气全无啊。
“公子?”见涂崖不说话,楚禾抬手在涂崖眼前晃了晃。
“啊……”涂崖回过神,“那自然是……”
没等涂崖说完,周围的树枝突然变长,冲他们袭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