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亭等了几分钟。
没有等到预期中杜清明扑过来的疯狂。
杜清明说了个“好”,然后就那么躺着,再没下文了。
“你不是答应了吗,”风亭戳了戳她,“怎么还躺着?”
“还有事没说清。”
“什么事?”
“我的事。”杜清明转过头看她,“我不能对外公布和你的关系,你也不能对别人说和我的关系。干这行总会得罪人,得罪人就可能被报复,我不想你被牵扯进来。”
风亭眨眨眼:“还有吗?”
“我可能会夜不归宿。在外面做的事,也没办法告诉你。”
“你总会回家的,对吧?”
“如果我活着的话,会的。”
“那我就每天都等你回家。”
杜清明愣了愣:“你还能接受?接受我这样的人?”
“为什么不能?”风亭语气轻松,她尽力打消杜清明的愧疚感,“就当是上学时躲避老师,不能公开的地下恋情好了。”
杜清明没说话,若有所思。
风亭突然想起什么:“你不会在外面和别人睡吧?像电影里那样,色诱别人什么的。”
杜清明的思绪被打断,忍不住笑了:“你看的什么电影啊,哈哈哈哈哈。不会的,我不需要色诱。”
她顿了顿,正色道:“我私生活很检点。和越多人接触,我暴露的风险越大。”
风亭很满意:“所以你只会和我睡。”
“对,我只会和你睡。”
“你不会碰别人。男人女人都不行。”风亭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杜清明看着她,认真地重复:“我不碰别人。男人女人都不碰。”
风亭凑过去,轻轻抱住她。
“我会每天把家收拾得干干净净,做好饭,等你回来。”
杜清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会回来。”
“你一定要回来,因为我还在等你。”
“我一定会回来。只要你还在等我。”
沉默了一会儿。
风亭问:“现在你把顾忌都说完了是吗?”
“还有一个。”杜清明说,“你把卡拿回去。”
“为什么?”
“那是我给我女朋友的。”
风亭抬头看她:“我是你女朋友吗?”
“秘密女友,可以吗?”
“可以。”风亭把脸埋回她颈窝,“只能是我。”
“只能是你。”
两个人静静抱着,呼吸的节奏逐渐同频。
没有激烈的欢爱,没有失控的缠绵。
寂静深夜里,两人互相倾诉着朦胧的爱意,细碎的承诺,和不为人知的占有欲。
确定关系的两人开始慢慢搭建属于自己的小家。
风亭和杜清明商量一番,决定同居。她和辅导员申请了校外住宿,挑了个日子请三位室友吃了顿饭,便开始筹备搬家。
为了不暴露杜清明的住所,风亭没有叫搬家公司。
杜清明搞了一套货拉拉的工服穿身上,开着面包车停在宿舍门口等。
因为肩上的伤还没大好,风亭没让杜清明搬东西。杜清明只好单手提一些轻便的收纳袋。
“这个搬家师傅好奇怪啊,不帮忙搬东西吗?只拿一些小件。”
李丁看着忙碌搬运的风亭和悠哉悠哉的杜清明,表示不满。
风亭不动声色:“我没有叫搬运服务,她只负责运送,搬运得加钱。”
李丁“哦”了一声,不再置喙。
风亭东西很少,几个箱子放在三米长的面包车后备箱里,显得空空荡荡。
杜清明看着后备箱皱了皱眉:“就这?搬完了?”
“对啊,就这些。”
“那上车吧。”
车上两人都有些害羞。细想一下确定关系没几天就同居,进度是有点快。
但风亭经常夜不归宿确实不方便,容易让人起疑。她也不放心杜清明受伤了一个人住。
杜清明也习惯了风亭陪着。有时候风亭出去上课,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她会失落半天,像只得了分离焦虑症的狗。
杜清明终于开口了:“家门口有个隐形摄像头,APP链接发给你了,回家前先看一遍监控提示有陌生人经过的片段。如果看到有陌生人进家门,你就不要进了,躲到人流密集的地方,给我打电话。”
她交代得很详细。
其实她有点后悔一上头答应同居的事——明明住在一起对风亭更危险。但现在东西都搬了,只能尽力做好安保措施。
“好,我会注意。”
“家里给你腾出了一个衣帽间和书房,你可以在书房学习。”
“好。可是我不需要衣帽间呀,我都没几件衣服。”
“你会有的。收拾完东西,我就带你逛街买。”
“不要了吧,要花好多钱的。”
“我有钱。”
“你这样好像我被包养了一样。”风亭噘嘴生闷气。
“我有收入来源,生活开支由我负担很正常。你现在还在上学,家里经济问题不是你考虑的事。”
“可是我比你大。”
“这和年龄有关系吗?姐姐?”杜清明笑着瞟了一眼后视镜,“你在照顾我啊,家务都你在做,我受伤了也是你照顾的。你很厉害啊,看我恢复得多快,这才几天,我都可以开车了。”
风亭被哄得不好意思了,转过头看向窗外。
杜清明见经济纠纷被解决了,很高兴,踩了踩油门迫不及待要回家。
风亭东西真的很少,几个箱子不到半小时就归置完了。
杜清明把风亭拉到餐桌前,摘下墙上梵高的《星空》挂画,拿起手机点了几下。挂画的位置突然弹开,墙面出现一个长方形的空间。
杜清明从里面掏出一个骨灰盒,摆在风亭面前。
“这是我所有的财产。”杜清明说着打开骨灰盒,拿出里面的东西一一展示:
“这是人民币,大概有十几万。
“这是美元,三万多。”
“这是金条,加起来大概有两斤多。”
“这是瑞士银行存单的对账单,里面有六百八十万美金。”
风亭被眼前堆积如山的财富吓到了。她没见过这么多钱,哆哆嗦嗦伸出手想摸一摸,又缩了回去。
杜清明被风亭怯生生的样子逗笑了。她走到背后,抓起她的双手,张开,把面前的钞票揽入她怀中,笑着说:
“以后家里财政大权交给你了。这些都是你的了。”
风亭吓得结结巴巴:“这、这怎么可以……这是你用命挣的钱……”
“我的就是你的。”杜清明很坚定,“你做家务,添置日用品,水电煤气,都需要钱。你要记住它们的位置——挂画后面的墙面是保险箱的门,我把它涂成了和墙面一样的颜色,做了无缝处理,外人就算摘了挂画也看不出来。保险箱的门是手机APP控制的,我会把APP下载到你手机。密码我已经改成咱们确定关系的那天了,六位数,年月日,你一定要记好。”
她说完停了停,继续补充:
“我会再放一张签字的空白的瑞士银行支票,你提取只需要填写对账单上总额的数字,如果我失联了,很久很久都没回来,你就带上它们,离开这里。”
“杜清明!”风亭被最后那句话吓到了,有一种杜清明在交代后事的感觉。
“我只是以防万一。”杜清明拍了拍她的肩安抚道,“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告诉我。瑞士银行账户是我用来存多余现金的,保险箱的现金是平时零花用的,不够用了告诉我,我来安排。”
风亭回头看着杜清明。
“你就这样把全部身家交给我了?就这么信任我?”
杜清明笑了笑。
“给你这些就算信任了?和你同居才是我最大的信任。钱被你拿走我还能挣,你把我的住处透露给别人,我可能会死。”
她顿了顿。
“我给你的不是我全部身家——我是把我的命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