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清明没有继续。她只是看看月亮,又看看脸色潮红的风亭,抱着她轻轻拍了两下,躺回床上,枕着双臂平复呼吸。
风亭从情迷意乱中恢复理智,看着她:“怎么不继续了?”
“你为什么会和我做这些?”杜清明问,“因为我救了你?因为我给了你钱?”
风亭张了张嘴,答不出来。
那两个原因的确很重要。
救命之恩加一笔巨款,她怎么都还不起。
五万对别人可能只是个小数目,但对她来说几乎可以买命了。
有的人命就是这么不值钱。
风亭想了想,说:“我总得还你点什么吧。”
杜清明对这个回答不意外。
“那没必要的,真的,没必要。”
说完她翻身背对着风亭:“我先睡了,你早点睡。”
风亭看着杜清明的背影,凑过去把她掰回平躺姿势,俯视着她:“你的肩有伤,还侧睡压着它,不痛吗?”
杜清明没说话,望着天花板:“我忘了,刚刚好痛啊。”
“你是生我气了吗?因为我刚刚的回答生气了吗?”
杜清明收回目光,终于和风亭对视了:“没有,我没生气。”
“你生气了。你觉得我是因为你救了我、给我钱,才愿意和你做那种事。你就是生气了。”
“真的没生气。我只是觉得我做的那些事,没必要让你用那种事回报。”
“那我要怎么报答你呢?我总得报答你。”
“陪着我就够了。直到有人愿意一直陪着你。”
“你的意思是,我单身就可以和你住一起,等我有了另一半就离开你——这样就够了,是吗?”
“是的。”
“那你为什么不能一直陪着我呢?”
“我随时都会死掉,怎么可能一直陪着你。”
“杜清明!!”
“事实啊。”杜清明无能为力地咧起嘴角。
风亭的眼泪已经要夺眶而出了。
杜清明有点后悔。
嘴怎么就这么欠呢?在受伤的时候说自己随时会死。
现在倒好,又把人气哭了。
但她也有点不服气。
为什么风亭可以说伤人的实话,自己却不可以呢?
她说出那两个原因的时候,有考虑过自己的感受吗?
哪怕说馋自己的身子也可以啊!
这么多天在家穿着背心,露着腹肌马甲线二头肌三头肌,宽肩窄腰的,要胸有胸,手也很好看——
还不能吸引到她吗?!!!
越想越气,她狠狠心无视风亭的眼泪,平躺着把头扭到另一边,闭眼装睡。
“睡了,晚安。”
风亭坐在旁边,不知所措。
她又想起那天杜清明一个人靠在床头、浑身是血昏迷的样子,又想到下次再受伤会有多惨烈。
越想越怕。
越怕,想的场面越丰富。
她还想到杜清明对老鬼说“收尸的话我自有人选”。
杜清明会安排谁替她收尸呢?
反正她不要。
她不喜欢死掉的杜清明。
现在的杜清明她也不要喜欢了。
越想越委屈,从无声掉泪变成轻声呜咽。
杜清明一直竖着耳朵听旁边的动静。
听到呜咽声,立刻条件反射般撑起身,坐起来看着哭泣的风亭。
这次没急着哄。
杜清明觉得自己心有点痛。
她深呼吸缓了一口气,慢慢问:
“你在为什么哭呢?是因为我随时会死,还是不能一直陪你?”
风亭擦着眼泪,断断续续说:“这不是一回事嘛……”
“不是。”
杜清明解释:“如果你是因为我会死掉哭,说明你只想我活着,别无他求。如果你是因为我不能一直陪你哭,说明你想和我发展一段只有死亡才能阻断的长久关系。”
她说完停了一下,接着问:
“你想要什么呢?你想清楚了吗?”
风亭没想清楚。
她之前接受杜清明对她做的所有事,都是因为想要报答。
但她不知道和杜清明发展到这个阶段,是因为回报、**、好感,还是爱慕。
风亭现在做这些事只是因为感觉很好。
她好像是喜欢杜清明的。
她想要一直陪着杜清明。
风亭想到这里,咬着唇小声说:“我想清楚了,我是喜欢你。”
杜清明一怔,揉了揉耳朵。
“我喜欢你。”风亭又重复了一遍。
见杜清明没有说话,她继续说:“开始的确是因为你救了我、给我钱,但是喜欢你也是真的。”
杜清明歪了歪头,感觉没听懂。
风亭见状没再多说。
她下床走去客厅,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张银行卡。
“这个银行卡是你给的五万块钱,我把它还给你。”
“你什么意思?”
“既然你顾虑我们关系的本质,那我来剔除那些可疑因素。”风亭说得很坚定,“你救了我是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改变。但是你给我的钱,我可以还给你。”
她顿了顿。
“现在你可以继续对我做刚刚没做完的事了。”
说完她又吻了上去。
一个非常动情的吻。
风亭勾着杜清明的舌头,任她的舌尖在自己口中肆意索取。如果对方有退缩的迹象,她就再把它勾回来,挑逗一番,鼓励对方继续。
杜清明脑子一片空白。
她努力保持理智,和风亭分开,轻喘:“我们现在算什么?”
“情侣。”
“不行。如果哪天我死了,你就一个人了。”
“那你就别死。”
“世事无常。”
“那就床伴,炮友。”
“你是第一次吗?”
“是。”
“那不行,对你不公平。”
“你不是第一次?”
“是。”
“那有什么不公平?”
“我只是觉得,你的第一段性经历是和炮友发生的,很不美好。”
“你不也一样?”
“我不在乎这些。”
“和你发生的话,不管是什么关系都很好。”
“这对你不公平。”
“怎么不公平?如果你没救我,我的第一次会给一个□□犯。你就当你黑吃黑了,从□□犯手里抢了我。”
“我没那么黑。”杜清明被她的离谱逻辑气笑了:“你把我当什么了?我没杀过人,之前都是逗你的。我只抓警方通缉令的人,偶尔也做一些□□的委托。”
风亭顺势搂住杜清明,破涕为笑,甜甜地说:“我就知道你不是坏人。”
“我也不是好人。”杜清明轻声说,“那晚我是想和你发生关系。”
“可是我说不要以后,你还是停下了。”风亭坚持,“你是好人。”
“未经当事人同意发生性行为,那叫□□。”
“现在我同意了,和我发生关系吧。”风亭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和我发生一段只有死亡才能分开的长久关系吧。”
杜清明感觉自己听到了一句摄人心魂的情话。
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