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亭食材选得很小心,要避开发物,又想着杜清明需要补充营养,补血补气很有必要。挑挑拣拣,做了一顿营养齐全、清淡又色香味俱全的晚餐。
杜清明看她做得这么用心,虽然没胃口,出于礼貌还是每样菜都夹一点尝尝。
风亭看杜清明吃得勉强,盛了一碗汤放她面前:“没关系,吃不下不用勉强,喝点汤,补气的。”
杜清明顿了一下,端起汤一饮而尽。
“好喝。”
“还要吗?”
“要。”
杜清明喝得很豪放,一碗接一碗,就这样喝完了一锅汤。
“有那么好喝吗?”
“很好喝。”
“明天还喝吗?”
“喝。”
风亭很开心,高高兴兴收拾餐具。
杜清明想帮忙,被风亭按在沙发上:“你别动了,我很快收拾好。”
杜清明听话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
等风亭收拾好坐回沙发,俩人大眼瞪小眼,相对无言。
有点尴尬。
杜清明忍不住开口:“你不写作业吗?”
“我没带。”
“要看电视吗?”
“可以。”
杜清明打开电视,把遥控器递给风亭。
这家里终于有点声音了,俩人如释重负。
但都看不进去,她们对着电视各怀心事。
“你为什么会过得很艰难?”杜清明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家庭条件不好?”
风亭把脚踩在沙发上,双手抱膝:“对,我家重男轻女,钱都给弟弟花了。学费生活费只能靠自己挣,否则只能回村里嫁人。”
“我叫风亭,就是因为我爸想让生女儿这个事停下来,下一胎好生儿子。”
太残忍了。
明明应该承载着父母期待的名字,却成了父母**裸嫌弃的标签。
杜清明皱了皱眉,没再问,轻轻叹了口气。
“你呢?”风亭扭头看向杜清明,“你为什么要做这行啊?家人会同意这种事吗?不担心吗?”
杜清明的眼神变得晦暗难懂。她扭头看向风亭,笑了。
“我无父无母。我没家人。”
风亭心疼了一下,刚想开口道歉,杜清明又继续说。
“我孤儿院长大,后来我师傅收养了我。我跟师傅姓杜,因为是清明节收养的,所以就叫杜清明。”
“师傅收留了很多孤儿,会教一些本事,然后出来做赏金猎人、保镖、杀手,做什么的都有。我是师门里最小的,十四岁就出道做这行了。”
“然后我师傅师娘和师兄师姐都在国外,只有我一个人在国内。因为他们觉得我太小了,国内的委托任务已经够我过活。在国外……他们会觉得我很容易死掉。”
杜清明说完笑了笑。
“这就是我的身世。”
风亭上前轻轻搂住杜清明。
“现在让我来照顾你,好吗?”
杜清明轻笑:“我把家里钥匙都给你了。”
风亭抱着她没放开:“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做这些事,但你最近能停下来吗?你受伤了。”
“好。”
“你也别出去乱走,万一被人发现黑吃黑就不好了。”风亭现学现用。
“好。”
“把背心脱了吧,沾血了。”
“好。”
风亭得到许可,小心翼翼避开伤口脱掉杜清明的背心。杜清明很配合地抬起双臂方便她脱下。
杜清明上身彻底**了。
肌肉线条很硬朗,或深或浅的伤痕分布在皮肤上,腹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风亭看着发呆。
杜清明歪头望着她:“你就打算让我这样裸着吗?”
“啊不好意思,我去给你拿睡衣。”
杜清明拉住风亭:“不用了,我直接回卧室穿了睡觉。”
她转身关了电视走向卧室。
然后低头看着卧室门前的菜刀,沉默了一下。
“为什么这里会有菜刀啊?”
风亭也沉默了。她捡起来:“我当时以为你卧室进贼了,有坏人……”
“哈哈哈哈哈,你好可爱。”杜清明笑了,笑得很开心。
她伸手接过菜刀放回厨房,一边走一边说:“菜刀不适合你。我最近也没事做,给你挑个趁手方便的防身武器吧。”
“好!我要粉色的!”
“哈哈哈哈哈,好,我给你整个粉色限定款。”
杜清明心情很好,她觉得伤口都没有那么痛了。
两人靠坐在床上,风亭为了不让杜清明伤臂受力,搂着她叽叽喳喳地提要求。
“要小一点,可以随时带着。”
“能过安检吗?我想带着坐地铁。”
“要吓人一点,我怕拿出来防身被坏人抢了。”
“但是不要太锋利哦,我怕出人命……”
杜清明笑着——答应。
没想到家里多了个人这么热闹。
从来不渴望家人的她,现在有点想要了。
或许从现在开始,她已经有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