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灵把她带进公司的看守方法,也不比她在车上威胁的公寓好到哪里去。她像个傻子坐在盛灵的沙发上,眼睁睁看着她处理一波又一波工作。还要对着偶尔几个怀疑的眼光解释,“我妹妹,带她进来学习公司事务。不用介意。”
她默默地觉得盛灵以后的小孩估计也就这待遇了。不对,小孩比她还好呢。还有作业可写,再不济,文宜那个爸爸也不会容忍自己的小孩放在办公室的,更何况,退一万步,家里还有保姆还有这些姨妈。
她百无聊赖,开始歪在沙发上玩手机,不可避免地刷到赵森事件的相关博文。她心惊胆战地往下滑,越看眉眼越开阔,到最后还上挑,压了压上扬的嘴角。
此时,盛灵也处理好今日的事情,有空带她去找赵森了。
当然是赵森自己带着经纪人来盛氏负荆请罪,盛灵特意晾了他们好一会儿。
他身边的经纪人还是在警局的那位,现在看着盛灵明显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赵森见到盛灵的第一眼就眉开眼笑,“我没违背我们的约定。你说的是不允许我和盛彗的名字同时出现。”
早在公关部调查之前,盛灵就心知肚明这件事是谁做的。谁获利,谁下手。永不出错。赵森团队弄出一个富婆的绯闻,完全不用担心。盛灵为了自身的名誉和帮妹妹撇清关系,一定会澄清。大众信不信也不重要,他只需要狐假虎威骗一些资源,仗着这些虚无缥缈的传闻赚些钱。
盛灵只说:“你但凡考虑过赵菲一点呢。”她拍拍盛彗的肩膀,“这件事的处理由盛彗全权决定。我的要求只有一个,盛彗和赵菲的名字不要再出现。”
盛彗也该长大了,这就算是盛灵给她的小测验。其实哪用特意让他们来一趟呢,公关部的一个电话就足够让赵森的老板屁滚尿流跟他解约。
不过是再给盛彗一个看清人的机会,给赵菲一些面子。
盛灵独自一人回到办公室,赵菲亲手递上了离职申请。她只看了前四个字,笑她,“舍得走啊?舍得走就发个邮件就行了。”
赵菲没说话。
“行了,我知道你的想法。你现在要真走了,别人以为我是爱而不得逼走你怎么办?我岂不是要拉着文宜出来走一场秀才能平息?你跟着总裁办其他人的岗位异动一起吧,好好选选新岗位。”
赵菲终于是笑了,“盛总有建议吗?”
“私心上,我希望你能去香江。我刚去需要熟悉的人陪着我,等一切都完善好了,我也需要一个人来帮我盯着分部。”
“好,那我就选香江。”她也想离大陆远一些,更远一些。
盛彗失魂落魄地回到办公室,没跟她说具体的商榷过程,只是脱力地说了一句,“结束了。盛家以后同他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事后公关部的人汇报说,盛彗以一种绝对的凌厉姿态强迫赵森写了一篇致歉说明,还要求他赔偿了七位数的名誉损失费。至于他怎么答应的,是用当年在盛堂华那儿类似诈骗的乌龙认亲恐吓的。
盛灵这次是真的确定,盛彗不会再跌跟头了。
晚上九点,盛灵的车准时停在附属医院骨科楼下的停车场。
她的电话还没打出去,楼上就已经人传人传人,传到了文宜的耳朵里,你女朋友来啦。
于是,盛灵倒是先接到了文宜的电话,“你要上来一趟,这里的豺狼虎豹不让我走。非要你来赎我。”
这次来八楼,护士站的男孩女孩们没再拦她,而是撇了一眼就匆匆低下头专心工作。盛灵一路走到医生的公共休息室,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她。文宜被人挡在最后,紧靠着窗户。
见过大风大浪的她没什么好害怕的,笑吟吟走上前地说:“晚上有这么多人值班,还揪着文宜不放?”
“放啊,谁说不放的。”鹿樱疯狂朝众人使眼色。
盛灵笑着又往前走了几步,越过人群,把手伸进去,把文宜牵出来,“那就谢谢各位了。今天时间太晚,你们还有工作不方便聚。给大家胡乱点了一些小夜宵,将就吃吃。文医生,我就带走了。”
文宜全程不发一言,始终勾着嘴角心甘情愿地被盛灵安排,脸上的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留在原地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无不感叹,“这是攀上高枝了?”
稍后,看到应有尽有东西方齐聚足足够三十人吃的“小夜宵”,大家又换了口气,“这是攀上高枝了!”
盛灵早早地就向赵菲要了据说她每个季度都在做,但是盛灵基本上没用到的网红餐厅TOP10。她也是花了一点时间,仔仔细细地挑选了一家符合两人口味的意大利餐厅。
等菜的空档,她就忍不住邀功,“这家餐厅怎么样?满意吗?”
她挑的,又是亲自带文宜来的,哪里还有不满意的地方。他忽然问起不想干的事情:“盛彗呢?”
“盛彗被我丢在你隔壁的公寓里了。”想到她今晚肯定需要一个人的空间,盛灵也没把她放到盛归那里去。
文宜若有所思,“我申请晚上去你家睡。”他说的理所应当,吓了盛灵一跳。“为什么?”
“因为我明天是夜班,今晚要好好休息。我怕她哭影响我休息。不合适吗?”尚未等盛灵反应过来,他喝了一口葡萄酒,自己做下决定,“就这样。吃饭吧。”
盛灵连灌两大口酒,染红了两颊。
酒灌得太猛,盛灵全程手背相抵,托着脸蛋,听着文宜叽里咕噜说她根本没进耳朵的话。
就这么迷糊了全场,这菜是好是坏盛灵一点没吃出来,只是酒还不错。坐上车里,盛灵的右手一直被牵着,左手的食指和大拇指在嘴角边打架。她纠结了许久,后来让司机升起隔板,鼓足勇气凑在文宜的耳边用气声说:“我们家没有那种东西。”
文宜的耳朵也被她的红唇染上了几缕绯色,面上还很镇静,“那你买啊。”
“我买?”盛灵皱着眉头看着他,甩开他的手,气鼓鼓地让他买。
最后感谢科技的发展,文宜先生成功下了一单外卖。盛灵也懒得说那间公寓的快递外卖都是由管家统一送上门。成年人,很正常。
她扭过头去看着窗外飞掠的街景。
盛灵一路沉默,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拿门口的外卖,径自先走进房子里。她不想显得自己太没经验太害羞,所以也没刻意加快脚步,后头的文宜三步两步就追上她。
忽地一阵腾空,盛灵被他抱到了门口的玄关端景之上。
她不喜欢全屋智能,没有人想得起来开灯这件事。黑漆漆的夜里,他的眼睛尤为的亮。习惯于拿手术刀的手精准把控住她的战栗点,不疾不徐地拂过她的脸颊,在落下强势的无处可逃的吻之前,他只有一句提示语,“这就是我还差的那一点。”
他一只手揽着盛灵,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背,盛灵还是被他山呼海啸一般的攻势亲弯了腰。她微微脱离了那处致命的柔软,头侧过去小声地喘气。
文宜迷离了双眼追着过去。盛灵慌不择路抱着条案上冰凉的花瓶降温,岔开话题:“别碰到花瓶。一百八十万呢。”
“哦。”他扳回盛灵的头,使她不得不眼里全是自己,没有那什么劳什子清代还是明代的花瓶,过于干涸哑了嗓子,“算在彩礼里面吧。”而后极为珍重地在她眉心刻下一个印迹。盛灵刚以为他要重回温柔的线路,下一秒打横抱起盛灵,无需指路,熟门熟路地往卧室走去。
意味很明显。既然盛小姐担心玄关的器物,那就换个地方。
一夜温存过后,盛灵还是依照正常的上班点起床,除了腰部略感不适,一切都很满意。非常满意。
盛灵一动,一旁的某位据说要好好休息的男士就醒了。他牵过盛灵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笑容满面,“感觉如何?”
“还行。”盛灵被他不满到不相信的眼神逗笑了,抽回自己的手,口无遮拦地解释:“我也没尝过别家,我哪知道好不好。”
他耍起无赖,把盛灵拉过来,离得很近,说话喷出的热气都萦在她的耳廓,装一副委屈模样,“我也没有啊。但我觉得,昨晚就特别好。我特别满意。”
盛灵太害羞,没法跟他你来我往的回顾昨晚,连滚带爬离开了床。
文宜的步骤总是慢盛灵几步,盛灵站在衣柜前挑选今天要穿的衣服,文宜还裸着上身刚从床上爬起来,面对着阳光伸懒腰。
“对了。”盛灵用冷水洗了脸,稍微清醒了一些,“你今天几点上班?”
文宜没有迟疑,“日常都是早八点上班。像今天值夜班就可以下午再过去。我把我的排班表发给你,或者是你的某个秘书?”
“不用不用。”盛灵连连摆手,还是有点害羞。她取出自己要穿的衣服,反身靠在衣柜前,隔着衣帽间和卧室之间的稍显宽裕的距离,她好开口,“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我的秘书每周五早上十一点会来我的公寓帮我放好下一周的十套衣服。这个家里的阿姨是每周一三五早上十点到下午两点来打扫,补充家用。跟你提前说下,如果你不介意被人看到,可以随便。如果你介意,只要避开这些时间就可以。”
文宜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从地上捡起一件衬衣套在身上,走到衣帽间和卧室中间的门框处倚靠着,反问她:“盛小姐不觉得要赔偿我一点精神损失费吗?”
盛灵不解地看着他,等着他的花招。
“如果没有那个误会,我们也不会分手,恋爱时长也会多五年。每天的恋爱时间按照八小时计算。你欠我不少吧。”
盛灵冷笑一声,看他接下去要说什么。
“每天也不要多,就晚上加两个小时吧。我还要值班,你后面还要出差异地,就算平均三天一陪,也就是五年的十二倍。”他幽幽地说,“盛小姐再赔我六十年差不多就够了。”
盛灵笑靥如花,走过去搂住他,“等我很久了吧,对不起。”他环上盛灵的腰肢,很不正经:“还好吧。就是苦了这双手。”
盛灵“哎呦”一声,往他胸口捶了一拳,作势要离开。文宜手一拉,又把她按在怀里,亲吻额头,“周末爷爷过生日,有家宴。你陪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