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功成名就的金柬却不会这么简单地放过他们。在他的强势要求下,盛灵和文宜不得不排排坐在他对面聆听他的分享大会。
恍然一瞬,盛灵确实觉得有那样的时光机,把他们直接带回大学时期。她双手交叉撑着下巴,格外认真的听金柬叙说,好像从去年的法国又重新经历了一遍,文宜做过的,她不曾知晓的故事又栩栩如生地重现,在她心里留下一道刻痕。
金柬停下来喝口水的间隙,文宜笑她,“股东大会也没见你听这么认真。”盛灵白他一眼,顺手打开手机看一看。
这一看却真的有大问题出现。
金柬的要求沉浸式倾听,所以大家的手机都是静音。盛灵没想到一个短短的午休竟然会有这么多人打电话给自己。她朝文宜示意了一下,走到拐角,先拨通了赵菲的电话。
这种情况下,盛彗肯定是急火攻心说不清事情原委的,只有赵菲,她虽然也会着急,但事情还能说明白。
昨天,赵森的电视剧杀青,官方释出了相关的宣传物料。当天晚上,就有网友扒出来电视剧的资方里有一个很少投资古装剧的地方集团。细细深挖下去,这个集团投资的纪录片比较多,近几年来也投资过一些现代片,但很快就被网友总结出来都是跟博物馆、艺术品等领域相关的。
贸然投资一部古装片,实在奇怪。
盛氏虽然不曾上市,但出于行业的原因,各类营销也不少。只要有心,很快就可以挖出来盛灵的信息。于是,资深粉丝竟然又认出来,她在赵森住院的时候曾频频访问,甚至连她的贴身秘书都被指派过来照顾赵森。
一石激起千层浪,还有好事者把当时盛彗公开道歉的文件翻出来,仅凭借一个盛的姓氏,和她露出的可以追溯户籍地的身份证前六位数字,直接钉死成盛灵。
围观群众脑补了一轮又一**戏。由于太过离奇,越传越广。
盛灵倒是不担心自己,公关部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只是盛彗。好不容易消停了一段时间,现在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复仇的小孩子戏码。
她先是从盛归那儿打听到盛彗最近公司在比稿,没日没夜地呆在公司加班呢,现在气得跳脚也还老老实实呆在电脑前做方案。
她和文宜简单沟通了下信息,其实也不用多说,热搜第一,就连中场休息的金柬都看到了,摆摆手让他们赶紧去开新闻发布会,弄的两人哭笑不得。
现在没有人能控制的住盛彗,只有盛灵。两人没有犹豫,驱车来到了盛归给的地址。
盛灵径直走到前台,言简意赅,“我要见你们老板。”行政莫名其妙了一阵,看着两人周身的气场,还是打了个内线电话。
“贵姓?”
“盛灵,盛气凌人的盛,灵巧的灵。”
文宜没有说话,而是打量起了行政背后的公司名称。
不多时,就有秘书出来带二人进去。途径工区,盛灵还是在一众低着的脑袋中,精准地发现自家的妹妹,谁教她带着三万的耳饰,打着三千的工?
盛灵嗤笑了一声,然而很快说不出话。
吴雨站在办公室门口,有些紧张地等候着她。
他并不知道文宜也来了,听秘书的描述,他还以为是盛灵的秘书,在看到紧随其后的文宜之后,紧张和不自然更是写在了脸上。
他虽然是对着盛灵说话,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撇着文宜。“盛总,有何贵干?”他总是有点怵文宜。而文宜今天不过是陪盛灵来带走自家妹妹,对他的公司,他的现在都不感兴趣,只是微微笑着不言语。
既然是熟人,盛灵也就不用再开什么条件了,直截了当:“我是来给盛彗请假的,大概一周。如果造成了什么损失,我这边赔偿。你看怎么操作?”只有把盛彗牢牢地看守在自己身边,盛灵才能确保她不会有任何可乘之机。
盛彗?吴雨没有露出什么异常,心里却很清楚,定然是盛灵的亲戚了,甚至是她的妹妹。公司很小,所以他对员工的工作进度都了如指掌。“盛彗手上的这个方案,下午两点是DDL,不如你再给我半个小时。她做完了,你就带她走吧。”
“多谢。”文宜也点头致谢。
吴雨把办公室留给他们,自己出去了。盛灵看了眼时间,催促文宜,“你先走吧。我叫司机来接我们就行。”
“不急。”他说,把手机递过去给她,“不如你先跟我解读一下贵司发布的声明。”
声明?那有什么好解读的,不过是把盛彗的光辉历史都藏进去,然后把盛灵撇个一干二净。说她是体谅下属的好老板,赵森不过是她贴身秘书的哥哥,她才去看望。
文宜的手指抵在“稳定的交往对象”七个字上,含着笑:“你的声明还需要特意带上我哦。”
她不过是基于事实,小小地修改了一下公关部给她发的稿子。
“这有什么。”她小声嘀咕。等到结婚的时候,他们还要发公函呢。
两人都以为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了,没成想大众根本不相信盛灵会为了私人秘书的哥哥而频繁跑往医院。在幻想之中,颠倒了因果关系,说是因为她爱慕赵森才把他的妹妹招成是自己的秘书,否则凭借赵菲刚毕业的浅薄资历,哪能坐上这个位置呢。
事情越闹越大,也吹到了附属医院的医生群。
别的科室就算了,简单吹水几句就轻松放过。骨科的兄弟姐妹们可着急了。最后由文采斐然的鹿樱师姐执笔,深谙人情的林师妹辅导,匿名产出一篇内幕文学。从一个旁观者的视角,从大学时期写到重逢后的种种。
这样的故事显然更符合大众对于爱情的期待,很快就盖住了前一波针对声明的解读党。
A城的医学圈子就那么大,金柬也很快就看到自家师姐发布的博文,回复道:“亲眼认证,这才是真的。”
文宜正举着手机给她看这些仗义执言的亲朋好友,盛灵接着公关部的汇报电话,闷声笑着只给了七个字的意见,“这是事实,留着吧。”
他还有点不满意,反复研究着在网上流传着的两人照片。盛灵的照片是参与某场论坛活动的官方照片,他的则是医院的二寸证件照。他嘴里喃喃道:“这张看起来一点也不配。要不把你学生证上的照片发上去?”
“那都多少年了?”盛灵怼他。
文宜完全是开玩笑的语气,捏着她的手在手心把玩,“那不更好。显得你年少有为,更能表现出我们是从大学时代就恋爱的长跑选手。”
盛彗交完方案,接到吴雨的通知,火急火燎地跑到办公室推开门,就看见这样的场景。自家大姐笑着就差倒在文宜的怀里了。
她发着呆,不自觉地鼓掌。突然回想起,大学时代他们恋爱的时候。那时候她还不会开车,每每出行都要蹭其他人的车。有一次盛寻的车去检修了,两人也没想太多,跟在盛灵的身后,准备和她坐一辆车。
盛灵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刚准备凑过去亲一口文宜,余光里看见盛彗预备拉开车门的手,忍无可忍地质问了一句,“家里那么多车,没车吗?非要坐我们这辆?”
恋爱的人果然是有结界的。
盛灵当时看自己的眼神,和此时此刻大概是一样的。
她讨好地笑着,和两人打招呼,小步慢挪着靠近。盛灵拍拍文宜,起身,“不用进来了,走吧。”
“去哪儿?去找赵森算账?”她还呆呆的。
盛灵抿了下嘴,有些无奈,“吴雨没跟你说吗?带你回家休息,先休息一周。赵森的事情我们一起处理,你不可以一个人单独去找他。”
“你、你认识我老板啊?”姓吴,她好像终于智商归位,指了指文宜,“你的兄弟?”
文宜点点头,“我堂弟。”想了想,加上一句,“关系不算亲密。”
“远的很。”盛灵说,“你以后也少提家里的事情。”这一句,是为了韦涓。
盛彗再笨,家族里的弯弯绕绕还是懂的。文宜是独子,那吴雨是远房。文宜那么温柔一个人,几年前自己跟他都争吵过,也没见他对自己有什么偏见。如今特意提一句,那就不只是不算亲密,只会更差。
文宜的上班时间已经有些来不及了,盛灵也没让他送,打电话叫来了司机。
文宜坐在驾驶座,降下副驾驶的车窗,欲言又止,“晚上我还有事找你说,记得留时间给我。”
盛灵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于是只点头。
盛彗安稳了一路,下车的时候闹起了脾气。“我不进去,大姐你上次说让我想都不要想。”
盛灵觉得自己好脸色给太多了,“那你也得先出去让我进公司。不进去算了,我会安排其他人看着你,连公寓门都不能出的那种。”
盛彗忙不迭地起身让路,乖乖跟着她进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