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盛灵脸白了一瞬,在看他的坏笑之后,又很快反应过来,随手拽起枕头往他身上重重一砸,“你滚吧。”

他笑着,却没有收回手,坚持道:“吃吧。喜糖。”

“谁的?”盛灵粗里粗气地问。

“林师妹的喜糖。”

盛灵剥开一颗放到嘴里,确实挺甜的。“林师妹是谁?”

“春节之后,你在餐厅里看到的那位。我为了回报她在我治疗期间帮我代班,特意请她吃的饭。”鉴于林师妹现在十分幸福,文宜决定从善如流,听听林师妹的建议,简单澄清下当天的情况。

谁知盛灵已经不太记得了,只是敷衍地回应他,专心研究起手里的喜糖。她大手一挥,把整包糖都丢到自己的包里,潇洒地就要走了。

文宜牵住她的手腕,很无赖:“喜糖一家只有一份,给我留半份沾沾喜气。”

“小气。”盛灵就斤斤计较只给他倒半袋。

她要走,文宜也不挽留,从椅子上站起来,作势要送她。“明天别来了。”

盛灵一听,火气就上来了,“我,我是感冒了!我挂你们医院号了,我有记录的!我只是顺道过来看一下。”她解释的乱七八糟,还立刻要掏出手机给他看挂号记录。

文宜笑着按下她的手,四目相对,“哦。我明天要去北方出差参加学术会议,一去一周。不想让你跑空而已。毕竟你都把我拉黑了,联系不上。”

“刚刚已经从黑名单放出来了。”她细若蚊吟。文宜的手刚刚搭上门把手,她转过身来,正好被他圈在怀里。“你,你康复了吗?”

文宜明明满心欢喜却还是装作一副严肃的样子,沉吟片刻,说:“还差一点。”

“差什么?还需要多久?”盛灵问,眼睛直直地看到他心底。他一时间失了神。

盛灵不争气地先笑了起来,按住他的后脑勺,点击脚尖送上一个吻。文宜却不敢回应她太多,用手指摩挲着她的嘴唇,恋恋不舍,“上班呢。”

他欣赏了盛灵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走吧,我送你下楼。”

盛灵被他推着出了门,嘴里还在说:“不用,司机就在楼下等我。我认得路。”

“就是因为司机在楼下。”他笑着牵她的手,“你的新司机不认识我了。我去车上找你,他说他老板姓王。”

盛灵噗嗤笑出声来,替他解释,“你别生气。他这是见过的妖魔鬼怪太多了。”

“有空跟我老孙细说一下。”

盛灵被他一本正经地开玩笑逗的乐不可支。

说归说,盛灵倒也没好意思特别正式地去跟司机和赵菲介绍文宜的身份,毕竟一路牵手走过来,其实已经不言而喻了吧。

文宜回到八楼几乎是立刻被围攻。

“四十五分钟。”

他笑着反驳,“我哪有旷工那么久。”

“我们是说,还剩四十五分钟可以严刑拷打你。文医生。”

文宜的嘴很严,还是第二天他去出差,鹿樱上班,林师妹休完婚假,几帮人在一起一合计,才推断出他的女友是谁的。

周末,盛灵应着苏易简的约陪她一起上山。

芥青山是附近一所香火极佳的名山,每年慕名而来的游客众多。但盛灵来的次数却是很少。她总觉得人太多懒得挤,加上苏易简时不时就上山清修,盛灵不想碰见她。

这些年,她和苏易简就是这么别扭地相处着。

母女俩在后院阳光下散步,苏易简看她精神奕奕,心里已经有了成算。“文宜在哪儿等你?”

“啊?”盛灵虽然心里想着此人,但被点到还是装傻了一会儿。“他出差了,不在。”

“那天晚上听你嚎的那么大声,还以为你们至少还有一个星期呢。”

不光她以为,其实盛灵也是这么想的。古往今来的故事里,揭开误会就直接快乐的大结局了,没人说这些年来时间在彼此之间留下的沟沟壑壑。世界上没有那种按键,让他们只要决心按下就可以切换成刚恋爱时的样子,就可以穿越四五年的光阴,变回幼稚的自己。

更何况,盛灵也是真的认为文宜是需要时间来调解自己的,也许是一个星期,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更久。但他已然等待了这么久,盛灵重新感受一遍也无妨。

这些似是而非基于脑内空想的预设,原来在见到那个人的时候就会消散。只恨人生太短,不能挥霍。那些沟壑自然需要新的时间去打磨,但都没关系,要排在我们牵手之后。

她没回答,只是眯着眼睛抬头看着太阳笑。

苏易简一路引着她到了一处小佛堂。走进去,供奉的是蒋伯均和文韶两夫妻,盛灵在苏易简的指示下祭拜。

沾了一身的香灰味走出那处小院子,盛灵突然问了一句,“你们说他们夫妻不合,还要摆在一起么?”

“我师兄性格太偏,凡事非黑即白。文韶那样温柔的人也有忍不下的时候。文宜性格随他母亲多一些,只是长相更随他爸爸。所以你不知道他们爱也爱的,不合也是不合的。”

盛灵没吱声,心想着苏易简叫她上一趟山肯定不止是为了这个,便主动开口:“盛君的供奉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她笑着摇头,“大师说了,他好动不喜徽州这块地,我怎么会再把他放在这里。倒是你爸爸和我在山里捐了不少棵树,都挂的他名字。可惜,这些年,你很少上山。”

“山太高,懒得爬。”

苏易简连看都没看她,知道她是在撒谎。“以后你要是有空,就和他一起来吧。我也带他来过,你们两个总有一个记得住路。”

“什么时候?”

“你和你爸在书房大吵的那天。”

那一天,苏易简带着文宜上山还能有什么目的?盛灵道:“为了他的幸福你还是做了不少。”

“难道这不也是为了你?”苏易简拔高了些许嗓音,“你总是只看一半。在你心里就是认定了,我因为盛君的事对你有偏见,我更心疼文宜这个师兄的孩子也不心疼你。可你才是我的女儿。”

“是,盛君死了。带着你的一部分母爱,也跟着他走了。因为一个失去一个孩子而有的内疚和补偿也没落到我身上。文宜在你心里也不仅是师兄的儿子,他是盛君的替代品。你内疚的,你自觉亏欠的,都在他身上。”盛灵缓缓说着,声音很低,一丝起伏也没有,“不是你没做错,而是我不想再计较了,妈妈。我也误解了你,酿成这一系列的苦果。”她停下脚步,面对着苏易简,她的脸在阳光的照射下白的连血管都能看见。

“你不是误解我。”她眼睫颤动,“你也是想保护我的。哪怕你看到了我是坏人的证据,你也是成全所有人,放弃自己。所以说,你和他天生一对。那天带文宜上山,他跟我说,不管我们父辈之间有什么矛盾,他都要来一笔勾销。他宁愿编一个故事,吞下所有的恨,也要和你在一起。”

这是盛灵意料之中他会做的事,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她看向苏易简,“现在一切都很好。”苏易简眼里有泪,盛灵安慰她:“我都不计较了,你要是再计较,可就没法一笔勾销了。”

她转过身去擦眼泪,手指向另一侧,“下山吧,往西边走,那里有缆车直达山下。”

盛灵忽地笑开,鼻头一酸,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点头,没有犹豫下山了。

从缆车下来,还要转乘山里自营的大巴车,才能来到停车场,坐自家的车子走。

盛灵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下了大巴车。停车场最前面,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靠在车侧,低头看着手表。

盛灵站在离他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没动,等他的眼睛从手表换到天色再换到她脸上。

又是一个五月,文宜的脸在太阳下闪耀着莹莹的光。

她笑着,跑着过去搂住他的脖子。她踮起脚尖,脸颊紧贴着他的颈侧动脉,文宜的手也稳稳地圈住她的腰身。

好多年,没有这样切实的拥抱。

盛灵深吸一口气,慢慢沉下来,闭着眼睛感叹:“我好想你。”

“我也是。欢迎回来。”

盛灵早就跟他汇报过要陪苏易简上山,却没想到他会来接自己,还穿的如此不常规。她用手指了指他的黑色西装,要个解释。

文宜启动车子,目视前方,“早上会议刚结束,就赶着最近的一班飞机回来了。”

盛大小姐双手抱在胸前,指示:“也不用这么着急。好好休息才重要。”

他借着看后视镜往盛灵那边靠了一些,分给她几秒,“见你当然是要第一名才对。”

文宜的车直接开到了他在市中心的公寓,先给他放出差的行李。他边放行李箱,边问盛灵,“你现在不住这边?”

盛灵怎么好意思说一直为了躲着他,宁愿在两公里外重新置办一套房子也不愿意住的理由呢。“我住其他小区,这边的太小了。我重新装修了一套。”

文宜斜眼看她,不说话。盛灵心虚得紧,挠了挠鬓角,推他“你不是能猜到吗?还问问问。”

他不服气,“你不是还问了金柬,要了我的排班表。他可不是我们医院的,又要瞒着我又要打听消息,辛苦得很。”

盛灵凑过去,一字一句地指着他道:“那你补偿他。”

文宜点头应了。随口和她说了些,在学术会议上碰到金柬,此人如何偷偷摸摸观察文宜的表情来判断盛大小姐有无成功,再光明正大地跟他炫耀自己是如何窃取机密信息传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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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红伞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