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盛堂年和苏易简近三十年夫妻,想来这恩情已经够下辈子还做夫妻了。盛灵一觉睡醒,他们就像没事人一样招呼她吃晚饭。
她味同嚼蜡地吃完一整碗白米饭,夫妻俩也没额外跟她提及什么,自顾自的恩爱自顾自的交流。
像是做完了任务,她朝众人展示自己已经空了的饭碗,“我吃饱了上去睡觉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弯处,盛堂年才敢放下碗筷,轻轻地“啧”了一声。苏易简一个白眼送过去,“你啧什么?该她受的。她不是愿意一个人扛吗,那就扛着吧。”
“搞得好像你不心疼,在房间没哭一样。”盛堂年臭她。
“那怎么了。”苏易简现在一切都弄清楚了,十分豁达,“现在我们老俩什么也没瞒着了吧,该说的都说了。我还特意为了她,巴巴把文宜带到山上去,讲了她多少不容易的好话。现在总不能还说是我们夫妻俩碍着他们谈恋爱了吧。”
她说着说着,又无比心虚地补充一句,“要是这样还谈不上,那就是命中注定了。谁来了也不好使。”
“不至于。”盛堂年倒是很放心,捅捅她,“倒是我们俩,什么时候有空必定要上吴家走一趟。”
她叹了口气点点头。不由得想起师兄,其实她有时候也庆幸,文宜也不太像师兄。没那么固执,没那么剑走偏锋,否则就算盛灵爱的要死要活的,五年前她也会早一步断掉这段关系。
盛灵下午睡了很久,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了。想起陶姨跟她说,文宜几乎没做停留,事情说完立刻就走了。
烦得很。虽然不合时宜,但是当时她真不应该睡着的!盛大小姐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像川剧变脸一样去把人再哄回来。明明前两天她还义正严辞在他爷爷面前都保证过,屡次三番拒绝人家,现在……
还有苏易简。她也还在气头上。
她急得在床上翻了几滚,大大地叹了口气。哀鸿遍野。
纠结再三,盛灵决定还是先用现代人的通讯手段,打个电话过去。毕竟此人自己说的。
她在通讯录界面又思考了一会儿,面子什么的还是没那么重要,果断按下拨出键。
手机嘟嘟了好几声,竟然没人接。连打三个,都是无人接听。
她断定自己是被拉黑了。这是盛灵没想到的,一怒之下把他电话也拉黑。
稀里糊涂地睡觉。
赶着回A城上班,盛灵起的很早,只有苏易简在庭院里做养生操。
她抱着外套,神情拘谨,“妈。”
“嗯。上班?”
“对。”
苏易简叫住她,“下周末也回来一趟,陪我上山看看。”
“好的呀。”盛灵说,转身离开。
昨夜心火难平,盛灵睡觉也不老实,今早喜提感冒。在她连续打第三个喷嚏的时候,赵菲又一次检查了车里的香薰,“盛总,车里有感冒药。您看?”
“不用。”盛灵想到今早还有早会要开,吃了药容易脑袋不清醒,当即拒绝。她又想了想,不好意思地对她说:“帮我挂个号吧。我去医院看看。”
赵菲没想那么多,很熟练地掏出手机,边做边确认,“H家不用挂号的呀。您是想要哪一家?”
“附属医院。”
赵菲克制住扭头的**,盛灵刚刚批评过她,她可不敢在这种时候再打趣。只点头。
车内没有人多说话,盛灵的害羞也消减了几分。
高峰的出差潮终于结束了,盛灵把他召回来作香江的工作安排。总裁办的人都被她分派了不同的业务板块,直接对她负责。众人的名片直接从秘书变成XXX负责人。虽然早就知道盛灵不会永远让他们承担秘书的工作,但是升职还是很值得庆贺的。二十八楼内一片欢腾。
赵菲跟着盛灵走进办公室。她是私人秘书,和公司的业务板块关联性不大,同外面的人不同。盛灵递给她一份文件,她一打开,是转岗通知。
她吧嗒一声合上,开口解释:“盛总,我只跟盛董汇报过你的身体情况,其他的事情我都没有外泄过。”
“你很好,只是我更需要一个连我的身体情况都会替我守口如瓶的助理。”她捏着文件的手微微抖动着,盛灵看了一眼,接着说:“你的能力不错。这栋楼里,北方,还有我即将去的香江,都有适合你的行政岗位。你可以选base地。只是不能做我的秘书,依旧是盛氏的员工。不过在此之前,还要麻烦你招一位可以接替你的女秘书负责我的日常生活。你把她训练好了,再异动。”
这已经是最好的条件了。赵菲没什么可再说的,盛灵早就提醒过所有人必须以她为先不能泄漏一丝一毫的信息,是她一早就触犯底线。
“谢谢盛总,我当然愿意。岗位的话,可以让我再想想吗?”
“当然。”
她抿着嘴,很快切换到工作模式,“二十分钟后出发附属医院,我挂好号了。”
“谢谢。”
医院的行程是临时安排的,所以车刚停稳再停车场,盛灵还接了一个工作电话。本来也不是真的来看病的,所以也不着急,她就坐在车里接了。
骨科的休息室里,医生们刚完成今日的查房。一位男医生端着马克杯往窗外一看,眼神直接被盛灵的车锁定。感叹道:“豪车呀。谁家的?”
被他这么一招呼,大家都纷纷涌到窗边去看,嘴里还都嘟囔着车的品牌和价格。文宜不太感兴趣,坐在哪儿鼓捣手机,看着通话记录里红彤彤的三条未接电话唉声叹气。就三通就不愿意打了。
直到在窗边看热闹的某位仁兄眼力极佳,又或许是用手机放大看的,他说:“黑色宾利,车牌号还是000。这是哪家哪派啊?这么有本事。”
文宜勾起嘴角,玩味地笑了。他也凑到窗边,让众人给他让个位置。只是略略看了一眼,他就确定那是盛灵的车。
“我先出去一下,帮我担一会儿。”他留意到盛灵不喜欢医院的气味,走之前还脱下自己的医生服搁在椅子上。
一路小跑到电梯里,才闲下来,他掏出手机准备打个电话,显示正在通话中。他只能加快速度,穿越人海。敲响黑色宾利的车窗,里头只有一位休息的司机。
“您是哪位?”
文宜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我想问盛总在吗?”
司机打量他一番,见他身着常服,便以为是什么刻意过来套近乎的,一点好脸色没给。“我不认识,我老板姓王。”
文宜又看了一眼车牌,无奈地笑笑走了。
盛灵迈进门诊大楼的那一刻转过身来对一直跟在身后的赵菲说:“我自己去,你休息吧。你把挂号的信息发我就行。”
附属医院的门诊部和住院部是连着的,赵菲这时候再笨也知道她想干什么了。盛灵今早重新安排了她的工作,此刻她也没有之前的那么小心翼翼。看盛灵心情不错,她把盛灵的包递过去,“骨科病房在8楼,之前看赵森的时候我去过。”
她捏过包袋,粲然一笑,“谢谢。”
盛灵很少来附属医院,更不要提从门诊部穿到住院部,七拐八拐走了许多弯路才找到上去的电梯。
她步履匆匆,护士站的人叫住她:“你找谁?”
“呃。我找文医生。”
“文医生不在。”
盛灵心里涌出一股难以名状的失望,要知道她可是拉下一整张脸来找人的。“那我弄错了,我以为他今天上班。”
护士一脸疑惑,“他今天上班啊。就是刚刚有事出去了一下。你有他电话吗?有急事打电话呗。”
她的心又很快地被吊起来,咬着下唇带点失而复得的激动跟护士站的女生道谢。她掏出手机,先是把他的手机号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你把我拉黑了。”文宜悄没声地站在她身后。
她手一抖,在胸口捂住了下滑的手机。“你差点又要把我手机摔坏了。”她恶人先告状,语气里带着许久没见的娇嗔和亲昵。
护士站里的人互相挤眉弄眼。
文宜也笑了,拉着她的手,“换个地方说话。”
文宜的私人休息室是科里单独拨给他的,很偏远。文宜几乎是带着她穿越了半个楼层打了无数个招呼才进休息室。
这间休息室,很干净却也很杂乱,到处都堆着资料。盛灵环视一圈,毫不客气地坐在他的单人床上。
文宜一进门就松开了她的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刚刚跑来跑去,心跳得太快,有点累。他端着马克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扫了一眼盛灵。“盛总上次坐在这里腿还伤着呢。”
盛灵的脸红扑扑的,跟她这一身所谓的静奢风一点也不搭配,她一到文宜面前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嘟嘟囔囔地回答他:“都康复了。”
“身心都康复了?”他盯着盛灵。
她意识到某人意有所指,点点头,“我是全、全康复了。不知道…”
他的椅子是带万向轮的,腿一蹬,瞬间就滑到盛灵面前。她下意识上半身往后退了一点。
“那你还拉黑我?”
“谁让我打你电话你不接的,我还打了三个呢!”她不知不觉那股子傲娇劲就散出来。其实她还想说,你以前从来不这样。但为时尚早。
“在手术室。”
“你昨天不是休假吗?”
文宜窃喜,“那不是心里郁闷。总要找点事做,消磨消磨精力,免得自己胡思乱想嘛。”他的话又轻又软,随着呼吸送到盛灵耳朵里。
她把腿挪开,不让他挨着。
文宜伸出左臂,朝她那边倒过去。盛灵屏住呼吸。
他递过去一包糖,“请你吃糖,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