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不行。”盛灵想也没想。

“凭什么?你已经…”顾虑到盛堂年还坐在这里,他润色了自己的措辞,“盛寻是你唯一的亲妹妹!你三叔那是你爷爷奶奶从路边捡来的,整个盛家只有你和盛寻两个亲血脉!”

老一辈特别在乎血缘这件事,哪怕盛堂信和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盛堂年在发达之后,就连分股份也是一个多一个少。盛堂华也一直以为盛灵是因为血缘关系才更加看重盛寻。

盛灵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不愿意。团圆饭的时候我说的那些构想不是骗你的,你说的我都想过。投票权是她自己要求放弃的,公司也是她自己选择不来的。二叔我也实话实说,这些年我跟你有矛盾,但我没有迁怒她更是对她最好。你说的这些,我也劝过,没结果。”

“她最听你的话,跟你最亲。你说的她肯定同意的。”他仍是坚持,还急躁起来,“实在不行,你就把她困在那个位置上也不行吗?强按牛喝水也做不到吗?”他始终坚信,只要还在牌桌上,盛寻总有一天会感激他此刻做的一切。

盛堂年起身安抚他,“堂华,孩子有孩子的造化。盛寻是最乖的,既然她不愿意,你也不要强迫。有盛灵在,她衣食无忧一辈子不会为钱发愁的。就算她出嫁…”盛堂年的话还没说完,盛堂华暴怒挥开他搭在肩膀的手,单手指着自己的亲哥哥。

“你!”他又指向在一旁漠然没什么表情的盛灵,“还有你!你以为你们就赢了吗?文家又是什么好东西!我会带着这个秘密到坟里去,等你们自己发现那天就后悔去吧!”他又一次恶狠狠地指向盛灵,“尤其是你!你会痛不欲生!你有多爱文韶那个儿子,你就会多恨自己!”

盛灵的心被重重一击,他的隐情居然还跟文宜有关吗?盛堂年暗道不好,也不再劝盛堂华,冷冷地在一旁审视。

遇到文宜的事情,她就失去了伪装的一切。她急迫地追问:“什么事?文家那对父子对文宜做了什么?”

盛堂华反而冷静下来,“想知道。很简单,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盛寻留在盛氏。”

盛灵平生最讨厌被威胁,吃软不吃硬,盛堂华越是这么说她越是强硬。“绝对不可能!我这么自私专断的人,怎么会允许盛寻在我的主场点兵派将。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盛氏是我的,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她舔了舔上槽牙,露出一抹邪气的笑容,“我会让她们姐妹衣食无忧过一生。但除此之外,二叔你的其他资产,人脉资源,还有你为翻身准备的一切都会被我收编,得不到的我就会彻底毁掉。”她俯下身,靠近盛堂华,胜券在握,“海南的三个空壳公司对吧,名字倒是取得挺冷僻的,看起来跟盛家毫无关系。可我还是早就发现了。这就是你的关键一手?”盛灵皱皱眉头,“太不值一提了,二叔。你确定边阳对你就那么忠诚吗?你确定我重金之下没有人来向我投诚吗?”

“看在你重病的份上,我本来都不想说的,是你逼我的。带着你的秘密去死我也不在乎,早晚我能查出来。恨自己又怎么样?我获得了一切你想要的,还是我赢,只会是我赢。不仅我赢,还是我的后代,是我这一脉赢下去。”

她要踩,就狠狠地往盛堂华最在乎的传承上踩下去,把他最在乎的事情戳个稀巴烂,让他乖乖说出实情,让他再也不敢动文宜。

盛堂华惊恐不已,嘴唇颤动。“大哥,你养了个好女儿啊。”盛堂年不语。

盛灵挑眉,“说吗?说的话我就给你留一个,什么边阳、汪洋你的手下人我都给你留着,放到海南养老去。”

盛堂华不再分眼神给盛堂年,浑浊的双眼死死看着盛灵,几欲张口再谈些条件,发现自己的身后没有半分筹码。他紧紧闭上了双眼,认命。他就算能从这间病房走出去,能治愈,能再活五年十年,依旧斗不过盛灵。更别提盛寻了。

“那年春天,你爸带文宜回来,大张旗鼓。文德荣很快就也知道,他害怕的不得了。他知道文韶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跟我说她这个儿子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他们家这几年并没有打下什么根基,全依靠着盛家的供给。他还是想把儿子赘进我们盛家的。可是一切都变了,因为正牌回来了。他害怕自己不仅什么也没有了,还要被文宜追责,还要被他报复。他的儿子怎么受得住从天堂掉到地狱的生活。后来听说你爸还给他分了股权,他还被认回了吴家。他越来越有能耐,文德荣越来越害怕。我也怕了。你的夫家有如此大的助力,盛寻那个傻丫头喜欢的还是王冕那样的蠢材,我怕盛寻最后连汤都喝不上!你们俩就像是两座大山压在我们的心里。”盛堂华本来是不想这么说的,他原本打算的说辞是把自己彻底择个干净,所有的嫉妒和恨都丢到文家父子头上,可是他已经输了。

在时日无多的时候,再去撒一个谎,再去拼命的填补,何必呢?他耗费不起这样的精力了。说出真相是最容易的事情。他也不必在乎盛堂年对他的看法。也许他们越恨自己,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对盛寻越好。

“盛君就是溺毙在荷花池的,所以我中秋也定了一个类似的地方。听说你们吵架,我怕他不过来,还特意发出请帖。他一看是盛家的,带着吴家老爷子就来了。”

盛灵心里一紧,僵在原地,所以他只要心狠一点是可以躲过去的。“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四五月份吧。”那就是在她自以为是搭台唱戏找George之前。盛灵追问:“文德荣是不是不准备回来的,只是和你远程计划?”

盛堂华点点头,“他精明,我也不差,我要求他必须到场。可他还是阴了我一把。我们想的很简单,就是把你们打晕了扔下去。问起来就说是你们过度思念盛君,下去陪他了。可你真的神了,盛灵。你怎么也不出现。没办法,我们就只能先对文宜下手。”

她不是神了。她是看见荷塘就已经觉得不对劲,所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去。千算万算,独独漏算了文宜。想起五年前的事情,她还是心潮难平,眼里暗流涌动,“你把我害死就够了呀。没了我,他不会跟盛家有任何关系,你为什么要听文德荣的?”

盛堂年抬头看向盛灵,她的话没有在嘲讽也没有在说反话,而是真的。面对文宜受到伤害,她是这样想的。

盛堂华此时已经不管不顾,“他不会为你报仇吗?他只会更加猛烈地报复我们!”他眼里的癫狂已经藏不住了,“如果你们俩都死了,按照我们原先的计划,找不到任何证据的。就算有那么一点,大哥也会极力保我,盛家已经无人可用,只有我的孩子了。”

盛堂年再也忍不住了,一个巴掌甩过去,他颤声指着盛堂华:“你还算是个人吗?啊?这么多年,我从来没亏待过你,你竟然想害死我的女儿!”

“因为有她在,就不会有我孩子的出头之日!大哥,一人之下太痛苦了,我受了一辈子,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也继续承受!”

盛灵的精神已经逼近崩溃,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她还需要保留一些冷静的思考。她要全部问清楚,“那最后为什么会有监控这种明晃晃的证据?”

“当然是我说的,文德荣阴我的。因为就连文宜也没死成,就算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我也不会受到多大的惩罚,毕竟我姓盛。不过,如果当年没人保我,我就会把他的名字说出来。可惜没有,我有一个好大哥。我什么惩罚都没有,我何不保留文德荣在我这里亏欠的一个大人情呢?他这么奸诈,早晚有一天我还有能用到他的地方。”他说这话全程看着盛灵,像一条毒蛇缓缓勒紧她的脖子。就算有那一分内疚,也都用在盛堂年身上,他连看都不敢看了。

盛灵也不怵,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情绪,她哑声说:“你快死了,这是你的报应。你寻寻觅觅这么多年,也没有一个你期待的儿子,你的报应。你唯一的继承人只愿意收信托,你的报应。你这一脉永远被我压制,你的报应。你以为你今天说这么多,我会可怜盛寻吗?我不会,我只会相信有其父必有其女。我会完全支持她的想法,把她赶的远远的。我只会比我爸更集权!你快死了,我就会放你一马吗?想的美,我会找警察把你抓起来。我会尽力加快速度。只是不知道你的身体能不能扛过审讯期。如果不能亲眼看见你穿上那身狱服,我会遗憾的。”

盛灵说完也不看他,抹掉眼泪,对着盛堂年说:“又到了选择的时刻,爸爸。女儿和弟弟,你这次只能选一个,只能选我。因为这位将死之人也是预谋杀我的嫌疑人。接下来的时间交给你们兄弟话别,我去联系警察。”

盛堂年站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五年前,他就该全听盛灵的,不应该一时心软保住这个弟弟。不,甚至更早以前,他不应该给他们不切实际的期望,他应该从一开始就掐死的。除了懊悔,还有深深的后怕。他无法想象,他如果连盛灵也失去了,该怎么办。

可是现在的盛灵就真的好吗?他看着女儿决绝冷静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心疼。强势如他,也站在背后为她落一滴泪。

盛灵从来没有放弃把他塞进监狱。所以当年的赠与协议,也只是写明了因为文宜爸爸蒋伯均对盛氏创立之初的资金和画作支持而提供的股份回报。盛氏的两大股东,盛堂年早几个月给了一次,盛堂华再次赠与合情合理。

之后的几天,盛灵忙的飞起。她到城西跟吴清方道歉,跟他说明原委。她在事情暴露之前,写致股东公告函,她加速厘清盛堂华的资产,同盛氏进行剥离。

但最先的问责电话来自一个,她没想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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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红伞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