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盛堂年甫一进门,盛堂华就像是鱼儿见到水,立刻活络起来,朝着自家大哥不管不顾地悲怮哀嚎。

盛灵默默地又往后退了一步。

盛寻作为二房的当家女儿,站起身来同盛堂年带来的浩浩荡荡一群人打招呼。文宜悄没声地走到盛灵的身边。

余晖透过玻璃洒在两人的身上,站在一处,朦胧中像是与众人不同的一副中世纪《崔斯坦与伊索德》。至于其他人,则是全情配合盛堂华表演的残月孤舟图。

幸运的是没演一会儿,众人就都被盛家兄弟遣散,纷纷退至病房外的休息室。文宜也找到了在华山医院熟悉的专家教授在一旁沟通病情。

林瑛带着王冕也来了,盛寻正在和他们说话。

整间休息室里充斥着滴滴答答的议论声,吵得盛灵脑仁疼,她揉了揉太阳穴。休息不过一刻,她的任务也到了。

不知道盛寻的群发人员是怎么筛选的,竟然把文家父子也薅了过来。盛寻靠在王冕肩头哭,没看见他们。苏易简在关心盛雪的处境。盛灵只好站起来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

“先别进去了,我爸在里面跟他说会儿话。”文父没多说什么,简单表达了几句慰问转头向苏易简的方向走去。倒是George留在盛灵的身边。

从他们进门开始,盛灵就能感受到背后一道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来自文宜。果不其然,George刚站定,文宜就急不可耐地快步走到她身边。

George还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贴上假面,落落大方地打招呼,在看到文宜不加掩饰的嫌恶的眼神后,硬生生截断了自己的话,把“文医生”的最后一个字吞回去。

“好久不见,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他仔细思考了下,用了一个相对中性的词,“不愉快吧。”

他如此气势汹汹,多半是因为他母亲的原因。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的坟墓,文家无半分关怀。他恨也是该的。盛灵并不打算在其中打圆场说些场面话,文宜有气就让他发出来。“你不知道就去问问你爸。你能站在这里,是顶了我的名号偷的我的待遇,是用我的悲惨身世给你的出国之路镀金。”

George看了一眼盛灵,她还没有开口的意思。在为已知的背景悲伤什么呢?他露出一丝凄惨的微笑,“我并不知道这些,当年我还很小。不过也很高兴看到你能够回来。”

文宜火力全开,“你不会以为你能够和我平起平坐说话吧?不知道就去问,总不能天降大饼,你们父子就囫囵吞下,还以为是老天爷看你们恶事做尽送你们的奖励吧。”

他体面的面具出现一个巨大的裂痕,嘴角的笑也挂不住,“是,我忘了你如今还是玉衡吴家的孙子,怎么能和我这种普通人平起平坐呢?”

其实他故意曲解了文宜的意思,文宜的本意不过是在说文韶当年的悲惨经历,但此刻也不用再跟他掰扯这个。他装作自矜的样子,带几分跋扈,“原来你知道。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只要想在盛家的一切我都能收回,已经落进口袋的我也能让玉衡想办法收回来。”

已经撕破脸皮,George也一点面子都不顾,听到他的话,转向在一旁充当花瓶的盛灵,“盛总没听到吗?这人说是能收回盛家的一切?盛家的事也是一个外姓的人做的了主的?”

她还没开口,文宜垂下的手准确无误地握住她的右手,不言而喻。George今日把他当作是盛灵的赘婿也无妨,以为这能刺激到谁?他求之不得。

“盛总!”George催促她。他不信盛灵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就算不站在他这边,此刻他急需盛灵给一个台阶下。

盛灵不紧不慢地道:“一来他是失主,二来他确实是盛氏的大股东。所以,你要是真有骨气,就都还给他,否则,也不要从我这里再讨要什么。”她这话说的重了些,George松了领带,平添几分匪气,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好一阵,愤愤走开。

默数着人走开五秒,盛灵抬起被紧握的手,抽离。文宜此刻不想说些什么感谢的话,而是想要的更多。盛灵对身边的众人都是一副极力护短的样子,所以他也根本不担心会被打脸。但他从不是只期待和盛家的姐妹,和所谓的包妙安乃至韦涓一样的存在。如果没有那未知的阻碍在,盛灵会比他更先一步处理George的事情,她之前对文宜就是这样,见不得他受委屈。

现在没有了,只有默认支持的沉默。低头看向被甩开的手,文宜无比落寞地说:“你不觉得我可怜吗?”讨要多一点的疼惜和在意。

盛灵看向他的眼眸深处,凝视了几秒移开目光,“你想怎么处理就可以怎么处理。盛家要照顾的从来都是你,这你也知道。只是,不要为了这些人”她怕给文宜多一分的希望,更怕他真的做出什么伤人不利己的事情,劝慰,“George就算了,他爸当年可是连你的股份都想一口气全带走的。你,别跟他硬碰硬,白惹一身腥。”

他的话像是从八十年的老陈醋里泡出来的,还没说几个字,盛灵就闻到酸溜溜的味。“听George在外面说,他也是同盛总一起长大的。怪不得盛总不觉得我可怜,原来是有情分在。”他越说越生气,盛灵竟然帮他说话?

“够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和其他人就能有说有笑,跟我就只能剑拔弩张!”盛灵还想在说什么,身后的盛堂年出来,呼唤众人进去跟盛堂华再说说话,就各自回家。

盛灵被文宜没有任何规律的发疯弄的心烦意乱,跟着众人再一次走进了盛堂华的病房,远远站在最后。文宜还留在休息室里,生着闷气。

文父拉着盛堂年又说了好一会儿,盛灵就不可避免地要再次面对George。四个人离得很近。

盛灵脸上的不虞很明显,George看着文宜不在也胆大起来,率先说:“盛总帮了Vivian这么大的忙,包家上下都很感激你吧。”

“什么意思?是你后悔了?”不管是包妙安自己的心意,还是从客观条件来看,盛灵都是百分百支持George做包家的女婿。可惜他自己一直优柔寡断,到最后还是拒绝了Vivian。

他舔舔唇,微微觑起眼睛,“她和玉衡的李鲸走得很近,你知道吗?”

那也是好事一桩,李鲸能力不错。只是可惜,玉衡可能要再找一个。她沉思了一会儿,并没有观察到George愠怒的脸色。

“你这让我在旗思怎么做下去?”

盛灵被他的话无耻到了,也顾不得身边的长辈,朗声道:“我?我做什么?我不是全心全意也撮合过你和包小姐吗?我在法国躺在病床上不是还给你一个挽回的机会?说到底,是我不明白你在想什么?”她和George也算认识许多年,不管是当年她精心设计却没成的好戏,还是作为朋友的情谊,她都没有因为文宜的缘故过度苛责过他。甚至就在刚刚,她还因为为他开脱获得文宜那样的回话。

呵,现在呢?他亲口拒绝的包妙安,亲手放弃的璀璨之路,就因为出现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反过来怪起盛灵了?

George本想在她这里挽回一些同情分,没想到引得盛灵的暴怒,唯唯诺诺地重复道:“我在想什么?”

盛灵的怒火被激起难再平息,也顾不得这里是盛堂华的病房,反正他对盛灵也没什么好脸色。“这么在乎你在旗思的发展,就接受她给你的登云梯啊。如果因为你拒绝了她而坠落,那只能说明你从来都是踩在Vivian给的梯子上。现在只是回到了你该待的位置。这同我又有什么关系?”

“盛灵。”盛堂年叫停了她。

文父的脸色比盛灵还难看。盛堂年大有息事宁人之意,“要是在旗思做的不开心,盛氏也有法务的岗位,回来吧。盛灵,高峰不是一直出差嘛,George给你做个帮手也是好的。”

这一隅的争论吸引了四面八方的目光,盛灵在屋外的时候是觉得自己话说重了的,在屋内又是被火气顶上了头话赶话说了这些,当即应承盛堂年,“确实。总裁办的法务板块很缺人手。”

盛堂华听到了,眼里聚起团团雾气。

盛堂华的病虽然发展迅速,倒也不至于一夜之间就立刻走向死亡。众人轮番宽慰他几句,渐渐地也就散了。

盛灵自从上次低血糖之后很在意吃饭的事情,四处张望准备带着还留在病房的盛寻和盛雪姐妹吃饭。

却见不到盛寻,只有盛雪一直默默地坐在拐角。盛灵便先带着她出去,再给盛寻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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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红伞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