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谎言骗说者

封疆侯将手臂放下,紧贴身体,却装作无意,挪开目光:“王姑娘,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怎么会喜欢陛下?我们可是君臣。”

王清溪微笑着,芊芊玉手抚摸上封疆侯的脸庞,逼迫封疆侯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侯爷,你别想骗我,我虽然很多方面不及你和陛下,但是唯独在看人这方面我不会看错,你看到我和陛下站在一起的眼神,真的很难过。侯爷!你说啊!告诉我!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陛下!”

“我,我没有。”

王清溪看着他喉结滚动,肌肉也顺着喉结转,忽然心中冒出来一股无名火,继续咄咄逼人:“别骗我了,也别骗你自己了。没有一个臣子会因为陛下要娶妻而难过,没有一个人对陛下的孩子如此上心!你从不会,用那种眼神看除了陛下以外的任何人!”

封疆侯无力反驳,因为他比对方还要清楚真相。不过还好,王清溪只知道自己对小皇子好,而不知道他与小皇子的真正关系。

王清溪说完,大喘气,脚步突然后退,她忽又泪流满面,月光照在她晶莹的泪滴上,闪闪发光,她退一步,封疆侯便轻轻向前一步,伸着手,“清溪,你不要往后退了,后边是围栏。”

王清溪不知是被他的话吓到了,还是脚软,忽然就要跌倒,封疆侯大步上前,将人像自己的方向拉,二人皆跪倒在地,封疆侯的手臂因用力,刚好了些的伤口再度渗血,封疆侯却没空管。只是用力将王清溪拉起来。

王清溪似是不解道:“侯爷,你喜欢谁不行,为什么要喜欢上他?”

封疆侯摇摇头,眼底和王清溪一样的迷茫:“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王清溪看着他自顾自的陷入悲伤,心中忽然迸发出一种快意,我如此喜欢你,你却喜欢上陛下,陛下如今要娶我为后,你终于也体验到和我一样的痛苦了。

她想通了这些,抹了抹脸,起身,把身上的尘土都拍掉,“好了,侯爷,夜色已深,你我都该歇息了。再会。”

封疆侯浑身的力气似乎都随着王清溪的离开而消失,难得弯了腰,靠在刚刚他们跌掉处的栏杆上,他怎么都没想到王清溪来找他居然是发现了这种事情。

目送王清溪的背影逐渐走远,王清溪的声音却又从远方传来,“侯爷,下月我与陛下就要成亲,你可要亲自恭祝我们。”声音缥缈不复刚刚清脆,想是嗓子哑了。

封疆侯小声回复:“我会的。”也不知道王清溪听到没有,不过也无妨,这句话也可以是说给自己听的。

即使王清溪不说,他也会去的,去见见封后大典,去见见身穿喜服的陛下和你。

封疆侯站起身,回屋重新涂上膏药,缠上绷带。刚刚清溪来找自己的事情,应该已经被府中的人传到皇帝耳朵中。也不知陛下如此多疑,会怀疑自己与清溪的关系吗?他皱起眉,不知道是伤口太痛还是哪里太痛,睁着眼睛,怎么都生不出来困意。

王清溪坐上回王府的马车,街上已无人,月影照在她身上,她看着盈盈月色,只觉得白的凄冷,嫦娥你在月宫也过的很寂寞吗?不然月亮的光会如此的悲伤?嫦娥,我告诉自己心爱之人自己要嫁给他心爱的人消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痛快?为什么我的心如同燃烧的蜡烛,被火烧着痛,把火给了别人,让别人还痛,我们一起痛。

呵,陛下,这个被多少人称赞的陛下,纵使他是明帝,懂得帝王心术,懂得民间疾苦,居然硬生生不曾看出来裴弄时对他的感情。不对,不止看不出来裴弄时对他的感情,他对裴弄时的感情恐怕也弄不清楚。他娶自己是想要从侯爷脸上看到什么?看到痛苦的表情吗?呵呵,侯爷,王清溪眼中浮现起他的身影,心底忽然一软。陛下真是想多了,想要让侯爷承认自己因为陛下娶后痛苦,恐怕要等下辈子了。

侯爷太顽固,太坚强,打碎牙也只会往嘴里咽,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允许自己露出可怜的神情?陛下你呢,你也不逞多让,你也不会在侯爷面前露出任何脆弱的表情,那样有损你的帝王权威!

“哈哈哈哈。”王清溪大笑一阵,马车中这才彻底平静。

只是赶马车的马夫心头一惊,心道:不是,小姐不是马上要喝陛下成婚了?今夜不但和封疆侯见面,还哭红了双眼,这回在马车上,听动静也是喜一阵哭一阵,这是咋了?马夫把脑海中吓人不宜深思的东西都甩出去!快到丞相府!坚持就是胜利!

今夜封疆侯注定无眠,看着窗外树影摇动,月色渐渐弱,晨光逐渐扫到他脸上。睡不着,一闭眼就是王清溪逼问他,“侯爷你是不是喜欢陛下!”

我是不是喜欢陛下,我是不是喜欢陛下?我是不是喜欢陛下。我怎么会不喜欢,封疆侯把手放在自己腹部,哪里曾经有一个生命,属于他和陛下的孩子......

当时自己知道怀孕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想要把这个孩子留下,他问陛下想不想要这个孩子,陛下是怎么说的?

陛下说:“继承我与封疆侯血脉的孩子,有何不要的理由。”

他说话时吐出的热气还在我耳边萦绕,热气一散,便只剩下冰冷。

罢了,刚好也到了上朝的时候,前些日子是因为陛下特批他们几位休沐在家。封疆侯洗了冷水脸,又喝了一杯浓茶,有些发苦,但是有提神的效果。

午门鸣钟鼓,封疆侯一夜未歇息,本是洪武的钟声,此刻显得有些刺耳。

“启——门——”

众人也早已经按照文左武右的方式,按照品阶站好,封疆侯为武将,允许带佩刀入殿,只不过佩刀只有装饰作用。

封疆侯久不上朝,这佩刀也很久未佩戴,今日一摸佩刀,摸到了一颗圆润的珠子,再一看,却发现这佩刀上居然镶嵌了众多红色宝石。

封疆侯忽然想起,这佩刀还是陛下亲手所赠,当时自己正忙于战事,不曾细看,今日才发现这佩刀的华丽,此刻太阳光还没有全部展露,在他眼中已经是光彩夺目,流光溢彩。

“啪”的一声,把封疆侯思绪打断,殿上有鸟被吓跑了,众官也齐刷刷安静下来,三声鞭响过后,礼官便大声喊道:“跪——”

大臣齐齐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上朝时边关急报或是灾荒之事先议,今日显然没有这些大事,只听到临安一带好像有囤粮的商人,除此之外便无新鲜事情,封疆侯已觉上朝之无聊。

殿中安静之时,一位年轻男子倒是出阵下跪,“臣有事要奏。”

“何事启奏。”

“臣要弹劾王丞相。”

封疆侯立马打起精神,他低下头小声问旁边的官员,“这人谁啊。”

身边的人亦是一脸兴奋,小声回答问题:“这个人叫宋竹书,御史大夫,陛下亲自提拔上来的。”他似乎有些激动,语调上扬。

封疆侯点点头,哦,原来是陛下亲自提上来的,那估计不是什么大事。毕竟要是真有大事,还轮的到在朝堂之上辩驳?

宋竹书道:“王丞相有一侄,名重焱,前些日子封疆侯归京,在京城旅舍歇息时,骏马被害!臣等奉命调查,发现是丞相之侄,不敢含糊!两日前将人关进牢中,于昨日坦白,正是他因多年前旧事,有意对封疆侯无理,用的王丞相手下下毒以至良马死。臣等想问丞相,要如何处置!”

我去,封疆侯睁大双眼,居然和自己有关吗?他惊讶的表情让身边的官员一惊,“您就是封疆侯啊。”

封疆侯点点头,一会不会让自己站出来吧,他要说些什么?

“陛下!臣冤枉啊!”

宋竹书的话音刚落,一道有些圆润的身影“嗖”一下钻出来,“陛下,臣冤枉~”刚说话,那小珍珠就掉下来了,似乎受了天大的诬告,“臣对侄子所行之事,一无所知啊!臣虽有兄长,但因性格原因,并不多来往,此侄是因前些年兄长长嫂去世,才接到我身边,臣承认自己教导无方,但是他所干之事,臣是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啊陛下!”

眼看他声泪俱下,陛下闭上双目,道:“丞相,朕信,你说个法子,怎么治你侄子。”

王丞相咬咬牙:“他居然干出此等事情!臣也断不会留情面,陛下!不如将我这个侄子处决,臣自罚俸禄半年。”

陛下道:“依丞相所言。宋御史,你看可好。”

宋竹书道:“王丞相果然刚正不阿,对待亲侄子都如此正直!臣等佩服。”

王丞相此刻是十分的后悔啊,卧槽了,这狗皇帝,挨千刀的宋竹书,自己随口一说要处死,真弄死啊。

那可是他的乖乖侄子!自己儿子不中用,这侄子一死,自己的钱能给谁花?自己老了可怎么办?

哎呦我的亲侄子,我的亲亲侄子,我对不住你啊。

封疆侯看着王丞相跪在地上,哭的肚子一抖一抖的模样,心道:刚刚果然是假哭,现在听到自己侄子要死了,这哭的才真。

不过陛下确实调查出来害死逐日的真凶了吗?

封疆侯心道:陛下应该没有造假的必要。应是多想。

经由此时,朝会上居然活跃起来,不过说的都是一些小事。

陛下把茶杯放下,明显是对朝会不耐烦了,身边人看出他的想法,便由礼部中人给这场朝会画上结尾,“钦天监已定则大婚礼日期,四月初九,奏告天地,宗庙。四月十一日传制,遣官持节,行纳采,问名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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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谎言骗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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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与将军育有一子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