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全英哆哆嗦嗦的手在地上摸索,这两根掉地上的筷子此刻宛若沾油,手指一摸一打滑。好半晌才捡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已不属于自己,这颗心已牵到那位大名鼎鼎,威名在外,死活不知的陛下身上!
为什么?怎么会!方全英心脏要在他胸膛中炸裂,他面色灰白,默默抬头:“陛下,林军师是陛下。军师,不,陛下被拐跑了。”
方全英高声咆哮:“陛下被拐跑了!!!”
“来人啊!快来人!给我找人!!!”
“哎!”外边人被方全英忽如其来的怒气吓了一跳,跳起来回应:“知道了!马上派兄弟们去找!林军师是吧!”
酒意从方全英身上猛地褪去,整个人眼神恢复清明,屁股离凳无力地瘫软在墙角。冰冷的墙面让他更加清晰。没事,不是什么大事,方全英及其缓慢的咽下一口唾液,伸长脖子盯着裴弄时。这时候他才猛地想到。眼前这位裴大将军,这段时间都是和林军师同吃同住。不,更准确的是林军师贴身伺候裴将军吧。陛下伺候将军。
他们英明神武,稳若泰山,不好女色,冷酷无情的陛下伺候裴将军。还是贴身照顾,喂饭解衣的这种照顾。
脑子里面又有什么东西崩裂。方全英再也忍不住,哼唧出口:“哎呦,我的脑袋......”今天他承受了太多自己不应该承受的一切,他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邀请这两位吃饭。为什么自己没有陪他们二位一起走。为什么自己没派人手跟着这俩人。
裴弄时心中亦是一团乱麻,陛下这样失踪,可千万不要有事啊!陛下......这时候也顾不上陛下的身份暴露会带来多少麻烦。先把人找到,什么要求都能答应。就算在要他的命我也给了!
天色稍亮,裴弄时下楼牵了一匹快马,也想帮忙去寻。却被方全英扑上来拽住手,“将军!我知道你担心陛下。但是你身份特殊,若是有什么要事还需要你坐镇!寻人的事情交给我!你保重自己身体,莫要让陛下回来看到你憔悴。”
裴弄时手上用劲,本想狠狠甩开方全英的手。但方全英说的有理,自己若是再有个三长两短......行吧,裴弄时松开缰绳。就算是为了自己和肚子里面的小崽子他也不能急。他相信翟临溪会无事的。
手从马匹身上划过,手下马儿肌肉是那么有力火热,裴弄时心中凉意却一阵胜过一阵。
求求苍天,老天爷,如来佛祖,释迦牟尼佛,不管是谁都行。求你保佑翟临溪这个人。
裴弄时压下眼中迟来的泪,举头望苍天。这番折腾下来,天色更亮,柔和的天空刺的他眼睛发痛。
“你说得对。我不能慌,你想办法多拍几个人去寻。有任何情况都先告诉我。”
方全英道:“这是自然。将军放心,我派出去的都是找人查消息的好手。应该不久就有消息,将军你不如先上去在歇息一会。”
裴弄时扶额,后知后觉一夜未睡的疲惫涌上来。他现在还不能强撑身子熬,先歇息,等自己醒来说不一定翟临溪就被找回来了。
裴弄时又叮嘱一句:“若是他回来,一定要先把我叫醒。”
“将军放心。”
裴弄时躺在榻上,脑子浑浑噩噩,居然又梦到了生裴祐时的场景,痛啊,真痛。快生的时候,他为了不让郁少司担忧,辗转反侧因宫缩睡不着。又想起那时自己半夜腿抽筋只能自己坐起来,也不点灯,硬生生等那股抽痛过去。满头大汗,侧着睡,躺平睡,怎么都睡不着,好难受。
他一个人在那个小木屋,好难过啊,他一个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甚至因为自己是男子怀孕谁都不能见。那么孤单,那么寂寞。幸好裴祐时经常在他肚里动,每次他一动,裴弄时就很高兴。开口和肚里的小人聊天。
今天那股寂寞又如同跗骨之毒缠上来。翟临溪,翟临溪,你快回来。
裴弄时用枕头放自己背后,柔软的棉花让他身后有了依靠,又用毯子裹着自己。手护着肚子,心中默念:他一定不会有事,他一定不会有事。快点回来吧。下次自己小解一定不让翟临溪回避......
耳边忽然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裴弄时脑子忽然清醒,下雨了,更不好找人了。睡不着,即使身子精神都如此疲惫他还是睡不着。
双腿盘坐在榻上,两只手支撑着自己的脸。裴弄时死死盯着大门。
“哎呦!将军!”
方全英的声音!
裴弄时腰如弓弦,马上挺直,给人开门,是不是翟临溪回来了?
方全英笑的一脸轻松,“将军......”
刚蹦出来俩字,裴弄时就把他推一边,“是不是他回来了?”
方全英道:“是......啊。”
他话又没有说完,裴弄时就和一身黄土的翟临溪抱在一起。
翟临溪叹道:“我身上很脏。”
裴弄时道:“不管。翟临溪,都怪我,我下次不害羞了,下次我去哪你去哪,我就算,唔唔唔。”
翟临溪捂住裴弄时的嘴巴,凑到他耳边道:“我知道,下次你小解我也要跟着你。这么多人,说出来太丢人了。”
裴弄时把他手打掉,“呸呸呸!你手上都是土!我吃了一嘴。”
翟临溪不管他的谩骂,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用自己的嘴唇堵住裴弄时的唇。裴弄时没冤枉他,他的唇瓣缝隙还有一点砂砾,哏着二人,唇最是柔软,一点点小摩擦都会引起裴弄时的战栗。他想伸手把嘴上沙子擦干净,但是翟临溪亲的太凶。一双手紧紧怀抱,扣住裴弄时的肩膀,一股子狠劲,但动作又轻柔。这个亲吻没有什么技巧,只有两颗短暂分离的心,再次紧紧贴近的甜蜜。用力,再用力一些,只有这样才能把那份不安挤出去。把裴弄时脸颊亲的染上桃花一般的绯色。
这才松开口。
裴弄时目光转圜,他们现在在楼梯中间,上上下下这么多人,还有士兵,还有一脸呆滞的方全英。
裴弄时再一次觉得人生无望,脸已丢尽,无颜面对平南军诸位将士。翟临溪抱起他,裴弄时这回把自己脸紧紧缩起来,闭着眼。
别看了,诸位不要看了,他们俩就是俩断袖!没有什么好看的,不要看了!裴弄时脸上火辣辣的,感觉有无数道目光跟辣椒水一样沾在自己脸上。
翟临溪把人放到榻上,心疼的抚摸裴弄时眼下黑眼圈:“是不是一夜没睡。”
裴弄时点点头,他第一次请求:“陛下,你能不能就这样抱着我睡?”
翟临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欣然同意:“好,我就这样抱着你。”
怀抱着他,让他的臀部靠在自己腿上,这个姿势翟临溪很熟悉。他曾经就是这样抱着翟长风哄人入睡,却是第一次这样抱着裴弄时,裴弄时把脸贴近翟临溪。宛若小兽蜷缩起来,翟临溪下意识伸手去拍这人,若不是他不擅长歌唱,此刻恐怕还要为裴弄时唱一曲。
刚刚他看到裴弄时,被这人吓了一跳。裴弄时在他心目中一向是顶天立地,硬气,流血不流泪。但刚刚他表情却那么脆弱,翟临溪琢磨着回味那个表情,这个表情他见过,当年他刚从牢房出来,躺在自己身侧,也是这个表情,诉说出自己的情思。
让他心疼。
翟临溪手和腿很快麻木。却怎么都不舍得放开手。只有抱着他,才感觉到自己一颗心彻彻底底沦落在他的身上,不可自拔,心甘情愿。
窗外一片嘈杂声,此间一片宁静。翟临溪把胳膊架高,脸颊蹭上裴弄时的脸蛋。
醒来时,裴弄时发现自己还在翟临溪怀中,立马下来,“你抱我这么久,胳膊腿不酸吗?”
翟临溪活动自己的肩膀,淡淡道:“不酸。”
裴弄时白他一眼:“别装,你怎么不把我放下来。”
翟临溪道:“不舍得放你下来。”
裴弄时哽咽,他道:“翟临溪你个傻子。怎么回事,你被谁绑走了?怎么不喊我保护你?”
忽略第二个问题,翟临溪道:“被一群少年绑走了。他们中有人被坑钱,要他们拿钱去赎人。见到我长的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猜测我十分有钱,便把我绑走要钱。”
裴弄时道:“怎么又给你放了?你身上拿了很多钱?”
翟临溪道:“不是,有人问我是干嘛的,我说我是平南军的军师。他们商量一番决定不拿我的钱。”
裴弄时打趣道:“不会的因为你是平南军的人,这群小伙子放过你了吧。”
翟临溪仔细思考,觉得有这个原因:“我觉得是。”
裴弄时叹道:“行吧,怎么处置?”
翟临溪道:“关几天长长记性。顺便把坑他们钱的地方给查抄。”
裴弄时低下脑袋,刚睡醒,脑子还有点懵。翟临溪伸手把他散落的发丝梳起来。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裴弄时满意一笑。
裴弄时道:“你的身份已经暴露,我们要走了。”
翟临溪道:“再等几日。”
“?等什么。”
翟临溪道:“在等你好好休息几日,把这里的事情都处理好,我们在启程。”
裴弄时道:“好。我们回京,我想长风祐时了。”
翟临溪下意识道:“我呢?”
裴弄时瞪大眼,想说:“我想你干嘛?你不就在我身边?”但转念一想,陛下刚经历被绑架的痛,自己还是不要出口反驳他了。
便道:“陛下,我当然想你。我是时时刻刻都在想你。行不?”
翟临溪眼睛笑着眯起,对这个回答满意的不行。
二人拖着拖着,又在桃仙镇呆了一段时日。确实是有要事,但是更多是翟临溪拖着他,觉得裴弄时这胎在稳些在上路比较好。
一来二去,裴弄时肚子已经五月有余,即使穿上宽大的衣袍,也遮不住圆润的肚子。
军中许多人猜测:将军这是在桃仙镇吃到好吃的了!几个月就胖了这么多!那肚子活脱脱一个将军肚。但是将军还光胖肚子不胖脸,真是让人羡慕。将军就算吃胖还是那么英俊潇洒。哎!羡慕啊!
对于军中对自己肚子的猜测,裴弄时自然有所耳闻——有人还让他少吃点,再吃就更胖了。
裴弄时晚上狠狠咬了翟临溪:“都怪你!大家都觉得我吃得太多喝酒太多这才这么胖的!”
翟临溪眨眨眼无辜道:“都怪我。将军要怎么罚朕。”
裴弄时暗骂:无耻!太无耻了!自己能怎么罚他?罚他给他罚爽了怎么办!
狠狠地躺在一旁,带着忿恨睡觉!翟临溪在一旁亲来亲去:“哪里胖了?他们是不知道将军这肚里的肉不是将军吃上来的。将军这样多美啊。别理他们。”
裴弄时:“哼,这是自然。我怀长风的时候这些话又不是没听过。但是第一次有人直接让我别吃太多!还是方全英这个家伙说的。”
方全英好端端劝他少吃点干嘛?裴弄时皱眉,忽然想到自己和陛下当着他的面亲吻,难不成是把自己当陛下的男宠?
裴弄时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怕自己吃胖陛下厌弃,所以他才开口劝自己少吃点......
想明白后,裴弄时却觉得自己更生气了。腰腹的衣摆被拿开,翟临溪一个吻就落上去。
“哎!”
裴弄时圆滚滚的肚子被这道热乎乎的呼吸弄得一激灵。倒不是肚子一激灵,而是腰背那处的汗毛一抖。刷的耸立。
也不知道翟临溪什么毛病,听他说月份大了不能乱摸后,就爱亲他的肚皮,还总是端详。
裴弄时道:“我的肚皮都被撑起来了,丑死了。你别看。”
“不丑。”翟临溪目光温柔,看着裴弄时白嫩的肌肤因为腹中胎儿的存在而露出青筋,有一种诡异的美感和满足感——这是他的孩子。
翟临溪好生端详了一番,裴弄时满脸红晕,用衣服把肚子搭起来:“别看了!你真是变态,天天看我肚子。”
翟临溪道:“好,不看了。睡觉吧。”
裴弄时点点头:“你今天还拍拍我的肩膀,哄我睡。”
自从上次体验过翟临溪的哄睡手法,裴弄时是戒不掉了。这些日子天天让翟临溪拍着他背,直到自己睡着。翟临溪也乐得这般伺候。
南蛮在苏小言的带领下的平南军杀得屁滚尿流,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南蛮虽制,翟临溪却觉得这些临海的城市都需要加强海上的监控,下令设置“海上司”专门巡视海上情况。同时对于海外贸易大力推行,希望日后踏足的人都是友好交流,而非打打杀杀。
裴弄时与翟临溪在回京的路上走。桃仙镇离他们越来越远,苏小言,对雨雪等人的身影逐渐变小,逐渐消失。此刻天边粉色的晚霞宛若漫天桃花在桃仙镇盛开,裴弄时从马车的窗子看去,由衷的希望桃仙镇众人就这般好好生活下去。
三个月后,皇宫中,裴弄时披着披风,吃着翟临溪喂自己吃切好的梨子。
忽然肚子一阵绞痛,一股热流顺腿而流。
裴弄时有了经验,咬牙切齿的喊道:“!翟临溪!!!”
翟临溪一愣,看到裴弄时捂着肚子,肚子下边好像有东西隔着肚皮翻滚。手里的梨子也拿不稳,裴弄时顺嘴咬下了,含着梨子道:“快扶我去床上!”
翟临溪扶着人,嘴里一直说道:“不是才八个月?怎么这么快?裴弄时,痛不痛。”
裴弄时咽下去梨块:“不知道,问问太医。还痛不痛!痛死了!痛死人了!你快点去给我准备点吃的,我要吃饱才有力气生。”
翟临溪呆若木鸡的疯狂点头:“好,好,好。”
把人搀扶到床上,太医急匆匆赶来,一番观察,哭丧着脸说道:“侯爷这胎养的太好!这是咬提前生了!哎呦,快去准备东西。侯爷还要等一会,侯爷快躺下。”
裴弄时上半身乖乖躺着,下半身却止不住的抽搐,疼的了。
翟临溪在一旁沉默的看着。
裴弄时斜眼看他,命令道:“你出去。”
翟临溪道:“为什么?”
裴弄时不耐烦:“你在这里看着这么血腥的画面我不好意思!快点出去!”
翟临溪嘴巴动动,还想争论,太医在一旁提醒道:“陛下,现在还是先照顾侯爷的情绪吧。要不你先出去?”
裴弄时也催促道:“快出去,快出去。”
翟临溪让人搬了个小马扎,放在屋子门口,一国之君,像个刚被人打的小孩子,一脸委屈的坐在门口。
翟长风和裴祐时面面相觑,也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翟临溪身边。
身后一群人站着,面无表情。
裴弄时在屋里,等翟临溪一出去脸色骤变!刚刚陛下在,实在是不好意思让自己的表情肆意飞舞。这会人走了,终于不用控制了、
五官皱在一起,要多狰狞有多狰狞。但这还是前奏,裴弄时估摸着这孩子还要等会才能出来。
裴弄时躺在床上,仰头看着床幔,努力忽视身下的疼痛,耻骨,大腿,好像被人慢慢撕裂,撑开。不是刀子捅进去的痛,而是来自体内的钝痛。
错觉吧,裴弄时默默的想:为什么觉得这一胎这么这么痛?
“啊——”
胎儿忽然向下滑,皮肉忽然猛地被撑开,裴弄时脸上顿时失去血色。不能叫,好丢人,好大声,他不能叫出声。忍忍,裴弄时再忍忍。
太医在一旁劝阻:“侯爷!你别忍!这样费力气!你就叫出来吧!”
裴弄时从牙缝里面挤出来几个词:“不行......丢人。不叫......”
太医给他擦汗,咬咬牙跺跺脚,出去喊翟临溪进来:“陛下!你快进来吧!侯爷不听劝。”
翟临溪本就是站着,听到太医这样说,马上进来握住裴弄时的手,小心翼翼的说道:“怎么了?裴弄时,怎么不听太医的?嗯?”
裴弄时闭着眼,送了一口气:“不想叫出声。丢人......”
太医道:“侯爷你要是不想叫出声,也咬个帕子啊,自己忍着算什么。”
裴弄时道:“还没出来!”
太医道:“不如让陛下抱着侯爷?换个姿势,生的更快......”
“不要!”
“太医,怎么弄,你给我说。”
太医道:“陛下,你就让侯爷弄成平日扎马步的姿势,你扶着他。我们按不住侯爷啊。”
翟临溪道:“好。”
“裴弄时,听太医的,好不好。”
裴弄时闭着眼,任由翟临溪摆弄,丢人,好丢人。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被翟临溪看去。
翟临溪用了太医说的姿势,搀扶着人,一边给裴弄时打气:“裴弄时,侯爷,侯爷。用力,快出来了。快了!看见头了!侯爷!”
他平日惯用的嗓音也变得沙哑,扶着身子变得绵软的裴弄时,几乎是哀求道:“侯爷,别睡,再用点力气好不好?”
裴弄时眼睛被汗水刺的滋溜滋溜的痛。听到翟临溪像是死老婆的语调说话,硬生生反驳回去:“我累了,歇一会!我还没死!”
“好好好,吃点东西,喝点水再用力好不好?”
裴弄时自暴自弃般想到:都看到自己生孩子时丑陋的下半身。随便吧,只希望翟临溪不要有心理阴影。
吃完东西,恢复点力气,裴弄时心中对这个崽子是爱恨交织!这次发作的太快,让他毫无准备,但根据自己肚里的感觉,这胎生的已经够快了。从自己猛地一疼到胎头若隐若现,应该没几个时辰。接下来就是自己多努力......
裴弄时侧脸咬住翟临溪的肩膀,翟临溪巴不得把自己身上的肉凑上去让人咬。
他在裴弄时耳边说道:“咬吧,侯爷,咬着我,好好用力,生下来,好不好?嗯?”
裴弄时咬着翟临溪的肉,感觉到自己给人咬流血。血腥味带着一丝咸流进他嘴里。
想松口,但翟临溪又在他耳边鼓励道:“别送!侯爷!别送!出来了出来了!”
咬死你!裴弄时眼前一黑,全身上下一起用力,终于是把这小崽子生出来了!
裴弄时身子一软,翟临溪差点没接住。
翟临溪抱着他,剪了脐带清理了下半身,给人抱到床上:“生出来了,侯爷,还是个小皇子。”
“啧。”裴弄时懒懒散散的说道:“怎么又被你说中了?还是个男的。”
翟临溪吻住他的额头,“嗯,我又猜对了。”
裴弄时道:“这床上很脏,你别躺这里。”
“不要。”翟临溪抱着裴弄时,后怕的说道:“你要是再生不出来。这群太医就要给你开膛破肚。”
裴弄时:“我生出来了。别想那么多。”
翟临溪轻轻嗯了一声,“不生了。三个孩子了,够养活咱俩了。”
裴弄时点点头,在他怀中昏昏睡去。
从清晨折腾到深夜。
今日刚好是十五号,圆月高悬天上,翟临溪抱着怀中人,时不时看身下有没有出血。
然后抬头见月。
月亮不常圆,但翟临溪和裴弄时却常拥这份圆满。
有道是二人对酌见月圆,此月此酒常无,唯有人常伴。有道是自古君王多薄情,今日为君敞心扉。又道是但愿人长久,难得花依旧,年年同看。
人间有此情,不羡神仙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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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但愿人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