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言被提拨后,行事依旧沉稳。
裴弄时曾召见过他一次:“苏小言。你可还记得我曾对你说过的话。”
苏小言道:“将军的话,在下定不会忘却。只是,不知将军为何如此信任我。”
裴弄时看着他,忽然提起苏小言不想听的话题,他道:“苏言迟告诉我,你性子粗中有细,是可塑之才。他希望我找到你把你送进平安军好好安定下来。”
苏小言低头,良久不见他回答。
裴弄时道:“虽然事情阴差阳错。但好在不是那么坏。苏小言,我若告诉你我很想把这个将军之位给你。你有何感想?”
苏小言连忙推辞:“属下!”
“嗯?”裴弄时盯着他,苏小言抬头看他,裴弄时目光灼热似乎不想听他这个回答。
苏小言再次低头:“属下愿担起这份责任!但属下现在并无军功在身。突然提拔,会不会太突然。”
裴弄时笑道:“莫怕。功劳不是升职的唯一原因。你在这方土地上有能力统帅平南军,军功便是手到擒来。但你是我所熟知的士兵中最有天赋的人。我希望在我走之前,你好好表现。”
苏小言道:“属下一定不负众望。”
裴弄时道:“不要辜负自己啊,苏小言。”
苏小言忽然眼含热泪,双手拭去泪水。刚刚将军这句话戳中他的心扉,其实将军身上并没有那么多文人气息。但他刚刚说话,总让他想到苏先生,总是为自己着想。让他,让他感动。
裴弄时挥挥手:“擦干眼泪,下去吧。”
已经到了诸位士兵修整睡觉的时候,裴弄时希望自己刚刚对苏小言说的话不会影响他睡个好觉。
翟临溪从他身后抱住他:“一个月了,苏小言的表现我们都有目共睹。你刚刚为何说这些。”
裴弄时沉思,良久才道:“我说这些话,也不知是好是坏,我有些心急。认准苏小言我就想要快速试探,快速确定他是否是那个正确的人。我告诉他这些话,啧,有点测试他心性是不是很傲的意思。但是更多是真心话。想要告诉他我对他的看重。希望他成长的再快点。”
翟临溪道:“你要相信他。苏先生从小带他,他的见识肯定不少,除了他,军中确实没人能担起此大任。”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裴弄时叹气,“若是他不行,只能调遣其他将领,但平南军的性质特殊,我希望不要有其他人插手。旁人是不会心疼我们平南军的。”
翟临溪道:“距离我们离开还有些时日。莫急。”
说罢,就将人抱起来。
裴弄时怒道:“你突然抱我干嘛!放我下来!”
翟临溪委屈道:“你前几日不是摸自己肚子说自己吃胖了。我今日特来证明你没有吃胖。莫要生气啊将军。”
裴将军咬牙切齿道:“放我下来!”
翟临溪不语,快步走到床边把人放下,“好。放下。”
裴将军蒙住脑袋,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我那是玩笑话!你就装吧!”
翟临溪扑倒在床另一侧,抱着他,“将军,你肚子是不是变大了?”
“没有。”
“大了。”
“没有!”
“好。”
被子里太闷,裴弄时伸出脑袋换个气,结果被翟临溪逮住,按着下巴,被翟临溪亲个正着。
翟临溪闭着眼,认真的品尝裴弄时唇上气味,这人晚饭后又偷吃橘子,嘴巴上有些酸涩。酸属于橘子,苦涩味道属于橘络。落在裴弄时口中纷纷变成裴弄时的香气。舌头在裴弄时咬紧的腮帮子一扫,裴弄时就因瘙痒下意识张嘴笑出声。逮着机会趁虚而入!裴弄时眉头紧皱,二人舌尖抵在一起,皆被对方灼烫。
亲的气喘吁吁,裴弄时伸手把人推开。在亲下去这股火就不知道跑哪里了。
翟临溪道:“这几次南蛮都没在我们手上占到便宜。回京后要好好感谢哪位先生。”
裴弄时每次都要感慨翟临溪为什么不管上一秒在干嘛,下一秒都有可能把话题引到正事上。自己是一被亲,脑子就缺氧,晕晕乎乎,思考半天才能回答翟临溪的问题。
裴弄时道:“你确实要好好感谢。不如让人家进我们户部?”
翟临溪悠悠道:“不。这种人才在户部屈才。”
裴弄时道:“你这样在背地里吐槽我们户部,户部的人知道吗?”
翟临溪道:“知道又如何?实话实话,他们还敢不不认同?这些年钱没少拨。像样的东西是一个没做出来。一群饭桶,处理政务还算回事。真让他们发明点稀奇古怪的东西是抓耳挠腮挠破头皮也想不出一个子。这样的人才多给银两比什么都强。”
难得听一次翟临溪这般长篇大论吐槽,裴弄时听着听着就笑出声,笑道:“你说的虽然不好听,但是都是实话啊......哈哈哈哈哈。陛下,你这张嘴除了亲我外,还是非常能言会道滴。”
翟临溪凑在他耳边忽然说了什么,裴弄时脸刷的一红!谁要体验他的口技!听听得了,亲自体验要不得。
关于方全英的处置也已有定论。罚他三年俸禄,在平南军继续戴罪行事。这个处罚已经很轻了,方全英知晓后还特别不好意思,以为裴弄时为他从中转旋。特意请他和林军师吃了一顿!
微醺的方全英打着酒嗝,问道:“将军,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我怎么觉得你来桃仙镇这些日子,胖了不少。”
裴弄时端着茶杯,默默低头看自己隆起的肚子。淡淡回道:“有吗?可能是我吃得多,加上南方湿气重。”
“对对对!”方全英一脸严肃的说道:“我们南方啊,湿气大,肚子特别容易有赘肉!将军你要注意。”
裴弄时听着方全英认真的话语,手伸桌子下掐了自家军师大腿!
翟临溪吃痛,却笑的一片和煦,“我们将军这是将军肚。”
裴弄时掐他的力气更大。
方全英却觉得这话说的很有趣,哈哈大笑,“哈哈哈,长将军身上就叫!将军肚!长到......孕妇身上就叫孕肚!长到陛下身上,岂不是叫皇帝肚?”
他话语间将在场二人都逗乐,随后二人携手离开,嘱咐店小二:“麻烦把这位公子送到此地。”
“将军!军师!你们怎么走了?还没吃完呢!别走啊!我一个人害怕!”
裴弄时着实不曾想到,方全英平日如此正经一人,喝醉后......如此口不择言,如此幽默。
镇子上,偶尔能看到门前挂着两个大红灯笼,照亮门前路。
裴弄时步子放缓,静静享受这片宁静,这灯笼,这镇上的安静,这份安宁,正是他这么多年,一群又一群有志之将士想要看到的景致。见到这份宁静,裴弄时觉得自己身上的疲劳都一扫而空。
他笑的格外动人,翟临溪在他身侧眼见这人从面无表情到笑靥如花。略加思考便懂了这人笑起来的原因。
翟临溪道:“桃仙镇恢复的很快。”
“是啊。”裴弄时亲眼目睹这个城镇从奄奄一息到如今安居乐业,“这里的居民很强大。这座城会变得更好。”
二人这次出行并未带什么侍卫,孤零零的两个影子并肩而行。
走到一处树林旁,裴弄时忽然顿住脚步。
翟临溪也停下脚步。
裴弄时十分小声的说道:“我想小解......”
翟临溪道:“你去吧。我在这里等。”
裴弄时解释道:“我不是肾虚!我不是尿频,我是刚刚水喝多了,你们俩喝酒我就在一边看着。而且我怀着孕,压着了。你不准多想。”
翟临溪面无表情的点头,裴弄时更觉得尴尬,为什么他从翟临溪的脸上看出来一丝憋笑的感觉!错觉!
为了不让可疑的声音传出来,裴弄时专门走到离裴弄时很远的地方,努力控制音量。
结果他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听起来不是什么练家子。
裴弄时没多想,无非是村里的人结伙一起玩,这么晚才回家怕被打赶小路躲躲在村口蹲守自己的父母。
收拾好出来,路上空无一人,裴弄时花容失色,瞪大双眼,四处寻觅。
人呢?活生生的人呢?翟临溪那么大一个人跑哪里了?自己刚刚小解的声音让他听到了他也去小解了?
裴弄时大喊道:“军师!军师!军师!人呢!”
“人——呢——”
四周只有被他声音惊飞的鸟儿扇翅声。裴弄时冷静下来:翟临溪刚刚没有大呼小叫说明他不放在心上。
他难不成被村里的混子们绑走了?裴弄时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陛下虽然没有刻意打扮,但是那小白脸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要是有人盯上了他!
裴弄时咽下一口唾液,心里乱糟糟的走回去,一路上他忽然想到,翟临溪之所以不喊叫的原因也许还因为他——若是他大声喊叫自己过来帮忙恐怕会有危险。
自己现在要冷静,不能急躁。
冷静,冷静。
打开门。方全英果然还在,他一个人吃菜,看脸色酒醒了不少。
裴弄时关上门,大声对他吼道:“快找人!!!陛下被拐跑了!”
“什么?”方全英拿筷子的手一抖,“什么陛下?”
裴弄时道:“就是林军师。他叫翟临溪,今年三十有七,是我们远在京城的皇帝陛下。”
方全英手里筷子“扑腾”掉地上,面色惨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2章 陛下被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