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时才能下床。”
“还早。”
翟临溪挖了一勺皮蛋鸡肉粥送进裴弄时口中,裴弄时边咀嚼边不满道:“我都躺了几天了,浑身都不得劲。让我下床逛逛吧!就一会!”
翟临溪肃然道:“可以逛,我抱着你。”
喉咙被空气噎住了,裴弄时讪讪道:“那还是算了,我还能再躺几天。”
笑话,让军师抱着自己这个大将军在营帐内逛?就算无人看到,自己都不好意思!继续喝粥吧。
裴弄时眼睛带着一丝哀怨看向翟临溪:三天了,三天前自己一时不顾身子舞枪弄棍,有点出血。翟临溪就命令自己不准下床,除了小解。
其实翟临溪的意思是小解也不要下床,但裴弄时据理力争,誓死不从!在床上小解?翟临溪给他惦着?给他拿夜壶?那一件事想想都头晕眼花,不敢置信。要是真干了他裴弄时可以收拾收拾自刎不活了。
想着想着,裴弄时脸上一片绯红。翟临溪牙关不由咬紧:“烫了?还是身子不舒服?”手就要脱裴弄时裤子,想看看有没有出血。
裴弄时赶紧制止这作乱的手:“我没事!我就是想到了事情,我不痛!”
翟临溪盯着他看来会,忽然笑起来,似乎看穿裴弄时想的东西,“怎么?想到了让你害羞的事情。”
裴弄时:“......”这话没错,但怎么从翟临溪口中说出来就显得非常不正经?
翟临溪道:“你忘了吗?当年你在边疆受伤,还不是我衣不解带照顾了你大半个月。”
“咳咳。”裴弄时脸更红了,“那时候年轻!我还是纯情的小男生!哪里想那么多!你别提!”
翟临溪说的是自己当年二十三,在战场上怀着翟长风五个月有余,带着几百号人烧敌军粮食的事情。这事太危险,裴弄时不忍心让军中其他将领去干,自己提着枪就上!虽然任务完成,但还是被蛮横的敌军一刀砍住肩膀。裴弄时那时候不怕死,刀还在自己伤口没抽出来,就敢低身硬生生把刀挑走,自己刺了一枪才跑。
结果血流了一路,幸好翟临溪知道后带人接应,翟临溪接到他二话不说,黑着脸将自己身上披风解下缠住裴弄时的肩膀,然后把他绑到自己身上,一手持枪一手握缰绳,还要顾着怀里的裴弄时不能压到伤口和肚子。
当年的裴弄时其实也动了胎气,但和肩膀上可以看到白骨的伤口比都是小事。翟临溪不让旁人服侍,自己照顾裴弄时很久。当时裴弄时是觉得翟临溪怕别人看到自己高耸的肚子,更怕别人知道自己能生育......一心伤心自己给陛下添麻烦,半点没往其他地方想!
现在呢?裴弄时看向翟临溪不再年轻的脸庞,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自己还变羞涩了?不管了,反正自己是被伺候的,不亏!
第四日,营帐中有人来报:“将军!过几日无风,会起大雾,已经吩咐下去让诸位将领士兵都严阵以待!”
裴弄时道:“加派人手巡逻,日夜轮班,有任何异状都上报。大雾天气小心南蛮偷袭。”
“是!”
夜雾笼罩江水,天水相接,晦暗不分,人头攒动。军营中灯火在雾气中显得宛若磷火。南蛮人阴狠直接,早就盯上了这军营!前段时间一直给他们传递消息的人也不传信了,南蛮人都猜测是事情败露遭人灭口。
他们南蛮可不是好欺负的!让他们不痛快,此仇定要报!无关死去的那人。偷偷举着火把,在军营外想要放火烧,谁知这诡异的火光刚亮起,就有站岗的人看到!
“何人亮灯火!站住!”
士兵没有想那么多,现在是休息时间,居然有士兵亮起火把,莫不是出去寻欢作乐?刚回营帐?一声吼出来,吸引了注意力!一个小队的人上前要抓人,南蛮弯腰跑得快,从灌木丛中过!看起来人数很多,
值班队长一看,情况不对,大喊:“南蛮来犯!都给我起来!!!”
身边士兵也一声一声喊出来,军营顿时灯火亮起了一大片,诸位士兵都焦急地起床:“有南蛮!快点起来!”
值班的士兵先聚集在一起。手握武器严阵以待。
裴弄时和翟临溪自然也听到了这喊声,马上清醒,翟临溪喊了一队人:“在营帐附近保护将军,我出去。”
裴弄时道:“哎!军师!你注意安全!”
翟临溪道:“你也是。不到万不得已,别出来。”
裴弄时狠狠“啧”了一声,坐起身,第一次,有敌军来犯,自己自能坐在营帐中被人保护。翟临溪替自己出去稳定局面,可能还会受伤......光是想想,裴弄时就觉得心里不爽啊!他也好像出去杀这群南蛮!和翟临溪一起,让他看看自己宝刀未老,依旧是那个厉害的将军。
左思右想,耳边传来的呼喊杀敌呐喊声,一道一道往自己耳朵里面钻。翟临溪心里焦急:怎么还没打完?南蛮来了这么多人?翟临溪呢?是不是受伤了?想着想着就皱起眉,一双脚就要下地面。
翟临溪的臻臻教诲还在耳边:“你不准下床。有什么事有我。”
裴弄时又把脚收回来,他应该相信陛下和平南军。他们都是好样的,自己在这里好好等他们胜利的捷报。
他坐回床上,手不由的抚摸自己的肚子,这几天吃胖了,慢慢有了弧度。这样摸着肚子,心头焦虑还真缓解不少。裴弄时心道:儿啊,快点和我一起祈祷你父皇平安归来,算了别死就行。
裴弄时觉得这个要求真不高!不死就成!
......灯火已经变暗,原来是晨曦将至,夜色已退,雾气依旧弥漫。却染上血色,平南军都是好样的,在军营四周就拦截了这群南蛮,这群南蛮并未大批深入军营,军内后勤人员也都举着自己的专属武器,没有伤亡。翟临溪松了一口气。裴弄时没事就好。
至于他,翟临溪肩膀上有一处刀伤,不大,但是伤口太深,一动血就流出来,现在已经染红一片衣襟。
“军师,你这伤。”
翟临溪道:“不碍事,这群南蛮不往刀上抹毒药。就是伤口有些深。别给将军说,免得他担心。”
“是。”
“收拾战场,好好清理,天气尚且炎热用酒和石灰洗干净。”
“是!”
翟临溪走到裴弄时的营帐外,结果自己一闻。一身汗味和血腥气。要是让裴弄时闻到指不定怎么说自己,先去洗个澡清理伤口。
裴弄时在营帐中等翟临溪这位军师汇报情况,左等右等等不到。
士兵端着一碗安神汤前来:“将军,军师正在带士兵处理战场,暂时不过来。他嘱咐我送来一碗安神汤,让你再睡会。”
没死就行。
裴弄时观察士兵眼神,不似说谎,安神汤一饮而尽。
自己醒来后,翟临溪最好在自己身边。别让他找。
热乎乎的汤灌进肠胃,裴弄时心里猛提的心神慢慢放下,心神安定......
大太阳光照裴弄时脸上,裴弄时这一觉睡得不错,但是睁开眼环顾四周,“军师!军师?军师!!!”
翟临溪不在自己身边。
嘿,裴弄时心道:翟临溪又在给他玩什么消失?
士兵听到裴弄时的呼喊,快步跑进来:“将军!你是不是饿了?军师让我准备的有粥。”
“端进来。”
士兵递过来一碗小米红枣粥,配了个鸡腿。裴弄时道:“军师还在忙?”
士兵点头:“是啊!”
裴弄时一脸不耐烦:“我呸!收拾战场收拾几个时辰?军师一个人收拾的?是不是受伤了?让军师马上给我滚进来!让他别给我装!是不是想瞒着我?”
士兵震惊,士兵听令,小跑出去找军师。
翟临溪道:“将军如何?”
士兵红着脸,大喊道:“将军说!军师你是不是受伤了?现在马上滚到将军面前!他让你别装!他知道你是不想把自己受伤的消息告诉他让他担心!”
士兵吼完,众人皆惊。
翟临溪:“......”
在沉默中走向裴弄时的营帐。
裴弄时看到他,手里的碗马上放下。
他上下打量翟临溪,从头看到脚,就看到平日惯爱背手的翟临溪今日没有背手,裴弄时开口:“是不是伤到肩膀了?”
翟临溪道:“小伤。”
“废话!”
裴弄时白他一眼:“要是重伤,你还能站这里和我说话?”
翟临溪道:“怕你担心。抱歉。”
裴弄时招手让他过来,人离自己近了。又仔仔细细看一遍,没有缺胳膊少腿。
裴弄时道:“我是将军,我身上受的大大小小伤没成千也有上百。我虽然心疼你,但是我也知道你和我一样想亲手杀南蛮泄气。再说,你这点伤我还真不担心。好好养养就是。下次别想瞒我。受伤给我说,我给你好药摸摸。”
裴弄时语气中的关心让翟临溪心头一软,不顾伤口,抱着人说:“你现在知道我平日看到你受伤的感觉了吧。我不瞒你,有什么都告诉你。”
裴弄时道:“知道了......让我看看伤口。”
翟临溪攥紧衣角:“不让!好好吃饭。”
“哦。”
翟临溪道:“不过,苏小言确实不错,我观察他。临危不乱,他带着自己的小队是最快出营帐,应对袭击的。”
裴弄时道:“你觉得他如何。”
翟临溪道:“有勇,但是我不知他是否有当将军的谋略。”
裴弄时叹气:“若是苏先生能醒来,由他在身边出谋划策。我就不担心。还有,贪污之事查的如何?”
翟临溪道:“前几日给我传信,已经确定是田博美和当地官员结党营私,贪了不少钱。”
裴弄时道:“田博美,果然是他啊。居然是他。”
翟临溪道:“你是不是也觉得他为人挺正派。”
“朕也这样认为。我们二人也许没有看错,当初他确实为人正派,只是......世事无常。正派的人被玷污,变为往日最为不屑的人也是常有的事情。”
裴弄时:“是啊。这世间初心二字,最为难得。陛下你不也是。”
翟临溪:“......”
裴弄时道:“给苏小言提个官。我想看他权力变大后,为人待士兵如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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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苏小言升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