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大白天的,龙床上的床幔便被翟临溪放下,床幔的明黄色流苏又一两簇落在床边,裴弄时被翟临溪扑到在床,整个人上半截身子扬起,手轻轻握住流苏,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但是手背上不知为何,有些灼热。
裴弄时目带羞怯,小声在翟临溪耳边说道:“陛下......现下是百日......不好吧。”
翟临溪不满道:“侯爷,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你怎喊我陛下。”
说完不给裴弄时便捷的机会,把裴弄时的唇含在自己嘴里仔细雕琢。舌尖扫过唇上的缝隙,一点一点寸毫不放。直把嘴唇欺负的从淡粉变为浓粉色,唇被吮吸的微肿,沾上水光好似剥了皮的橘子瓣——为何是橘子瓣,因为翟临溪最爱的就是橘子。
亲吻着,二人呼吸逐渐变粗,裴弄时心知:自己已经劝说翟临溪这是白日,白日宣淫固然不好,但自己可是臣子!陛下想干嘛自己已经劝解了,听不听由不得他......
这样一想,心中仅剩的负罪感也消失的无影无踪,颈骨一软,整个人没脖子一般,耷拉在床上,正好枕住翟临溪的手,翟临溪的唇瞬时失去裴弄时的温度。
他睁大眼睛,裴弄时,侯爷正躺在自己身下,一头乌发披散在床榻上,翟临溪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说道:“裴弄时,你当初走了,一把火烧了青舞殿,朕与你的头发是不是也被烧毁了?”
裴弄时泪眼朦胧,偏偏翟临溪还要问他话,强撑着精神去思考,头发......哦想起来了,陛下说的是那时自己剪下来的两缕头发吧,自己当时确实放了一把火烧掉。没想到陛下还记得,裴弄时眼神忽然清明。
陛下当时不知自己是因误会而假死脱身,他以为自己是知道他的心思,裴弄时想到此,马上用手垫着,起身环住翟临溪:“陛下......”
翟临溪道:“明日你在给朕弄一个一模一样的。”
裴弄时无奈道:“好。臣给你弄个一模一样的。”
翟临溪也不因称呼而生气,他发觉在床榻上喊自己陛下,别有一番风情。
翟临溪反手环抱住裴弄时,自己倒下,淡淡道:“侯爷,朕身上还有伤。”
裴弄时脑子一顿,有伤?自己居然忘记了,他跪在床榻上就要扒开翟临溪的衣服看伤口,刚扒开衣物,翟临溪就制止,他道:“侯爷,不必担心,伤口没有裂开,但是我不方便,今日要劳烦侯爷了。”
裴弄时并不是清清白白啥都不知道的毛头小子,看翟临溪的坏笑,自然懂得这人何意。
翻身压在翟临溪身上,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他急切的问道:“陛下,你和王皇后......”
“你耳朵靠近,我告诉你。”
裴弄时把耳朵贴近翟临溪的嘴唇,听到翟临溪说的话,脸色红的更甚,特别是翟临溪说话就说话!说完咬了裴弄时耳朵尖。
裴弄时瞪他一眼,却因眉目含情少了杀伤力,他恶狠狠的道:“那就好!不然我有你好果子吃。”
翟临溪但笑不语,看君表演。
......
酣畅淋漓。
裴弄时躺在床上大喘气,累死人了。
翟临溪拉着他汗津津的胳膊,还想来,裴弄时怒视:“不要了!累死我了!”
翟临溪把头搁在他肩头,无声的抗议,双手抚摸过裴弄时的眼睛,裴弄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任由对方把自己像面团一样揉来揉去,翻来覆去。
太阳西沉,无人打扰,刚好到了月亮冒头的时刻,月亮,月亮冷,月亮冷了,人就想保住身边温暖的人。
二人躺在床上,清洗过后,开了窗子散去屋中绮靡味道。
裴弄时环抱着翟临溪。困到极致,但是翟临溪却合着眼一声一声呼唤他:“侯爷。”
“嗯?”
“侯爷......”
“陛下。”
翟临溪停住,似乎终于确认,裴弄时就在他的身边,翟临溪忽然睁开眼,再次拉紧裴弄时搭在他身上的手,似乎有很多话想说,想问,想要裴弄时回答。
但最终化为良久的沉默,和空气中的呼吸声。
他在自己身边,翟临溪告诉自己。不必担心,他会一直在自己身边。
翟临溪心中反复确认,终于抵不住睡意,在睡过去前,他听到裴弄时小声的说:“希望陛下长命百岁......”
“不。”翟临溪拒绝,“我只要比你多活七日就好。”
七日。裴弄时刚好比翟临溪大七日,和他差七日生,和他差七日死,也是一件浪漫之事。
思及此,翟临溪终于嘴角含笑,睡了过去。
裴弄时却清醒的很,他没动手臂,脖子用力抬起头,把翟临溪脸一点点镌刻在脑海中。
他和陛下......这算是终于和好了?真的在一起了?
是的,裴弄时心满意足的想到:以后,他和陛下有了比君臣还要近的链接,以后......除了死,他们两人一辈子都不会分开。
请让我多活几日吧,请上天多眷顾我几日吧,我想在人世间陪着他。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裴将军,此刻终于怕了一件事情——怕自己死的太早,没有多和他多见一面。
......
清晨醒来,蒲大娘哪里也传来了好消息:“陛下侯爷亲启,已找到将血融入药丹的配方,按照此法,一年炼制一次便可维持侯爷身子安康,免去蛊虫之害。我们族中的巫医择日便到皇宫,请陛下与侯爷多多照顾。他年轻气盛,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后一张,果然是一个丹方,二人自然是开心,裴弄时心中愧疚少了很多,他凑过去亲了翟临溪的唇角:“陛下。多亏蒲大娘,若要是我天天看陛下放血救我,我的良心会痛。”
裴弄时眼神闪烁,但裴弄时侧对着他,自然没有看出来翟临溪有事相瞒。
他高兴的穿上鞋:“快快快!臣现在就去找太医!炼制丹药!”
翟临溪看他活蹦乱跳的模样,幽幽叹气。
这道叹气声微不可闻,却伴随着殿内熏香,飞出窗外,飞过和煦春风,飞过燕子,悠悠飘荡,来到五年之后的夏季。在夏日池塘边的荷花上消散。
“父亲!孩儿可有进步?”
裴祐时刚过生辰,手里一杆红缨枪,舞的那叫一个好!
裴弄时连连夸赞,心道:嗯,自己和陛下生的孩子,就是一个比一个好!不错!
裴祐时得了夸奖,也不骄傲,一张脸红的像猴屁股,用袖子擦去脸上汗水,翟临溪和翟长风下了朝,一人处理政务,一人来这里寻他们。
翟临溪离得老远就看到这两人一人一杆长枪在侧,无奈道:“侯爷,你今日又没有上朝。”
裴弄时明知故犯:“对啊陛下,臣没去,你要如何惩罚臣?”
他笑的张扬,伸手问翟临溪要帕子。他要擦脸上的汗,但是他从不带帕子这种东西。
翟临溪把怀中帕子递给他,问道:“你今日莫要喝凉茶,夏日炎热,凉茶性寒,容易引腹痛。”
裴弄时道:“真的一口不能喝?”
翟临溪冷漠道:“嗯。”
裴弄时摇头:“哎,陛下,臣不过嫁入皇宫五年,就要被陛下苛责,一碗凉茶都喝不得。”
翟临溪道:“凉茶换成热茶,一换百。”
裴弄时皱眉道:“那还是算了,茶水也不能喝凉的吗?”
翟临溪还预开口,却听一道急令!
“报!临江之地桃仙镇来报!镇上驻军无令撤退!镇上惨遭南蛮屠戮!无一活口!请中央派军支援!”
裴弄时手里的枪一丢,裴祐时稳稳接住,和翟临溪就要去论政厅谈及此事。
传信的人所称:镇上守军本有千人,来着不过五百余人,若是同镇上居民一同抵抗,损失定没有如此惨重,但守军似乎自去年起就发不起俸禄,兵器也破旧不堪,守军首领姓方名全英,下令撤守乌边镇,仙桃镇居民惨遭南蛮毒手,几乎五一生还。自己是仙桃镇守兵下的小兵,队长姚文晏不忍弃起民众,抗令不从死守仙桃镇,已经就义,派在下传信!
来者风尘仆仆,脚上满是鲜血,想是奔波至此,翟临溪问道:你叫何名?
来者道:“在下性姚,名文安。是姚队长之弟。”
他抬头,一双鹰目炯炯有神,硬茬胡道让他白皙的脸庞平添硬气。
裴弄时在底下听着,思来想去,决定这场仗还是自己去最合适,据姚文安所言,这镇上守军很有可能涉及结党营私,贪污军费等问题,自己去不但陛下足够信任,权力也够大,处事不必拖延。
裴弄时和翟临溪看对眼,便知对方所想为何,裴弄时出列,跪地请命:“请陛下调拨临省临海精兵一千支援仙桃镇,臣也从京城出发,驰援仙桃,将这群南蛮赶回海上!”
“好。”翟临溪也罕见的动怒,“朕赐你虎符,三权归一,无需过问旁人便可下令斩奸臣!将军请起,明日便出发!”
“是!”
裴弄时浑身上下的热血都燃烧起来!
出了殿门,就去太医院拿药,“来人!给我拿丹药!”
太医院院使知晓裴弄时要拿和等药,便放下手中书籍,打开太医院侧房的锁,递给他一个小瓶子。
“侯爷,这就是血丹,一日一粒,这是三个月的量,可够?”
“够了!”
裴弄时拿了药就要走,谁知院使叫住他,“侯爷,本月微臣还未给你请脉,不如就今日?”
裴弄时离开的脚步一顿,咬牙切齿道:“把!”
陛下要求的,他拒绝,院使就要给陛下告状!
院使静心把脉,忽然问道:“侯爷可是有军务在身?长途跋涉?”
裴弄时道:“自然!不然本侯,本将军拿血丹干嘛!”
院使道:“那老臣就要给将军泼凉水了,你现在的身子不适合长途跋涉,更别说上战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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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又与君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