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如此!”裴弄时在马车中,得知这个消息时,神魂顿失,手中茶杯竟差点没有端稳。
马车吱吱呀呀,落在他的心上却有些刺耳,怎么会,长风,你怎么病重了?是因我不在你身旁吗?为何我不能替你受过。
翟临溪眉间有郁色,他道:“来人,骑快马回京问清太子所得何病?情况紧急否?速去!”
裴弄时道:“陛下……长风这些年,身子如何?可有不适?可有……”关切的问题,想知道的问题太多,一时堵塞到喉间,半个字多吐不出来。
翟临溪道:“他很想你。身子无大碍。”
两句话,让裴弄时心中堵塞更甚,长风,你想念我吗?想念我这个骗子吗?我骗了你,此番回京,你可会怪我?你怪我吧,只要你别生病。
翟临溪和他肩并肩,裴弄时失神,翟临溪侧身头枕在裴弄时腿上,腿上传来他的温度,是无声的安慰。
躺在马车另一侧,一直拿着花环看书的裴祐时则抬起头,问道:“父亲,长风是何人?何故为他担忧?”
裴弄时和翟临溪一同抬头看他,裴祐时沉默以对,道:“长风,他是不是我哥哥?”
裴弄时道:“是,他叫翟长风,他大你五岁,是你哥哥。”
裴祐时点点头,“看名字就知道。”
裴弄时道:“祐时,这些日子父亲忙去其他,对你照顾少了,你莫要伤心。等会侯府,父亲好好陪陪你,可好?”
裴祐时摇摇头:“不用父亲陪,让哥哥陪我吧。父亲忙。”
裴弄时心中暗喜,他本以为裴祐时会难以接受这突然冒出来的哥哥,更不要说这个哥哥从小金枝玉叶,在皇宫长大,这辈子都没操心过吃什么,祐时……想着想着,对着裴祐时又心生愧疚,若非……罢了,回京自己就有钱了,好好补偿裴祐时。
裴弄时不禁感慨道:这一天天全都在操心人家了,一会心疼这个,一会心疼哪个,谁来心疼心疼我?
到了一处名叫潜龙渊的地方,有一小摊在官道附近。几根木头柱子,上边几块布,铁钉订在木头上,就是客人坐下喝茶的地方。
众人驱车赶路,腰腿都是酸麻的,翟临溪下令再次休整,喝碗热茶再好不过。
裴弄时心中焦急,但也知道这一堆堆的东西,快不了,便坐在临近路边的桌子,喊到:“老板!没人来碗你们这里最好的茶!”
“来了~”
这店还是夫妻档,出声的是一道娇柔女声,她的声音含笑,似铃铛般清脆,未见其人便从声音中看出来是一位美人。
她端着一块木头板,上边放着三碗茶水,从帷幕后走出,头发挽起是妇人头,目光柔和,皮肤白皙,眉眼弯弯还有一张一看就是能说会道的嘴。后边出来的男子则是一脸凶相,脸上一道长伤疤,看起来比裴弄时这个沙场走出来的将军还要凶上几分。
裴弄时想到这是官道边,心中放松。但是荒郊野岭,最是适合干些杀人的买卖,心中又紧张起来。
老板娘给其他人都送了茶水,最后才给裴弄时送,她笑盈盈的说道:“客官,久等~”
裴弄时笑道:“怎会是久等?”
老板娘不语,脸上似乎有因见到此等俊俏的男子而生出的红晕。她笑道:“没有久等便好~”
裴弄时端起茶碗,欲喝又止,足尖在地上摩擦,擦出来一道黑土,原来这茶馆上表面一层黄土,底下铺的确是黑土……
有古怪,裴弄时小声对翟临溪说道:“别喝,有古怪!”
翟临溪道:“怎了?”
裴弄时道:“这茶水有问题!”
“喔?”一道声音来自身后,“客官倒是说说,这茶水哪里来的古怪?”
裴弄时猛的转身,一碗茶水泼到身后人脸上,老板不语,只是纵身替老板娘挡下这碗茶水。
裴弄时一看,就在他和翟临溪窃窃私语是身边人,竟不知何时已经趴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你这毒夫妻!”裴弄时大怒,伸手就是打这二人!
这二人窜到帷幕后,裴弄时大步跨过去,只见帷幕被两人的动作卷起。老板二人竟然从后厨找到了两把刀。
谁拿了刀,气势就不一样了。老板娘冷笑:“我本来是想把你的命运趁机拿你们身上一些钱。谁知你们三人居然不喝。那就别怪我不饶你们。”
“看招!”没有看出来,老板娘居然还是个练家子。双手拿菜刀的招式竟然舞的虎虎生风。
裴弄时手上没有武器自然是吃亏。一脚抬起一个木凳,挡下老板娘的砍。
凳子四分五裂,凳子腿飞出去。裴弄时将凳子腿捡起,虽然不够结实,但是勉强能用。
“你个憨货,拿个刀不帮我打人,在那儿干嘛?”老板娘怒吼老板。
老板那凶狠的脸上才反应过来,他现在拿刀要打劫。
“嘿——”老板狰狞的脸逐渐逼近,裴弄时双手拿着凳子腿,俯身躲过平行的挥动。用凳子腿攻击老板的腹部。
大肚子被凳子腿打的硬生生凹进去一块方形。
“哎呦,疼死我了。”老板倒地不起。
老板娘骂到:“废物!废物!”
她捡起来老板手中菜刀,双手持刀。一前一后向裴弄时冲来,裴弄时拿着凳子腿,挡住前边的攻击。伸脚去踢老板娘的小腿,那里有一个穴位,被踢中后疼的能让人倒地不起。
谁知老板娘腿上裹了一层布,裴弄时没有踢到她的小腿骨,反而脚往旁边踢歪。整个身子歪了一下。
这本没事儿,可是翟临溪本就在他身后护着裴祐时,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看到他身子一歪,老板娘的刀从凳子腿里拔出来。心中一紧,竟然冲上去替裴弄时挡了这一下。
裴弄时本是想在地上打个滚儿,躲过这一下。结果刚弯腰几分,就被人整个抱住,往地上扑去。在一抬头,裴弄时就看到翟临溪肩膀上鲜血四溢。
裴弄时顿时生气,因为他本想着费点功夫不受伤,将这二人拿下。谁知这二人居然伤了陛下。再也忍不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扔掉凳子腿,老板娘的刀一挥出来,裴弄时就跟会预判一样,就提前在他的着力点挡下。
两只手,也是如此,将老板娘的手腕攥紧用力掰断!两把刀也落于地上。
老板娘因手上剧痛,整个人身体蜷缩起来:“哎呦!疼死我了!”
裴弄时道:“你们夫妻二人不但在这里下药夺人钱财,今日还伤了他。说吧,想怎么死?”
老板颤颤巍巍道:“客官,我们二人实在是情有苦衷。嗯,我们家上有80岁老母两个。稚子18个。家里实在掀不开锅,这才出此下策,平日我们发誓制作人钱财不伤人性命。只是为了养活家中几口人。”
老板娘骂骂咧咧道:“你可闭嘴吧!谁跟你生十八个!老娘是猪啊!”
老板哭道:“我这不是想让他放过你吗?”
“罢了。”翟临溪张口,“他们已都醒来。这二人应当确实如他们所言,只是想要人钱财。有过错,但不至死。把他们二人交由这里的通判吧。”
众人清醒过来,左看看,右看看。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有人专门去绑起来这对夫妻。
裴弄时浑身的杀意,这才收起,“下不为例,若是再敢再次某人钱财,伤人性命!下场你们知道。”
裴弄时心疼的看向翟临溪,拿出清水冲洗,好在伤口大,但是不深。毕竟翟临溪也不是站着任人砍,他还是扭动身子躲过了要害。
“哎呦!”吉年和几个老家伙没来喝茶,选择去附近逛了几下活动活动老骨头。这会回来看到乱成一团的茶馆。
一脸惊恐的看向受伤的陛下,陛下回望,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声张。
吉年点点头,前去收拾东西。这怎么和陛下让他安排的不一样?难不成手下的人哪里出了差错?让出来伤人的人安排到了这处?
罢了,反正看情况,陛下是成功替侯爷挡了这一下,不知是天意还是人为。
“陛下。”回到马车上,裴弄时还是把耿耿于怀的话说了出来,“你以后莫要为我挡伤。你……”
你受了伤同伤到我没差别。
翟临溪道:“心疼朕。”
裴弄时看着他伤口处的白布,只觉得玄妙,五年前的陛下,和现在这个为他挡伤的陛下,他竟觉得后者是真实的。
裴弄时道:“是,臣就是心疼陛下。”
翟临溪一愣,平日他说许多话,都希望裴弄时含情默默的回答他,裴弄时从来都是顾左言右,就是不说他想听的。今日他没抱希望,裴弄时却说了一句让他心尖都颤动的话。
翟临溪道:“……侯爷,你真是……”
裴弄时道:“我真是什么?”
翟临溪道:“你真是要我对你死心塌地,欲罢不能。”
裴弄时道:“胡说!臣没有!”
翟临溪浅笑。
距离京城还有段距离,来自翟长风的信再度传来,只见信上写着:父皇父亲无需担忧。而且只是思念过度。见到你们二人可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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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天意或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