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朕就要这般!

次日,蒲大娘主动打听裴弄时都住所,有人为她指路,蒲大娘便敲响了门。

蒲大娘推门而进:“侯爷。”她和陛下学的,不喊裴公子,喊侯爷。

裴弄时道:“蒲大娘,找我可有要事。”

蒲大娘点点头,说道:“你前些日子不是告诉我有一群个子矮小的人,也投靠了王于青为他做事,陛下已经查清楚。这些人正是我族人,都是一群年轻气盛的人,被诓骗来干这些勾当。陛下宽宏大量说只要我族能派一位医术高超者进宫,便放过他们。”

裴弄时道:“这是好事。年轻人,见识少。被人诓骗不是什么稀罕事。陛下宽宏大量,想必也是想要利用这件事为你族走出山林搭建桥梁。”

蒲大娘一脸原来如此,她笑道:“原来如此,倒是我想的浅薄。侯爷,过几日我就可以为你去除体内蛊虫。这几日做好准备,喝下我配的汤药。”

裴弄时惊奇道:“去除蛊虫?不是需要……”

需要下蛊者有血脉联系的人,除了郁少司自己,这里和郁少司有血脉联系的还有两人。

裴弄时换个问题:“蒲大娘,可是陛下告诉你,我过几日就要祛除蛊虫……”

蒲大娘表情比裴弄时还要惊奇,侯爷和陛下莫不是没有商量好?怎侯爷一脸不知情。

蒲大娘道:“正是陛下嘱咐。”

裴弄时道:“我知道了,蒲大娘,你先下去。”

蒲大娘翩然离开,裴弄时坐在桌前,倒了一杯茶水,想喝又觉得烫,便放下。放下后手中空无一物,很是奇怪,便又举起来。唇瓣在杯子边一抿,算是喝过。

半日时光消磨而过,春风渐渐暖,柳条渐渐绿,燕子齐齐飞。

午膳时,翟临溪同他一起用膳,果然席间有一碗汤药。

裴弄时指着汤药,故作无意的问道:“这是给谁喝的。”

翟临溪道:“不是朕。”

裴弄时:“给我喝的?臣为什么要喝药。”

翟临溪道:“不是药。你没病。”

裴弄时道:“不是药是什么。”

翟临溪道:“调理身子的。”

裴弄时气笑,陛下学什么不好,学得先帝说话如此委婉,让人家猜来猜去。直说这是给自己喝的去除蛊虫的药能如何?自己又不会骂陛下!

但是自己会生气。裴弄时心中哽咽,语气也变得稍微柔和:“陛下,这是调理身子的吗?调理什么?”

看你怎么撒谎!

谁知翟临溪面不改色道:“哪都调理。”

说完还十分不满的看向裴弄时,“侯爷今日用饭间怎么如此多话?”

裴弄时捂嘴,深呼吸,他柔声说道:“陛下,蒲大娘都告诉我了。你是不是决定好了,过几日就给我去除蛊虫。这药是为了去除蛊虫做准备。”

翟临溪一惊,很快恢复如初:“你都知道了。那你何必再问朕。”

裴弄时道:“臣只是想看看,陛下是不是还想隐瞒。”

君臣之间,相互隐瞒是常态,但裴弄时就是心里不爽利,昨日陛下还说心悦自己,今日便瞒着自己干这干那。一点坦诚一点真心都看不到,让自己如何相信?

裴弄时低声问道:“陛下,你打算,用谁作印子引蛊虫。”

翟临溪厉声道:“自然是朕。”

“朕是不可能让旁人为你解此蛊的,你的蛊,只能朕来解。”

这个旁人明显指的是郁少司,当初陛下听闻自己中蛊,可以用下蛊之人相亲的血脉解蛊,怕是想的就是用他的血解。

裴弄时被他这番话弄得一惊,他想开口劝阻,陛下你龙血金贵,何必用到此处,何必用在臣身上……

但……翟临溪一眼看穿裴弄时所想,“侯爷,你莫用虚话劝朕,朕知晓其中利害。但是朕不允许有旁人的血来救你。只能朕救你。你懂吗?”

裴弄时道:“陛下……”你何至于此。

裴弄时道:“陛下,若是臣说,臣不想解此蛊呢。”

“呵。”翟临溪抬头死死盯着他,“你不想解?你想再活五年就爽爽快快,利利索索的死去?封疆侯裴弄时你就不要做梦了,有朕在,你少活一天都不行。”

裴弄时端起茶,缓解自己的不自在。

看裴弄时不在争论,翟临溪敛起眉头:“吃饭,莫要争论此事。”

裴弄时嘴里的饭终究是没味极了,陛下这般相救,只会让他更加难办,欠来欠去,他们二人宛若线团,纠纠缠缠难分。

陛下决定的事情,裴弄时难以改变。

这药连着喝了三日,蒲大娘觉得已经够了,她道:“取蛊还是要折腾侯爷,陛下只需放血引,我却要用刀子和针沾血挑进侯爷肉中,让侯爷体内蛊虫引出。侯爷最后喝点烈酒,醉了就没那么痛了。”

因去除蛊虫还需要光照,便只能白日饮酒,白日取。

白日无人饮酒,裴弄时一个人斟酒饮下,终究是有些寂寞缭绕。

翟临溪坐在他身边,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碗:“侯爷……你想念以前的日子吗?”

裴弄时已经喝了几碗烈酒,听到翟临溪的询问,呆呆的问道:“什么以前的日子。”

翟临溪道:“以前在军中的日子。”

裴弄时回忆,军中……他笑道:“怀念,不怀念军中生活,又苦又累都,也不怀念战场,都是死人和血。但是臣怀念那时的自己。”

一腔热血,一心怀着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的壮心,怀着将军白发征夫泪的思念,念着远在京城的翟临溪。

有时又看着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怀念自己的父亲,他在边关是不是和自己一样看过如此壮美的风景?他看此景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思念自己与母亲?

那时年少,总以为手中长枪便是情之所寄,以为一杆长枪一身热血一颗火热的心。便可拥有世间所拥有的一切。

却最终被你……所打破。美梦虽如镜子一般碎裂,碎片留下的痛与血怎么就止不住?

翟临溪似乎透过时光,看到了那个年少的裴弄时,那个弱冠年华,在战场上策马提枪的将军。和现在喝酒,眉目一股病气的裴弄时,无论如何都对不上。

裴弄时手中酒杯忽落,碎片在地上绽放,翟临溪拦住他,颤抖的说道:“朕知道了。你累了。你也醉了。”

裴弄时睁着眼,木然的说道:“陛下,臣没醉,臣很清醒。臣好恨你,恨你不让我上战场,让我被迫呆在临安隐姓埋名,恨你……臣恨你啊……你为何告诉我你心悦我,让我恨都没法恨彻底,你告诉臣,这究竟是为何?”

翟临溪只是继续念叨着:“侯爷,你醉了。你醉了。”

“臣……醉了。”

裴弄时醉了,但是上身被脱光,被刀子和针抵着血肉的感觉还是很不好受。

冰凉的刀刃贴着他的肉,慢慢压下去,缓慢抬起,肌肉顺着冰冷的触感一点点僵硬,弹起。

蒲大娘喜道:“找到了!”

找到了蛊虫所在,蒲大娘拿起针沾了翟临溪的血,扎进蛊虫附近,引蛊虫顺着血管蠕动,慢慢蠕动到手腕处,便可以用匕首挑破,取出。

只是有时候针沾的血液太少,蛊虫无法顺着针的方向蠕动,只能用刀划开一道小口。翟临溪温热的血顺着伤口流进裴弄时伤口里,血液相融……

裴弄时咬紧牙关,不发出一点痛呼,陛下和蒲大娘已经很紧张了,自己若是在大呼小叫,更添烦恼。

然蛊虫到了心口处,怎么施针,蛊虫都一动不动。

蒲大娘手指按压上去,这蛊虫竟然如同有灵性一般,轻轻蹭她的手指。

若忽略蛊虫黑漆漆一块在裴弄时肌肤下蠕动的样子,这般行径倒也称得上可爱。

蒲大娘沉默,翟临溪轻声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蒲大娘似乎以为裴弄时醉的厉害,也不避人,说道:“这蛊取不出来了。”

裴弄时心中一凉……取不出来了,蒲大娘的意思是,自己怕是只有五年能活了。

“咚。”

裴弄时一惊,这是什么声音。

“陛下!陛下?陛下!你怎能向我下跪?”

裴弄时心中惊恐万分,陛下,翟临溪!你是天子啊!天子只跪天地父母,怎能随意对人下跪!

却听翟临溪道:“蒲大娘……我只求,你为侯爷,找到活命之法。朕……不能失去他,朕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还有五年日子可活,朕接受不了。”

蒲大娘也“咚”的一声跪地,“陛下,你快起来!不必陛下多言,我都会尽力寻找破解之法!怎舍得侯爷英年早逝……昔日封疆侯之名,在下也是听过的。我定会想办法救侯爷的。”

裴弄时被二人对话所感动,特别是……陛下。

翟临溪起身,来到裴弄时的身边,替他擦掉身上血印子,擦去脸颊旁边的泪水,柔声说道:“第一次见侯爷疼哭了。”

胡说,自己不是疼哭的,裴弄时在心中默默反驳道,自己明明是被你们俩感动哭的!

算了,裴弄时心软成一摊,看在陛下为他下跪求蒲大娘的份上,自己不在心里说他了。

想罢,嘴角轻轻上挑一个弧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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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朕就要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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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与将军育有一子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