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弄时迷迷糊糊中,只感觉到有一人在他身边细心照顾。自己嘤咛几声,心安理得的接受来自对方身上的温度。
虽然不确定到底是谁在照顾,但裴弄时感觉到对方十分心细。他一会觉得被子热一会觉得被子重,反正就说不顺他心意!双腿卯足了劲蹬被子,这人不耐其烦的把被子拉回来。
还偶尔叹气:“怎如此爱蹬被子?”
别管!裴弄时在心中默默答复,本侯爷就看被子不顺眼懂不懂!你这个笨蛋!
翟临溪陪着裴弄时好一番闹腾,对方总算是停歇,安稳睡觉。作为好皇帝,他不想独留裴弄时一人在此处苦苦煎熬,便心安理得睡在一旁。
第二日一大早,裴弄时猛地睁眼,察觉到身边有一大坨人!不是裴祐时!便一脚把人蹬下去!
被子飞起来,裴弄时的脚飞快踹到这人大腿上,其实刚伸脚裴弄时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了这人的脸......是陛下啊。
自觉自己犯错的裴弄时抱紧小被子,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是不是撇过来看坐在地上发愣的陛下。
翟临溪:“......”
昨夜照顾他到夜深,正睡的舒服,腿上一阵疼痛传来!接着就是一股大力把他整个人踹到地上!
衣衫不整的坐在地上,翟临溪想面无表情的起来,但是腿和臀部都很是疼痛,刚刚用力只觉得一阵酸软,他需要用双手借力,偏偏一脸紧张的裴弄时还看着他。
翟临溪:“别看。”
裴弄时把眼睛也遮住,翟临溪起身。居高临下的看向裴弄时。
手十分自觉的伸过去:“病好了。”
裴弄时:“好了,麻烦陛下。”
翟临溪:“这几日养好身子,我们还有计划。”
裴弄时道:“陛下,你要假扮郁通判。”
“是。”
二人话毕,似乎无话可说。
犹豫良久,裴弄时忍不住开口问道:“陛下,臣想看看臣儿子。”
“来人,把裴小公子带过来。”
翟临溪喊他儿子什么?裴小公子?裴弄时躲在被焦角的手忍不住揉搓,暗暗想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他怎么从语气里面读出来一份温柔?
裴弄时道:“犬子不曾给陛下添麻烦吧。”
翟临溪道:“不曾。”
那就好,可别得罪陛下,心中大石头落地,还不曾心安,翟临溪便出口惊人:“侯爷,你知道吗,吉年那个老东西,居然说我和裴小公子很是相像。”
裴弄时紧张道:“吉年年龄确实大了,眼神不好使。犬子怎会和陛下这九五之尊长得像?定是吾儿蹭了陛下帝王之相。”
翟临溪道:“朕也觉得吉年确实眼神不太好用,不过朕更不相信,朕的封疆侯会雌伏于旁人身下为其孕育一子。”
说话期间,他的脑袋不知何时已经悄悄靠近裴弄时的脸侧。
裴弄时道:“臣怎不会?臣既然愿意为陛下生育一子,和旁人为何生不得?”
翟临溪恶狠狠道:“住口!你知道朕想说的不是这种意思!”
“那陛下是何意。”
翟临溪道:“朕想亲口听你说,这孩子是你我的。而不是你和旁的男人所生!”
谁知这番话被准备推门而进来的裴祐时听到,不禁好奇陛下和父亲再说什么?随即面色苍白,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的“父亲”!
“哐当”一下,木门把手没有抓稳,失去控制力道的木门狠狠拍击墙面与空气,荡起来的空气把三人的嘴巴都冻结。
然后裴祐时撒腿就跑,裴弄时心急,知道自己儿子是听到了刚刚自己和陛下的对话,一时间接受不了。
翟临溪把他放地上的脚提起来,“好生歇着,朕去。”
裴弄时看他衣衫穿的比自己整齐的多,没有理由拒绝,“快去!我儿子可是会武功!你小心点!”
他倒是忘记陛下也会武功......而且跑的特别快。也算是当时他们二人师傅因材施教的结果。
翟临溪自从登基以来,许久不曾这般拼命追人。
裴祐时跑的飞快不看路!
虽然明令禁止街上纵马,但每个地区都不缺明知故犯,肆意妄为者。
裴祐时走到糖画摊子前,惊扰了街上快跑的马匹,整个身子顿时僵住,狠狠跪到地上护住自己的头部和腹部。
翟临溪想都不想,纵身扑过去,抱着裴祐时在地上打了几个滚,骑马之人还特别嚣张:“干嘛呢!打扰到本小姐的马匹了!”
这是何人?翟临溪没心情对这种人多言一句话,跟随他而来的人马上把人拽下马,厉声斥责:“你还好意思说!当街纵马!惊扰到我们公子!你几条命可以砍!”
“哎呦!小的不是有意的!”
翟临溪抱着裴祐时离开这是非之地,一路上裴祐时眼睛一下不眨的看翟临溪近在咫尺的面庞,很帅气。
“看呆了。”
裴祐时冷冰冰的说道:“不曾。”
“朕,对自己相貌比较有自信。”
裴祐时道:“不如父亲好看。”
“哈哈哈,这朕承认。”
裴祐时想到自己偷听到的话,还是决心询问面前之人:“陛下......你和我父亲......”
翟临溪道:“你听到了多少?”
“只听到你说我是父亲和你孕育的孩子。”
翟临溪点点头:“我说的都是实话。”
裴祐时道:“可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父亲怎么和你生的我?”
翟临溪道:“这些事情你以后便知,你现在只需要知道,我是你的父皇,封疆侯是你的父亲。”
裴祐时道:“封疆侯?父亲以前的官职吗?”
“嗯。”
裴祐时心中似乎还有很多疑问,但他不知如何问出口,便只好沉默,翟临溪道:“这些事情初听有些惊世骇俗,但其实很常见。朕希望你在你父亲那边不要表现的很惊讶,不要惹他伤心。”
“嗯。”
裴祐时其实不太信,都说陛下一言九鼎,都说陛下英姿神武,今日仔细端详过后,他认为陛下没有大家吹嘘的那般过分,常人一个。是人就会撒谎,他要问问父亲!
屋内裴弄时披着衣服,站在窗口不时张望,看不到熟悉的人影,心头说不上来的滋味,儿子还太小,忽然自己自己父亲生的他,想必不太能接受。
哎,以前怎么没有给裴祐时提几句。
内心焦躁情绪牵动他的步伐,在窗户边来回徘徊,无心看云卷云舒。
终于在他心中情绪压抑不住爆发出来时,门外传来裴祐时脆生生的喊声:“父亲。”
“乖儿子!”
裴弄时皱眉接过,“怎想的?随便乱跑,身上灰扑扑的,可是摔倒了?”
裴祐时不语,把脸埋在裴弄时肩膀上,“让父亲担心了,儿子不是有意为之,只是......”
“只是儿子一直以为自己只有父亲一个亲人了!忽然告诉我陛下是我另一个家人,我不太敢相信。”
“父亲!若是陛下是我家人,那为何这几日才找到我们!”
裴祐时气鼓鼓的看向翟临溪。
他这一番话可是把裴祐时弄得不知怎么作答。说明真相?他还是不想承认裴祐时是自己和陛下的孩子,不承认?裴弄时看了看翟临溪表情,感觉不承认也要承认。
只好转移话题:“儿子啊,我们大人之间的事情,你还小,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裴祐时不依不饶:“不信!父亲!你就告诉我吧!”
翟临溪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裴姓人在斗嘴,感觉甚是有趣,然裴祐时一说话,翟临溪就感觉很耳熟,总感觉哪里听过。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翟临溪赶紧把裴祐时带走,“你父亲脑子也乱哄哄的,改日在议。”
裴祐时忽然一走,屋内瞬间清冷,翟临溪忽然拉住裴弄时的手,“侯爷你很紧张。”手心冒汗了、
裴弄时:“没,没有。臣没有紧张。”
骗陛下的,自己紧张死了,明明说好和陛下断绝关系,现在突然知道自己还偷偷孕育二人的子嗣,陛下恐怕觉得自己所作所为都是情趣,裴弄时无意识皱眉,他不允许裴祐时的存在改变他的想法。失去勇气不想继续喜欢陛下的决定,不会因为一个孩子就改变。
翟临溪把人拉到床边,裴弄时这些年终究是远离沙场,肤色居然又白回来不少,当然和小时候没得比。垂落的散发偶尔会贴住翟临溪的衣服上,偶尔还轻轻掠过他的手背,很痒,像是有人故意拿头发挑逗他。
翟临溪把那几根飘走的黑发拿开,问道:“裴祐时,乖嘛。”
提起裴祐时,裴弄时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乖!虽然小时候他特别爱闹腾,但是我还能受得了!熬到了两三岁,就格外乖巧,我天天背着他去劳作,然后赚钱给他买奶,哎就是给他洗尿布,有点繁琐,其他都还好......”
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翟临溪握紧他的手,启唇:“我想问,你怀裴祐时的时候,难受吗?”
难受,裴弄时差点以为自己醒不过来,多亏心中还有一口恶气对陛下的恨意让他挺过来。
但是他不会说出口,这种话说出来,总感觉有卖弄可怜的感觉。
裴弄时:“还好。”
那就是不好了,甚至是非常不好。裴弄时向来报喜不报忧,他太了解他了,故而翟临溪心中忽然一紧,轻轻碰上裴弄时的脸颊,“抱歉。”
第一次从陛下口中听到这两个字,裴弄时自嘲一笑:“陛下别对我说这种话,臣会胡思乱想。都过去了。”
翟临溪:“没有过去,裴弄时,你受苦了。”
裴弄时不想在此事浪费时间,“陛下,你和裴祐时,怎回来的这么晚?”
“朕领他走的另一条原路归来,耽误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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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身份忽揭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