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弄时直接住在皇宫之中一处离陛下寝宫格外近的青舞殿。此殿格外清净,适合修养身体。这也是陛下为他安排住处时的要求。
住进青舞殿后,裴弄时日日都要喝中药,陛下还特意嘱咐翟长风:“侯爷惯不爱喝此等苦药,你且替朕看着。”
翟长风一脸严肃:“父皇放心,我会好好监督侯爷。”
陛下:“嗯。”和翟长风说话的同时,眼神还看像坐在床上的封疆侯,封疆侯嬉皮笑脸的说道:“陛下,你怎么这个表情看我?我又不是小孩子,怎还会怕苦不喝药?你莫要在小皇子面前诋毁我!”
他也是要面子的,翟长风摇摇头:“侯爷不怕,喝药苦,我也不喜。”
这小子,封疆侯心中涌出一股暖泉,没白疼!这都知道维护自己了!他十分得意的勾唇一笑,似乎有些挑衅:陛下,臣和小皇子是一伙的~
“但是,侯爷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怕喝药?”小皇子皱起眉,“侯爷,怕苦,怪哉。”
封疆侯弯起的嘴角转移到陛下脸上,他也无奈,他对小皇子除了在学业之上要求严格,其他方面都比较随性——若是从小压抑到大,日后登基,更加难受了。
“你们二人在此,朕还有事商议。”
待陛下一走开,翟长风再也忍不住,一把扑到封疆侯身上,喊道:“侯爷侯爷,长风想死你了。”
看着他柔软的脸蛋,封疆侯心中还是有些遗憾,若是能给长风生个弟弟妹妹,不知他喜不喜欢。罢了,先不提。
封疆侯抚摸上翟长风的脸蛋,“让侯爷看看我们长风瘦了么?”
若是以往,他定是不敢喊翟长风长风的,但是......就让他越界一次吧。
翟长风道:“没有瘦!我还吃胖了!”说完就挺起肚子,展示自己的肚腩。
“好了,侯爷看到了。”封疆侯看到翟长风如此热情的待自己,喜悦的同时又担心,若是有朝一日,翟长风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还会待自己如此吗?
自己怎么如此多虑!把心中种种念头压下去。
封疆侯道:“长风,侯爷这些日子受伤,可能都待在宫中,若是你愿意,臣可以教导你武义。长风,你可愿意?”
翟长风连连点头,带上一丝喜悦:“要的要的!我很久之前就想让侯爷指导我的武义,侯爷,你教我什么?是弓箭还是骑马?”
“臣教你用长枪。”
“长枪?”
“正是,长枪是战场上最为重要的兵器之一,威力大,被称为百兵之王。进可攻敌,退可格挡,还可以投掷,甩棍。实不相瞒,臣家中刚好有一套特别适合上战场杀敌的枪法。长风若是想学,臣自当不遗余地教会你。”
“......”翟长风很是心动,但还是把自己的疑问问出来:“侯爷,长风知道你会的枪法自然不会差,可是你教会了我,你的子孙要学什么?这种枪法不应该是传家宝吗?长风虽然是皇子,但是不相干此等夺人之物之事。”
封疆侯一怔:“无事,交由你,也是一样的。”
“那太好了!”翟长风第一反应便是侯爷对自己也太好了!这都传授给他!好开心。
“侯爷,你生的什么病,可要快快好起来。”
翟长风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兴奋,凑在封疆侯身边腻歪了一会,又拿起了书看,就是姿势着是不雅——半个身子都靠着封疆侯,当然,是封疆侯允的。
二人在青舞殿玩耍过后,天色渐暗,翟长风依依不舍的给侯爷告别,“侯爷,明天见,我要回去了。”
“去吧。”
翟长风刚出青舞殿没走几步,就看到自己的父皇朝着青舞殿走来,翟长风还未行礼,便被父皇免了。好羡慕父皇,怎么他可以和侯爷一起睡觉。等着吧,以后他当皇帝,也要和侯爷睡觉!
殿外一片宁静,殿内暖黄的烛光照着,却有一丝柔情萦绕在人的身边。
封疆侯还是半躺,陛下却看出来他脸上倦意,“今日长风闹你了。”
“长风很乖,没有闹,只是我身子还未好透,容易累到。”
“别太惯他。”
封疆侯对此表示不满,陛下是不知道自己多威严,天天被陛下的这幅严肃脸相待,长风肯定年纪轻轻有老像!自己还不温柔一些可怎么办。不过这些话,自己还是偷偷腹诽吧,若是说出来,陛下难免觉得自己在挑战他的龙威。
“还有前几日害你之人,朕已查明真相。是丞相之子所为。”
“王丞相的二子?”封疆侯在脑海中搜寻,半点印象都无,“臣不记得与这种人交恶。”
“你不认识。王丞相之子,皇后亲哥,少时便爱寻花问柳。嗜赌成性,淫邪入体,蠢笨如猪。他对你下手,是因觉得你害死了王丞相的侄子,那时他的玩伴。”
封疆侯心中了然,在坏的人身上也是有那么一两个优点,这丞相之子,倒是很仗义,为了自家亲戚想法害本侯。
“陛下该如何处置?”
“听由刑部意见。”
“......”封疆侯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他想要的不是这句话,他希望陛下能杀掉此人,为他和那个匆匆见面的孩子报仇。但......他若能说出这种话,便不会忍这么多年。
“嗯。都听陛下的。”只是脸上笑意淡了。
陛下看向封疆侯,忽然闪烁了眼睛,凑过来在封疆侯耳边小声说道:“不开心?”
“臣没有。”封疆侯受不了陛下自从那日起,就特别爱对自己动手动脚,这让他有些无措。只知道往后仰头,似乎是十分抗拒。若是没有看到他耳朵尖连着脸颊都微微泛红的话。
陛下道:“王丞相女儿儿子都折在朕手,朕还留他有用,暂时不能取他儿子性命。”
这是给自己解释呢,封疆侯自然不好意思在矫情,轻轻把头收回来。
装作十分不经意,十分不刻意,用自己的嘴唇轻轻拂过陛下的脸蛋。
“裴弄时。”陛下忽然有些咬牙切齿的喊他名字。
“陛下,臣在。”
“等你养好身子,你给朕等着。”
“臣等着。”
封疆侯不以为然,怎么,自己病好了,陛下就要一改如今的做派?学做禽兽啦?陛下才不会这样呢,封疆侯在心中美滋滋的想到,陛下一向克己复礼,从小就对这等事情不感兴趣,若是......他倒是还有几分期待。
想到此,封疆侯心潮澎湃,腰间用力,手一撑,这次他不装作无意,十分大胆的亲了陛下近在咫尺的嘴唇。虽然还是贴了一下就飞快离开,却还是眼睁睁看着陛下眸间欲色翻滚。
封疆侯知道自己这下子是玩过火了,飞快躺回床上,闭上双目,“陛下,臣有些累了。快睡觉吧。”
“......”
陛下平静解释:“朕还没禽兽到这个地步。”
“不信。”封疆侯平日在军营就听别人说的荤段子听习惯了,虽不爱掺和这种讨论,但是有些话却是张口就来,“让臣看看小陛下就知道了。”
“不小。”
封疆侯再度沉默,这他知道!形容词!不对,爱称!
在青舞殿里面的日子倒是过的很快,,封几旬时间匆匆而过,侯就觉得自己身子倍棒!恢复的很好,只是又是看着自己平坦的腰腹,还是有一些忧伤,若是自己与陛下还有一个孩子......叫什么好呢?
想罢,封疆侯便笑出声,自己真是疯了,居然在想这个!
俗话说得好,祸兮福之所倚,自己虽然失去了这个孩子,还是得到了陛下对自己的真心的。封疆侯在心中暗笑,一副被天大的喜事冲昏头脑模样。
这些日子他已经亲自指点了长风一些关于武艺上的知识,今日正式教他练长枪。
谁知刚进宫中练武场,就见长风今日面色不佳,封疆侯问道:“今日怎地?何事让你分心。”
翟长风倒也不想瞒着封疆侯,“今日,王皇后不知为何,忽然被禁足,侯爷,她是犯了什么事?”
封疆侯也一愣,陛下前些日子不是说好,王丞相还留着有用,怎么忽然对王皇后下手?这不对劲。
隐隐约约察觉到,这可能是山雨欲来前的平静了,他心中无端引起一阵慌乱。无事无事,裴弄时你别慌,陛下做事定有他的道理,你莫要慌张。这般安慰自己,终于将自己心中的不安压下去。
“臣今夜问问陛下,长风放心,牵扯不到你。”
翟长风摇摇头:“长风不是担心这个,长风是担心......”
“担心什么,侯爷可以替你解惑。”
“长风担心,父皇身上背负了太多东西,怕他不好。”
“陛下一向聪慧,长风莫要太过于担心。陛下年少登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长风你这样担心陛下,是不是谁说什么了。”
“无人。”翟长风忽然皱起了眉,“只是......这些日子和侯爷父皇待一起的日子太过于开心,有些害怕。害怕这样的日子太短暂。”
封疆侯将翟长风揽入怀中,长风,他的孩子,他亏欠长风太多了,长风这般喜欢自己,自己却只能以臣子的身份接近他,不能当他的另一位长辈。
“小殿下,臣发誓,臣只要活一日定会护你左右,殿下放心。”
清风吹过,似乎在替他铭记这个誓言。
这夜揉碎了姹紫嫣红,泼洒在天空上就成了晚霞。陛下总是在用过晚膳后来青舞殿,今日也不例外。
封疆侯心中记得翟长风所言,装作无意的问道:“陛下,王皇后犯了什么事情,你居然将人幽禁。”
“你从何听说。”
“宫中闲言碎语所知。”
“你要为她求情?”
“......臣不爱多管闲事,陛下放心。”
“朕不疑你。”
封疆侯今日坐在椅子上,难得品味起清茶,“陛下不疑臣就好。今日之事,是臣多问。”
“你与朕的皇后,很熟络。”
封疆侯端茶的手一顿,“陛下从何得知。”
“无可奉告。”
话虽如此,陛下还是坐在他对面,有些疲惫的脸色,让封疆侯心中升起一阵心痛,陛下每日在朝堂上勾心斗角,已经很累,自己怎能不信任他?陛下既然说了害他之人是王丞相之人,他信便是。
迎着一丝探究的眼神,封疆侯起身走到他身侧,双手环在他的脖子上,在他侧脸落下一吻,“陛下......”
“你别勾我。”
“陛下不喜欢吗?”封疆侯用自己的睫毛蹭他脸蛋,一闪一闪的眼带动睫毛在他脸上扑朔,引来酥酥麻麻的快感,“陛下。”这一声他故意贴着陛下的耳朵说,热气扑出来,带着一股茶香。成功引得陛下拉住他的手,把他按到怀里。
封疆侯笑道:“陛下,你今天怎么这么不禁撩拨。”
“安静。”
封疆侯乖乖闭嘴,陛下啥都好,就是有时候控制欲特别强,他哪敢说话,只能躺下来享受**。
只是骤雨初歇时,封疆侯被人细心擦去额间汗水时,忍不住去想,这样的举措,不知陛下还给谁干过。思及此处,封疆侯制止住那双手,“陛下,别弄了,你陪我歇息吧。”
“好。”
把帕子丢到水盆中,捏掉蜡烛,陛下躺在封疆侯背后,单手环住这个手感格外好的细腰,搂的格外紧,听陛下的鼻息逐渐平静,室内再无其他声音。封疆侯轻轻转动身子,面对翟临溪,黑暗中其实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他能感觉到,属于翟临溪的呼吸,还有他自己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裴弄时今晚身子其实累极,心里却又一道声音一直不让他入睡,让我在好好看看陛下吧,陛下......裴弄时也不知道自己心中这份不安从何而来,为何今日一听说王皇后被关了禁足,他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安。陛下......
裴弄时悠悠叹气,希望是他想多。
次日晨光初亮,一夜未睡的裴弄时精神头还不错,他笑意盈盈,看陛下转醒,睁开眼露出睡醒后特有的茫然。陛下只有这时候才最可爱,卸下所有伪装,是翟临溪而非陛下。
“弄时。”
翟临溪一睁眼就看到清醒着的裴弄时,心有不满,昨夜弄了那么久,裴弄时不累吗?然后在低头一看,发现裴弄时的手指正在他的黑发上,勾起了一缕,缠绕在手指上把玩。
翟临溪想要把他手中的发丝拉过来,却发现那缕发丝被裴弄时估计绑住,连着裴弄时额前的一缕发丝,看样子结是解不开了。
翟临溪倒是猜到了裴弄时的用意,轻笑,“弄时,解不开发丝,今日朕要如何上朝。”
裴弄时回以笑意:“陛下,你这就冤枉臣了,臣怎么会干出这么幼稚的事情?实不相瞒,臣今晨醒来,这两缕发丝就成这样了。臣努力想要把这两股头发解开,结果越解越紧,这才成这样。陛下你要信臣啊!”
看不到裴弄时脸上有一丝真诚,翟临溪道:“朕以为,这是天意,侯爷可知这是何等天意?”
裴弄时张嘴就来:“陛下可曾听过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以臣看来,陛下与臣的发丝缠绕在一起,正对上你我二人心意。这是上天给你我的祝福,祝我们二人以后,嗯......如胶似漆,情投意合,情比金坚,天长地久,君臣鱼水。”一串成语吐出口,倒是让翟临溪彻底逗笑,难为裴弄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成语。
“好,那侯爷之见,这两缕发丝,当如何处置。”
“好办!”
裴弄时从枕头低下摸出来早就准备好的剪子,郑重的剪下来,放置在手心中,“陛下龙体,就算是头发也是格外珍贵,嗯,臣愿意为陛下保守龙发。”
“朕允了。”
翟临溪看着裴弄时亲手将发丝放进一个香囊,这个香囊格外质朴,没有绣花,只是几片布片缝在一起,但是被裴弄时拿在手中,倒显得各位顺眼。
“朕去上朝。”
“去吧陛下,臣等你回来。”
拿好锦囊,裴弄时目送人远去,又一头栽倒在床上,把锦囊放在自己脸侧,手指时不时拨弄。结发,这件事情本是他一时兴起,陛下倒是配合。
心中的焦躁被若有若无的发香抚平,裴弄时这才放松下来,安然入睡。
这个夏季不太平静,前些日子临安说有旱灾,及时预防倒也不曾酿成大错,谁知京郊居然也又小片旱灾,然京郊濒临京城,一直以来都有固定的水渠用以灌溉,若是旱情如此严重,水渠无水,怎会没有一点风声?陛下在朝堂之上好生发火,“朕倒是不知,天子脚下,都有人敢瞒事情不报!择日!朕要亲自看看,京郊外的水渠是什么情况!怎会无水可灌溉!”
把折子一丢,今日早朝变算是结束。
察觉到陛下进门的步伐比平日要沉重,封疆侯开口问道:“陛下,朝堂之事如何叨扰到你,说与臣,臣给陛下分忧。”
“手下的人太不听话,想在朕眼皮子底下隐瞒事情,朕自然发了好大一通火气,改日亲自去视察。”
“陛下要去哪里。”
封疆侯贴近,“臣能不能一同前去。”
“那地多阴冷,你莫要前去,朕快去快回便是。”陛下拍拍封疆侯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封疆侯顺势把手放下,落在陛下的腰间,捏了一下。
“陛下,你出门在外,可回想臣。”
“甚是想念。”
封疆侯哑然,“陛下,臣以前怎不曾发现,陛下你如此会哄人,告诉臣,这话你还对谁说过。”
“只对你一人说过。”陛下本木着脸回答,却被封疆侯语气中携带的醋味窜到鼻子,抿起嘴唇,忍笑。
封疆侯道:“陛下,你要笑就笑出来,不用忍。”
“......下次吧。”
陛下出行定在了三日后,司天监夜观星象,那日初六,天气晴朗宜出行。
陛下已走,封疆侯在宫中便能老虎称大王,日子过的好不滋润。
若是,无人打扰就更好。太后三番两次来访,封疆侯都已身子不适推脱,今日太后却是来势汹汹,实在推脱不掉。
“侯爷,你看太后这?”青舞殿外侍卫直跺脚,一个是太后一个是侯爷,都是陛下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他谁都得罪不起啊!
实话实说,封疆侯不知如何面对太后,主要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坎,自己刚回京说得话,是一点都不算数啊!封疆侯害怕看到太后失望的表情——特别是太后挑选的王皇后在自己待在宫中后,不知为何被陛下关了禁闭。怕是自己在太后眼中,已成为祸害陛下的“妖妃”。
但,于情于理,自己还是要见见太后的。
封疆侯把手中这盆无花牡丹放在一旁,他刚刚闲着没事正在给这盆牡丹修枝条。
“太后驾到——”
“臣恭迎太后。不知太后光临臣殿有何贵干。”
封疆侯拉起嘴角,目不转睛的看着太后神色,腰腿部分的肌肉紧绷,把贴身的衣物拱起一道完美的肌肉弧线。
太后眼下的黑眼圈更显乌青,嘴唇泛白起皮,似乎很久不曾休息好。
“太后。”
“弄时啊。”太后拉着裴弄时的手坐下,重重叹气,“哎!”她的声音低沉无力,似乎对裴弄时很是抱歉。
“太后,你怎的?”怎忽然这般对自己。
封疆侯不由的绷直脚尖,小腿肌肉一送一放,和他的心脏跳动频率同步,手心不知何时也出了一手汗。
太后凝视裴弄时:“你可知,为何你比陛下大,哀家却让你喊他哥哥吗。”
封疆侯摇头:“臣不知,臣一直以为是陛下比臣大。”
太后道:“这是哀家有意为之。”年华不再的太后,目光飘向远方,悠长目光似乎在看向过往之事,又好像在看时光飞梭,饱含种种情绪,封疆侯看不懂。
太后语气缥缈,似乎在详述旁人的故事:“哀家自幼便长相出众,时年,家父与静王之舅关系甚好,便早早将哀家许配给静王。然,静王好名声,常年不在家京城,哀家与静王婚事便耽搁许久,家父和静王之舅眼看我年岁见长,静王还不曾有动作,便私下解了我们婚约,哀家参加宴会,结识了先帝,便嫁予先帝。然静王之人,着实怪哉,他与我本无甚联系。却得知我嫁予先帝后,愤怒非常。甚至私下找过我——有一次被陛下瞧见。”
封疆侯被这宗陈年旧事弄得目瞪口呆,而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异常相信太后所言不虚。
太后道:“陛下那时年岁尚小,哀家本以为无事,却不曾想,陛下虽年幼却和先帝一样,心思多。想尽办法不让静王再接近我半步。若是仅此而已,其实是好事一桩。谁料陛下性子却是一天比一天多疑,我身子有损不能有育,便想让你在陛下身边多照拂。喊他一声太子哥哥,让他心生怜爱,少些多疑。但当年陛下亲手斩掉静王头颅后,亲自告知哀家。哀家便知道,陛下本性未改啊!他,他还是那么多疑,弄时,哀家今日来找你,便是因为前些日子!王皇后告诉哀家!”
“太后!”封疆侯猛地起身,急切的问道:“王皇后说了什么!”
太后垂泪,语气发颤抖:“弄时,王皇后所说,哀家实在是,无法复述。你若想知道真相,便去找她吧。哀家今日来说这些话,之事想告诉你,别信陛下......哀家不愿你受伤,也不愿陛下被你所伤。你们二人为君臣,便是一段佳话。可是如今,你们君不君臣不臣,夫不夫妻不妻!你们二人!究竟算什么?”
“哀家说话可是太重。”太后用帕子擦拭眼角,语气带上一丝哀求:“弄时,别待在陛下身边了,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哀家到了地底下,无颜见你母亲啊!”
“太后。”
忍着心如同被手臂撕裂的剧痛,忍着心中冒出的滚滚鲜血,封疆侯虚扶着太后,“太后言重。臣,相信太后所言,臣......只想知道真相。”
太后此时眼泪似乎更滚烫,落在封疆侯手臂上,要把他灼伤,太后并未说谎,她与王皇后知道内情。
太后道:“让哀家歇歇。弄时,是哀家对不住你,是陛下对不住你!”
封疆侯强行扯出一抹苦涩笑:“太后,请歇息。”
言毕,便急匆匆走向皇后寝宫,王皇后,王丞相陛下......你们究竟瞒了我什么?
目露茫然,太阳光打在封疆侯身上,却感觉不到半点热意,浑身上下如坠冰窖,暖不起来。
但是封疆侯走路的步子却格外稳重,似乎对这一天的到来,早有准备......
“吱呀~”
木门从外推开,无人通报,无人出声,刚进鸾凤宫,便看到王清溪对镜描眉,她清纯冷艳的脸庞,白惨惨一片,嘴唇却是火红。两侧胭脂更如桃花迷离。
“皇后。”
“侯爷。”
王清溪声音是掩盖不住的沙哑,“侯爷,看到此情此景,你痛快吗?”
“本侯为何要痛快。”
“当然是因为,陛下这样对我,你看来不开心吗?哦你是不是还不知道,陛下从始至终没有碰过我分毫。他可是把自己都留给了你呢!咯咯咯。”
封疆侯快步上前,“你莫要胡说!”
“侯爷。”王清溪痴痴看着他,“本宫所言无半句虚言。你怎么不敢信呢?啊,向来是因为侯爷就算是痴迷陛下,脑子也不是笨的,种种不对劲,侯爷怎会发现不了?是不敢发现,还是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这不可能!陛下不会这样对我!”
封疆侯语调骤然抬高:“皇后!住嘴!你怎敢妄论陛下!”他的额间不合时宜的冒出两根青筋。
“哈,实话实说,怎是妄议?”王清溪站起来,瞪大了双目,看着面前满脸写着愤怒悲伤的封疆侯,“侯爷,你今日来找我,不就是想知道真相?怎还是这样说话,侯爷你可是怕了?你怕听到我口中的真相和陛下口中的真相不一样?还是你心甘情愿被陛下蒙骗?哪怕是陛下害得你流产也不愿听?”
“你说什么!”封疆侯一双手握紧王清溪的双肩,眼睛瞪大,血丝遍布眼白,脸色泛起不正常的红,“你刚刚说什么、”
“侯爷,请坐。本宫啊,一件事一件事的给你说。”
王清溪推开封疆侯禁锢她的双手,对封疆侯的变现,她十分受用,便下定决心大发慈悲告诉他真相。
“侯爷从哪里察觉到不对劲的?战马被杀?被派临安?账本被烧?兵权被夺?还是——因为与我的私情!”
“本侯并未碰过你。”
封疆侯吐出这句话,便不再言语,他绷紧身子,浑身上下都冒着冷汗,在王清溪看不到的桌角下,他的右手正颤抖着停不下。
王清溪掩面一笑:“哎呀,侯爷果然聪明,你当时被下了药,又喝了这么多酒,怎会忽然与我同床共枕?那侯爷可还记得那日宴会,你除了喝了我的酒,还喝了一杯陛下给你的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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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痴心错付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