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事情已处理完毕。
来时细雨霏霏,走时也是细雨缠绵。
郁少司前来送行,拿了一件蓑衣,“侯爷,臣无所增,唯有这件蓑衣,聊表心意,路上佩戴。可免去雨水叨扰。”
封疆侯接过来,莞尔一笑,“郁通判,这些日子多谢你的招待。日后若能再见,你我二人也算朋友,我定要把这些日子你对我的照顾加倍还回去。”
郁少司道:“既是朋友,谈何而来还之一说。侯爷,路上小心,平安归去。”
举起相送,看封疆侯穿上蓑衣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城外官道。
“通判……我们也该走了。”
郁少司身边为他撑伞地人开口提醒。
“文丘,你多嘴了。”
“属下知错。”
郁少司转身,心道:封疆侯……我们还会见面的。
日夜兼程,封疆侯用最快的时间赶回京城,一下马就跑去皇宫。
真奇怪,封疆侯对自己说,怎么一想到陛下,心中就莫名激动。
封疆侯来的时机好,殿中只有陛下一人。
他刚要行礼叩见陛下,就听陛下开口:“无需多礼,封疆侯,走上前。”让朕看看。
封疆侯走到他身侧,睫毛轻轻抖动,眼睛就盯着陛下椅子上的花纹。
封疆侯道:“陛下,我在临安。”
“嗯?”
封疆侯感觉自己手腕一紧,用力往下一拉,自己……陛下……
封疆侯目光呆滞,看着陛下拉住自己的手,居然,让自己坐在他腿上。
“陛下,这不妥当。”
“嗯。”
封疆侯想要起来,改变这个奇怪的姿势,谁知陛下一直胳膊环着他,想用力挣脱,又不敢。就想要把陛下的手扒拉下去。结果陛下只是看着没用力,实则封疆侯想要在不弄伤陛下的情况下掰开,是不可能的。
陛下这是怎么了?几日不见,怎干出如此奇怪的事情?封疆侯心道:莫不是自己不在京城,陛下被鬼附身。
陛下可是真龙天子,怎么会如此轻易被附身?笑自己想法可笑,目光一转,就看到陛下的眼神也落在自己脸上,封疆侯伸手摸自己脸。
他脸上挺干净,没啥东西吧。陛下怎么一直看我?
陛下给出评价:“瘦了。”
封疆侯道:“陛下……”他哪里瘦了,他在临安吃的很好。
想起郁少司,封疆侯询问道:“陛下,你见过郁通判。”
“见过。”
那就好,陛下知道郁少司的长相,还任用,应该有自己考量。
陛下桌上还放着奏折,封疆侯皱眉,她对奏折不感兴趣,也不想看。哦,封疆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陛下是不是故意把奏折摊开放到自己面前?就是想要看自己当臣子的自觉性。
封疆侯乐道,幸好他刚刚对这些奏折表现出来不感兴趣,一个字也没看到。陛下对自己的行为是不是十分满意?
封疆侯觉得自己通过了考核,便大胆张口:“陛下,我不想坐在你腿上看你批奏折。”
陛下皱眉,“朕没让你看。”
“可是陛下你。”
陛下没给他张口反驳的机会,指尖勾起封疆侯的下巴,用力勾到他面前,双唇相贴。
陛下……封疆侯对亲吻一窍不通,只知道张开嘴巴,任君采撷。一双手一动不动,被迫贴着陛下滚烫的胸膛,感受那份来自胸腔的温度。
陛下亲的认真,十分灵活的撬开这人的唇齿,用舌上巧劲勾着他软舌,强迫它灵动,与自己的舌尖共舞。
鼻尖还有对方身上的气味,陛下眸子一暗,唇齿忽然抽离,转而吻上封疆侯脖子,用力吮吸,直到吸出来一片红,还不满意,用牙尖轻咬。
全然不顾封疆侯在他身上因痛颤抖的双手,他分出一只手,握住封疆侯的手,很粗糙,陛下又回到他的嘴唇,带着一丝惩戒,轻轻咬他上唇,沾上唾液的嘴唇,想刚剥皮的荔枝,鲜美多汁。
“陛下……”别亲了,封疆侯被亲的晕乎乎,自己嘴巴是不是被亲肿了?怎么这么痛?
“别动。”
陛下伸出手指抚摸上这人嘴唇,为他擦去水痕刚刚没有收住力,把他嘴巴咬出红痕,旁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正和他心意。
封疆侯伸手大力揉自己的嘴巴,动作粗鲁,眼看陛下神情有变,这是误会自己嫌弃了?封疆侯赶紧解释道:“陛下,我嘴巴麻了,揉揉。”
“嗯。”
陛下神色恢复如初。
封疆侯没有忘记自己刚刚想干的事情,继续伸手推陛下环在他身上的手,结果陛下把他抱的更紧,封疆侯只觉得君臣有别,离得这般近着实丢了礼数。
手上发力,捏住陛下手腕,用了力气这把陛下的手拿掉。随后装作若无其事,坐在陛下身边。
陛下:“......”
“陛下,临安这处水渠,臣认为修了比不修好。”
“你想清理南蛮。”
“是。”
封疆侯嘴角一笑,陛下还真是懂他,自己只是提了临安可以当战略粮仓的事,陛下就已然想的如此深远。
“陛下,臣一身武艺,不论何等身份职位,都想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北边战事平定,臣还想去南方平动乱。这正是臣一心向往的。”
陛下道:“那你可知我的用意。”
封疆侯道:“陛下,你担心我回不来。”
“......”陛下无言。
封疆侯道:“陛下,臣父便是战死沙场,臣既已继承父亲爵位,怎能不继承他的意志。若真有那么一天,那也是臣的心之所向。”
陛下挥挥手,表情如旧,嘴角却耷拉下来,不耐的说道:“此事稍后在意。”
气氛有些僵硬,封疆侯没有说完的话只好咽回肚子,“臣告退。”
陛下这是怎么了?自己表忠心说的肺腑之言,陛下听了居然不开心。
待他走后,陛下放下毛笔,已克制了自己情绪,毛笔放下时抖落的墨汁却诉说着他的不平静。
“吉年。”
门外一道身影弯腰回应:“奴才在。”
“替朕传王丞相。有要事商议。”
封疆侯按照惯例去拜见太后,太后倒是一眼看出封疆侯的不开心,“陛下生气了。”
是陈述句,封疆侯眨眨眼,自己表现的很明显吗?太后怎看出来陛下同自己生气。
太后笑道:“陛下和你啊,是两人闷葫芦。你每次惹陛下生气,陛下都不会说什么,就是赶你走。你被赶走,也啥都不说,就是乖乖听他话。”
封疆侯道:“我不知晓自己哪里说错话。”
太后问道:“你们二人聊什么了。”
封疆侯省去一些东西,只告诉太后和自己有关的:“边疆之事已平定,臣在京城已歇息够,南方还有不臣之人扰乱。便同陛下提议,若是有朝一日需要臣等效力,臣万死不辞。”
太后一言戳破:“你直接给陛下说自己想去打仗吧。”
封疆侯思考一番:“差不多。”都一个意思。
太后笑着摇头:“陛下没有同袍兄弟,同他亲近的人只有你一个,若非当初边疆实在需要你这样的将军去领头。恐怕他连边疆都不愿你去。”
封疆侯不解,陛下明明说过把自己当知己好友,自己也说过会为他解决来自战场的烦恼,为什么陛下会不开心?
“太后娘娘,臣,只能在此事上帮助陛下。这也是我答应先帝的。”
太后道:“......哀家知道,侯爷是好心,但是陛下,他太孤单了。他希望你替他征战沙场,但同时又害怕你人回不来。陛下虽然不说,但是你应该知道的,他性子如此。他是不舍你啊。”
封疆侯道:“我知道陛下担忧臣,但,恕臣不能从命。”
他什么都可以听陛下的,但是唯独不让他去打仗这件事不行,自己在战场上才是鲜活的自己,也只有在战场上,自己能够忘记来自陛下的烦恼。远离战场的将军算什么将军?自己于政事上一窍不通,只有在这方面可以帮助陛下,若是连战场都去不了,自己怎么配待在陛下身边?自己手下的士兵也跟着自己出生入死,他也不放心交由他人。
远望窗外树影,摇摇晃晃,风起鸟动,室内沉默,太后道:“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哀家这种老家伙是掺和不动了。但是弄时啊,记得一点,保重身体。好吗?”
封疆侯道:“臣定会小心为上。”
太后笑而不语,战场变化万千,瞬息万变,怎是说小心就能小心的?活着就好。
对视一笑,似乎刚刚的争辩从未发生。太后把面前的绿豆糕推过去,“你小时候最爱吃的,你是不是还会做绿豆糕?快吃吧,刚冰镇过的。”
“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来了。”
封疆侯刚要起身回避,王皇后已经到,“妾身拜见太后娘娘。侯爷?你也在此。”
太后道:“皇后快起,你同弄时是不是也是旧识?弄时你也别走了,在这里和皇后说几句关于陛下的。”
王皇后捂嘴一笑:“臣妾确实想问问侯爷,陛下有何喜好,我要学来讨陛下欢心。”
封疆侯将手中筷子放下,斟酌片刻,说道:“陛下爱下棋,爱吹笛,喜甜食,不喜欢油腻豚类,喜冬日不喜夏日。不爱说话爱看话本,吃鱼不吃皮不吃头尾不吃肚,只吃脊背。吃虾只吃鲜虾,不吃味道辛辣味□□的食物。”
太后:“......”
王皇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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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情眠却藏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