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完了奶,两个奶娘把许佑慬抱了上来,放在林忧瑾旁边,然后退回偏殿,两边互不相扰。
林忧瑾用担忧的目光看着小团子:“这么小一点……”能养活吗。
许竹均看着红通通的小婴儿道:“会慢慢长大的。”
小是小了点,弱是弱了点,但没关系,一切一定会好起来的对吧?
林忧瑾伸手点了点他的小脸蛋,非常圆非常软,像一个包子。
啊,不过这包子很小,且是红色的。
许竹均坐在一边,摸了摸他毛绒绒的胎发。
两人面对许佑慬,感到十分之惊奇,而许佑慬呢?他尚在睡梦中对外界一概不知,只感觉到身旁有令他安心的气息。
林忧瑾也睡了过去,他太累了。
许佑慬安分了没一会儿就哭了起来,林忧瑾听到哭声迷迷糊糊睁开眼。
许竹均抱起许佑慬晃着,对林忧瑾小声说道:“睡吧瑾儿,小慬哭了我来管就好。”
他们已经决定要全心全意亲自带许佑慬,不打算将全部都交给奶娘。
当然,许竹均会负责更多事情,在他看来,林忧瑾生下许佑慬就够辛苦和伤神了。
说不清是不是许竹黔的毒咒让他们多少有点担心,不过更多的还是因为他们想给幼子足够多的疼爱。
眷侣也好,父子也罢,都不该是君君臣臣。
亲生儿子天天叫宫人养着算怎么一回事?长大了自然不亲。
一些活计还得让宫人干,毕竟两个人打生下来就养尊处优,让他们做粗活脏活也不现实;宫人们得的月俸与赏银极多,完全让他们闲着也不太对。
具体是什么活计呢?比如换尿布。
奶娘们换完尿布,又到一边去喂完奶,许佑慬才慢慢安静下来。
林忧瑾这时候醒了,看见许佑慬睡得挺香,不确定地问:“小慬刚才哭了吗?”
许竹均点头:“瑾儿,晚上小慬还跟我们睡,听到他哭了你只管继续睡就好。”
“把小慬弄里面去,哥,你来陪我躺一会儿。”
许竹均依言照做。
俩人偎在一起,林忧瑾闷声音:“非要坐一个月的月子了。”
“是的。”
“我好难受。”
“哪里难受?”
林忧瑾憋笑指了指下面。
许竹均毫不留情:“忍着。”
他呜呼哀哉,小心转身,戳了戳许佑慬的小手。
“他的手和脚都这么小……”
林忧瑾看着这个缩小儿,恨不得咬一口才好。
他挨过去,亲了亲许佑慬的脸蛋,没承想许佑慬被亲醒了。
一醒就扯着嗓子哭,声音不大,嘤嘤又呜呜。
林忧瑾连忙把他抱进怀里,拍着他的背:“哦小慬不哭,小慬最乖了,哭得阿爹好心疼啊。”
许佑慬哼哼唧唧的,慢慢停了下来,窝在他爹爹怀里。
很可爱的小团子,跟小猫儿似的。
林忧瑾心都要化了,搂着他一脸满足:“哥,你看出他像谁了吗?”
许竹均到了许佑慬那边,可再不敢有所动作,生怕把小人儿又给弄醒了。
“眼睛都没睁呢,不过依我看,小慬像你。”
人们总是很热衷于钻研小孩子像谁这个简单又玄妙的问题。
林忧瑾搂着小慬,郑重地问:“你喜欢小慬吗?”
许竹均笑:“当然,瑾儿生的我能不喜欢吗?”
他一想到这个孩子有着他们俩共同的血脉,内心就充满怜爱之情。
“那我跟别人生的你喜欢吗?”
许竹均捻了捻手指:“那人我肯定不会待见,孩子该疼还是得疼。”
不宠能怎么办?瑾儿的孩子日后混的没出息,难受的不还是瑾儿?瑾儿难受了就该他不爽了……
他一想到可能会有个长得肖像瑾儿、眉眼间又有别的男子的影子的孩子,每天入宫喊他伯伯,就心梗。
林忧瑾闻言有几分诧异,后又明白过来,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许竹均从柜子里拿出一只盒子递给林忧瑾,林忧瑾有几分惊喜地打开。
里头是一大一小两只金锁,内部镂空,不会勒脖子。
“给小孩子戴的玩意嘛。”
“谁说的?大人戴也好,讨个好兆头。”
林忧瑾把大的金锁挂在自己脖子上,把小的金锁挂在许佑慬脖子上,许竹均含笑道:“这是哪家的两个富贵公子?”
戴了一会儿就得取下来,小慬还小,大了才戴得住。
林忧瑾有了新想法:“到……的时候再戴。”
许竹均无奈:“瑾儿,你这是主动把自己洗干净了送我手上。”
真是……唉,现在是兴致好,等事到临头,又喊累,又耍赖,不让他再进去。
这种路数他早就门儿清。
“满月宴办不办?”
“办,满月宴上我就下诏立小慬做太子。”
林忧瑾:“不错,小慬就应该得到最好的东西。”
许竹均亲亲他的脖颈:“再怎么样也比不过你去,瑾儿,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
他疼小慬,最大的原因是小慬是瑾儿生的。是他的骨肉,更因为爱屋及乌。
林忧瑾的眸子里满是笑意:“我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眼前人的爱意早已从心底里漫出,在长长的岁月里淌进他的一生,不舍不分。
小慬是情感长河里最亮的一颗星星。
可是这颗星星并不算安分,此时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林忧瑾的衣襟,撅起嘴要哭不哭。
林忧瑾很紧张地看着许佑慬,许竹均试探性地拍了拍许佑慬的背。
然而没用,许佑慬“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以许竹均把他抱给奶娘喂奶收场。
林忧瑾在身下垫了个垫子,靠着床头坐了起来,接过了刚吃完奶的许佑慬。
这是他第一回正儿八经抱许佑慬,他问:“小慬现在是睡着还是醒着?没睁眼也看不出来。”
奶娘解释道:“有些孩子刚出生就可以睁一下眼,大部分得好几天。不过依奴婢之见,现在对小皇子来说睡着和醒着都是一样的。”
毕竟才出生没几个时辰,反正都是迷糊的状态。
林忧瑾垂眸看怀里的小团子,想逗又不敢逗,他之前一直以为孩子一生下来就能哭能闹……
好吧,那能怎么办,总不能再塞回去。
他感受着柔软的身躯,看够了就放了回去。
小慬很乖,抱来抱去也不哭,蜷在被子里贴着林忧瑾的大腿睡。
“他怎么这么可爱?也不认生。”
宫人们端来两碗面条,里头搁了点羊肉,别提有多香。
“在你怀里能认什么生?你是他阿爹,在你肚子里待了那么久。”
林忧瑾大吃着面条,连汤都喝尽了。许竹均从早上到现在什么东西都没吃,前面是因为紧张不饿,现在放松下来也饿了。
面条正正好,既不油腻,也顶饿。碗盛着方便林忧瑾在床上吃,还加了他喜欢的肉打底。
御膳房可真精明,天天想些对帝君喂口的菜,帝君吃高兴了陛下也跟着舒心,两位主子都伺候好了御膳房何愁不兴?
小主子也出生了,过个把月辅食也该提上日程。想到这,御膳房的管事就充满干劲,仿佛看见无数的金锭子银锭子向他扑来。
“等小慬长到能吃面条的年纪就好玩了。”
许竹均言简意赅:“会很闹。”
林忧瑾非常自信地摇着头:“不会的,小慬肯定很乖,闹了也没事,打一顿就好。”
许竹均娓娓道来:
“你三岁的时候入宫玩,把御花园的花扯下来编成花环,其中还有先帝最喜爱的一盆月季,父亲愣是没下得去手狠打你,最后只得替你向先帝请罪。”
林忧瑾懊恼看着他:“记这么清楚干什么?”
许竹均悠悠道:“想忘记都难。”
这事儿发生的时候,他五岁,正是对先帝乖顺的年纪,骤然遇见这么一个小混球。不过从那以后,小混球偶尔进宫时就学乖了,许竹均摸着花环反而觉得不应当。
小慬呢?许竹均不觉得他会多乖。
闹一点也没什么大碍,小孩子该宠着,大孩子更该宠着。
林忧瑾吃完面要睡,许竹均问:“要不要把小慬抱出去免得吵到你?”
“不,我就要抱着我的崽崽睡。”
他一边说着,一边躺进被子里搂住小慬,又热乎又小又柔软。
许竹均看着这温馨的一幕,面色分外柔和。
林忧瑾上午已经睡过了,这会儿没睡很久。半醒不醒间摸到了怀里的小槿,一个激灵就睁开了眼。
此时陈太医正在正殿候着,等着给林忧瑾诊脉,月笛见他起来了就去正殿唤陈太医。
林忧瑾的身子倒还勉勉强强,也不再咯血了,可是小慬却不太好,陈太医说他身子骨弱,幸得是生在皇家,能精细养着。
俩人的心都沉进谷底,历朝历代没养住的孩子可太多了。
林忧瑾闭上眼,内心涌起无限恓惶,打他看见小慬那瘦弱的身体,听见那微弱的哭声时,他就该明白了,只是他一直在骗自己。
诚然,许佑慬是带着他两位爹爹的真挚期盼出生的孩子,还在肚子里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对小慬产生了浓浓的情感,这些情感在他们终于见到他时达到了顶点。
许竹均注视着他说:“没事的,小慬弱是弱了点,可现在不是还好好的?我们仔细养着,哪里会坏到那个地步。”
林忧瑾叹了口气,怀小慬的时候他身子那么差,这是早该预料到的事。
随即他又想,几个月前他还害怕着小慬不能平安出生,现在小慬好好地躺在这里,他应该有所宽慰、有所满足了。
他轻声道:“这样已经很好了。”
许竹均神情有几分肃穆:“会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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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乖小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