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新鲜出炉的小团子

“陛下要治我的罪吗?”林忧瑾轻笑,“矫诏可是要诛九族的。”

诛九族啊,筠哥也在里面。

许竹均淡淡问:“诛羊的九族吗?”

林忧瑾笑得前仰后合,险些跌在地上:“筠哥你是皇帝,你要稳重一点……”

他费劲回忆了一下,他第一次见到许竹均的时候,还是挺正经个人。

“到底是谁不稳重?”许竹均看着他这没正行的样子,叹气:“瑾儿你别的花都快笑掉了。”

林忧瑾把花拿下来:“我才二十四,正是不稳重的年纪,你年纪大了,不能这样。”

许竹均深吸一口气,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不能发火,不能……

“瑾儿,你知道我只比你年长两岁吗?”

林忧瑾根本不听,把花往他身上一丢,跑了,跑得非常之快,不像是怀了八个月。

方向是御膳房,许竹均眼睁睁看着:“瑾儿……?”

他跑了一小段,看不见许竹均后就停了下来,累倒不是很累,但他怕崽崽出事。

月笛跟在后面追,林忧瑾见他过来了,问:“陛下来了吗?”

月笛摇摇头:“陛下没来,但肯定生主子的气了。”

林忧瑾有点后悔,筠哥答应了给他吃一点点的,自己何必冒险。

算了,跑都跑了,他转身往御膳房走。

到了御膳房,林忧瑾点名要吃炙羊肉。

庖人们哪里敢不依从帝君大人的话?只是他们也晓得陛下不准,平日里这道菜都是陛下吩咐过了才做。

但是,帝君大人是内廷之主,况且……有句话说的妙,宁可得罪了皇帝,也不能得罪帝君。

管事亲自搬来椅子,殷勤地端茶倒水,奉上一小碟子糕点:“帝君大人您尝尝,虽不是桂花糕,却也分外可口,里头掺了各色新鲜瓜果捣成的果泥,是御膳房新琢磨出的方子,对您腹中胎儿亦是有益。。”

林忧瑾尝了尝眼前一亮,挥手让月笛收拾起来带回去:“不错,赏!”

他想了想又说:“放心,炙羊肉的事情,孤不会让陛下责罚御膳房。”

得了赏,又得了帝君大人的担保,庖人们都喜不自胜。

刚出御膳房,林忧瑾就看到不远处的身影,是筠哥!

他连忙退回去,找了个偏房藏了起来。

待许竹均走进去,他又从偏房出来,走到门口假装路过的样子。

“筠哥……”他一脸惊讶道,“你在御膳房作甚?”

许竹均转身,看着林忧瑾装傻,又瞥见月笛手里的东西:“糕点哪来的?”

林忧瑾抿唇:“路边捡的。”

他听罢无可奈何:“瑾儿,你要干什么就干,用不着跟我遮着掩着,你把我当成什么?”

完全没这个必要,他又不会因为点小事就责怪他。

林忧瑾磨磨蹭蹭地挪到许竹均身边,许竹均揽住他:“怀着孕呢,心情本来就容易不好,想要什么我都尽量满足瑾儿……嗯,是我不对,不该拦着瑾儿,吃一次也无妨。”

“没事,没有心情不好,筠哥已经够疼我了。”

许竹均:“疼你是应该的。”

林忧瑾:“哪有什么应不应该?”

“是了,的确没什么应不该,只是我喜欢瑾儿,所以一切天经地义。”

喜欢,是春花秋月,也是风花雪月,不管哪一个,都足以让“不应该”变成“应该”。

林忧瑾微怔,转而笑得开怀:“筠哥,你疼我十几年了。”

“十几年?”许竹均反应过来,戏谑道:“是,瑾儿真厉害,第一面就让我喜欢上了。”

当然喜欢,不过那时是哥哥对弟弟的喜欢,不含欢爱之情。

他牵起林忧瑾的手,慢慢往前走,说道:“这算什么?少说还有几十年。”

几十年,是多少个春花秋月,又是多少次风花雪月?

天地悠悠,是谁在貌合神离,又是谁在相倚为命?

林忧瑾一边嚼丰果糕,一边问:“我才入宫时,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他只是许竹均的伴读,许竹均是太子,他侍奉着许竹均还差不多。

许竹均挑眉:“年纪小可怜又可爱,性子也讨喜,天天‘哥哥’‘哥哥’地撒娇,你叫我如何自持?”

林忧瑾:“有没有把我当党羽养。”

筠哥净会说些漂亮话哄他开心。

许竹均:“好,我承认,一开始有这个意思,但你见谁培养党羽到那个地步?我把你当祖宗似的伺候。”

林忧瑾满脸心虚:“哦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行,不记得了是吧?等会儿帮你回忆一下。”

吃饭的时候,许竹均接过碗就开始喂林忧瑾,林忧瑾当然不配合。

他满脸抗拒:“不,你那时候不是这样的!我现在记起来了——”

“瑾儿记性不好,记的兴许是错的。来,吃一口你最钟爱的炙羊肉。”

混乱中,许竹均眼疾手快喂进去一口,林忧瑾趁机夺回了碗筷。

“好好好,不闹了,瑾儿吃饭。”

林忧瑾专心吃肉,一时无话。

吃完饭,林忧瑾就想睡觉,许竹均带他到门口晃了几圈才罢休。

睡前照例是许竹均念一段书,林忧瑾提议:“念话本子吧。”

许竹均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没收林忧瑾书后看到的荤段子:“素的可以念。”

林忧瑾左挑挑右拣拣,才找到一本还算干净的:“念吧,我要睡了。”

许竹均翻了翻,表情一言难尽——这写的是皇帝和将军之间的各种纠葛,并且,里头的皇帝对将军可谓是手段下作、凉薄无情。

具体表现如下:将军不愿和皇帝在一起,皇帝就下药,强要了将军。将军入了宫,皇帝连个名分都不给,硬生生将人关在宫里,兵权也夺了。

但他还是念了,瑾儿要听没办法:“瑾儿,你叫我念这一本是想干什么?”

林忧瑾翻了个身,轻笑道:“警醒一下。”

念了一会儿,林忧瑾越听越生气,越听越精神,许竹均倒比较平淡。

“真能忍……”良久,林忧瑾中肯地评定。

“睡吧,”许竹均摸了摸他的肚子,哄道,“我不是那样的皇帝,你也不是那样的将军。”

*

四月。

林忧瑾是被疼醒的。

天刚蒙蒙亮,微弱的浅黄光线从纸窗里渗出来,印着斑驳的纸丝。

英麦已经飞着去请陈太医了,许竹均扶着林忧瑾下床走动,好让后面顺利些。

林忧瑾现在还算镇定,疼自然疼,还在承受范围内。

“瑾儿想吃东西吗,米粥怎么样,放一点肉末拌着吃好不好?”

“还要桂花糕。”

“好,还要什么?”

“就这样了,再多吃不下。”

林忧瑾的额角沁出一层汗珠,很快被许竹均擦去了。

“陪着我吗?”

“我不陪着瑾儿陪着谁?”

太医和稳婆们都到了,确定林忧瑾是要生了。

“帝君情况不错,且是足月生产,定会父子平安。”

许竹均道:“如有不测,保帝君便是。”

林忧瑾喝着粥,闻言冲许竹均一笑。

许竹均走到他身后,替他把头发简单缚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疼痛越来越剧烈,天色也愈发清晰起来,林忧瑾蜷缩着,很疼。

稳婆看了一下,还没到生的时候。

许竹均抱着他,不断擦去他身上的汗,最后干脆换了件干净衣服。

林忧瑾慢慢吃掉了半块桂花糕,甜丝丝的,可这甜与痛是割裂的,谁也阻止不了谁。

他咬唇,生忍下了疼痛,然后在下一次疼痛袭来之前,得到片刻喘息。

他如同一张紧绷的弓,筋疲力尽地攥住许竹均的手:“哥,我好疼。”

稳婆们迎着许竹均责备的目光,颤巍巍道:“帝君忍耐一下,过一会儿就可以生了。”

“忍可以。”林忧瑾有气无力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稳婆犹豫着回答:“几个时辰。”她们都挺诧异,只感叹将军不愧是将军,那么疼连叫都不曾叫一声。

这样也好,可以节省体力。

他把脸埋在许竹均怀里,泪水浸湿了衣襟,许竹均顺着他的背,心如刀割。

过程痛苦又艰难,逼得林忧瑾不得不用内力催产。

他拽着布绳,被许竹均搀着,一开始还老老实实按照产婆的指令行事,后面受不了直接用了内力。

一用发现效果挺好,疼痛自然无法因此免除,可所用时间大大被缩短了。

林忧瑾感觉自己快晕过去了,一方面因为太疼,一方面因为失血。

产婆们惊呆了,她们接生过那么多人,男人女人都有,从没见过用内力生的。

当然,也从没见过对内子生产如此上心的丈夫。

很多人嫌产房是污秽之地,不吉利,因此哪怕里面是自己的至亲之人也不愿踏足。

可是所有人都是从所谓的“污秽之地”诞生的呀,产婆们不懂得什么大道理,她们认为这里应当是顶顶有福气的地方。别不信,看!皇帝老子都乐意住里头咧。

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或许还不止,许竹均没有多余精力去想这个事。

一声有些许微弱的哭声传来,稳婆快速剪掉了孩子的脐带。

许竹均把林忧瑾抱回床上,和几个侍从一起为他清理擦拭身上的污渍。

几个奶娘负责孩子的,洗干净了就套上小衣服。

林忧瑾虚弱地说:“崽崽呢?”

许竹均小心翼翼地从奶娘那里接过孩子,抱到林忧瑾面前,林忧瑾是侧躺着的,他注视着那一小团,有些震撼,又有些感动。

奶娘道:“是个小皇子。”

林忧瑾知道他应该要吃奶了,因为他的嘴巴正咂着。

于是他让奶娘把许佑慬抱到一边喂奶。

在此之前,他们特意把正殿和旁边的小偏殿打通,给孩子住。

许竹均和林忧瑾对视着,谁也没开口。

“瑾儿,谢谢你。”

林忧瑾忽然笑了一下:“谢我做什么?”

“谢谢你为我们生了一个孩子。”

“抱一下吧。”

许竹均轻轻抱住他,室内还弥漫着一丝血腥味。

林忧瑾的泪水不知何时流下,恍然间,他感觉有一滴泪落在了自己肩上。

那不是他的泪……

下一次更新是下周一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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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新鲜出炉的小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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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与将军解战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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