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烬看白痴一样看他，毫不留情：:“你今天晚上吃错药了吗？”
李峰毅怔愣了两秒后，拍了拍自己脑袋：“对对对！说来你俩也是邻居。”
寻烬默不作声，耷拉着眼皮回复。
——那变态是我朋友。
难得感到丢人，回复完后烦躁地将手机丢到沙发上。
“要不要约一下，”李峰毅看他的脸色，提出建议：“咱请吃个饭，道个歉？”
“再说。”
寻烬拿着遥控器切了个频道，补充：“我也不熟。”
“好吧。”李峰毅讪讪闭上嘴，抱着抱枕老老实实地坐在原位。
手机在沙发上震了两声，寻烬隔得不远，眼睛一扫就看到了上面的消息。
陈旧:那...
陈旧:还真是巧了
说不上多意外，坦白之前陈旧能隐隐感觉到。
她放下手机，这么一闹也没什么心思学了，随手找了部电影看着入睡了。
她作息还算规律，通常一点睡，八点能自然醒，偶尔会睡个午觉养精蓄锐。
提前知道唐清池今天要来，陈旧一大早出了门，去超市采购了一袋子的零食。一手拎着大袋零食，一手滑动着手机，漫不经心地上到四楼，碰见了正要出门的寻烬。
寻烬这人似乎挺喜欢穿黑色，这几次见除了黑就是少量的白。应该是早起的缘故，眼神不像以往那样直白，看着不像以往锋利。
陈旧愣了须臾，生硬地开口打招呼:“早。”
“早。”
...
她将手机揣回兜，抬脚继续往上走。
楼道最后一道清晰的声音被消除，只能隐约听到不知道谁家放的联播声。断断续续的，给人的感觉像是远得隔着一栋楼又像在脚下。
寻烬的手指在白皙的脖颈间蹭了两下，十分不自然，开口：“等下。”
他的声音和长相并不符合，脸是嚣张跋扈的拽样，声音是很清透的薄荷音，就连变声期都是少有没变低沉的嗓音。
许是因为提着零食袋太久了，陈旧的指尖麻了一瞬，快地握成拳头，用劲揉了揉。回头问道:“怎么了？”
寻烬的手一松，自然地垂了在裤腿边，顿了两秒，话也没说出来。
陈旧蹙眉看他。
“鞋带松了。”
“谢了——”陈旧闻声低下头。
好无聊的耍人方式。
*
鉴于陈旧上次喝病了，唐清池不敢再带酒来。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带了两份清淡的虾仁粥过来。
“开门迎接我吧，到你家楼下了。”
唐清池发了个语音过去，快步上楼。
此时同时，四楼。
“你真不去啊？”李峰毅握着门把手，半个身子站在门外，冲着屋里问道：“李少林这抠货好不容易请一次客。”
“不去。”寻烬坐姿懒散，心不在焉地看着鬼片，回：“晚上去隔壁吃。”
唐清池听着楼道里的男声很是耳熟，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是谁。脚步顿了顿，回看了一眼。
“行吧。”李峰毅察觉到视线，猛地回了下头。
两个人似乎都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对方，双双惊讶了下，唐清池率先开口确认：“李峰毅？”
“唐清池？”李峰毅指了指脚下：“你住这儿？”
“不是，”唐清池摇头，解释说：“我来找朋友，你呢？你不会住这儿吧？”
“巧了，我也来找朋友。”李峰毅咧着嘴笑，声音忽地高了不止一个度：“等等，你朋友不会是...”
“池池？”
陈旧正垂眸回着微信，听到楼下传来唐清池的声音，扶着楼梯杆，试探性喊了句。
当两张脸一同抬起时，有两个人愣了一瞬。
陈旧很快地反应了过来，看情况，两人似乎认识。
楼下的李峰毅惊呼：“你俩！认识！？”
“啊？”唐清池听他的语气，迟疑道：“你俩也认识？”
“算认识？”李峰毅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尴尬：“算是不打不相识？”
唐清池纳闷：“什么意思？”
陈旧往下走，冷不丁地接了句：“他是我昨天晚上碰见的那位。”
唐清池往后移了下脚步，“你你是变态？”
“我去我不是啊！意外意外全是意外。”李峰毅慌了，恨不得将自己的祖宗十八代全都拿来证明他的清白。可眼下，他的祖宗不在他身旁，只能求助唯一的人证:“我真不是变态，昨天真是意外，我朋友能帮我证明！寻烬！寻烬！”
“...”寻烬早注意到楼道的动静，想缩在屋子里装死，没装成：“我不清楚。”
剩下两个人看李峰毅的眼神更加戒备了。
李峰毅被看得欲哭无泪，急忙去拉寻烬，在他耳边嘟囔：“卧槽！兄弟你不能见死不救。我班同学要真觉得我是变态，我以后怎么活。”
“...”寻烬：“转学。”
“求你了求你了。”
“...”
寻烬在空调屋待太久，出来时身上自带凉意，混杂着淡淡的薄荷香。
他不做表情时，眼尾单薄上挑，看上去会有点凶。现在，多了点无语。
唐清池觉得有些眼熟，想了下，声音轻又快地问道：“他是不是那天我们碰见的那个？”
陈旧顿住。
“是不是？”
“嗯。”
下一秒，李峰毅用眼神催促。
示意他说啊！证明啊！证明兄弟不是个变态！
寻烬轻描淡写地说：“他的智商只够做蠢事。”
唐清池：。
李峰毅：？？？
李峰毅在身后默默朝了个中指给他。
寻烬余光瞥见，嘴角淡淡往上一扬。
陈旧收回视线的瞬息，见寻烬朝她扫了一眼，很短促。
“说来话长，说来话长，”李峰毅笑得牵强，觉得洗白他形象一事需要长时间作战了。眼睛扫见唐清池手上的粥，转了话题：“你俩晚上就吃这个？减肥？两个人都瘦成杆了还减肥？”
“没有没有。”唐清池常年被减肥困扰，听李峰毅说他瘦，嘴角就有些压不下去了：“只是晚上不知道吃什么，所以就先买了粥。”
“这不巧了。”李峰毅说：“不知道吃啥，我们晚上一块去刘婆家吃一顿？老人家也爱热闹”
陈旧问:“你认识？”
“你指哪位？”李峰毅用手指了指隔壁，自信一笑：“何止认识，刘婆还特喜欢我这个小辈。咋了，你也认识？”
陈旧点点头。
唐清池：“这么巧？”
“谁说不是呢？”李峰毅连忙说道：“敬缘分我们都得凑一顿！”
“不了。”陈旧拒绝说：“这么多人，影响老人家休息。”
李峰毅装模作样地数了数人：“一、二、三、四、一共四个人，也还好吧。”
陈旧：“...”
李峰毅继续劝说：“况且，刘婆爱热闹，人越多她越高兴，你说，对吧，寻烬。”
寻烬显然是没注意，下意识反问：“什么？”
李峰毅一顿无语，可谁让现在他的形象不好，没有任何信任度可言。只能重复道：“我说，刘婆喜欢人多热闹的局，没错吧！”
寻烬就事论事，敷衍道：“是。”
李峰毅：“看，没说假话。”
唐清池闻言，也想凑个热闹，提议说道：“要不去吧，人多确实会好玩些。”
“真不打扰？”陈旧再三确认。
“我保证。”李峰毅大力地拍了拍胸脯，差点给自己拍干哕：“不打扰。”
唐清池见状，在陈旧耳边小声说道：“看样子挺诚心的。”
“...”陈旧无奈：“那我们几点来。”
“五点半左右？”李峰毅认真回忆了下：“刘婆吃饭偏晚。”
约莫两分钟后，李峰毅重新进了家门。
寻烬扫了一眼，问：“你怎么回来了？”
“我准备去刘婆家吃饭。”
寻烬：“。”
“还有你邻居和唐清池。”李峰毅又很自然地接了句：“你邻居叫啥来着？”
寻烬没忍住把沙发上的抱枕，精准地扔到李峰毅的脸上，“你闲得没事能不能折腾折腾自己？”
李峰毅喊冤：“我也没折磨别人啊！”
寻烬冷飕飕地飙了句：“那你就是看不得别人过好日子。”
“什么？”李峰毅震惊得下颚都变长了：“刚刚不是你说的刘婆喜欢热闹。”
“。”
寻烬很想问有吗？那鬼片弱智到好笑的程度了，不知不觉间，竟然看进去了。回他丝毫没走心。
“你看你，”李峰毅指责他：“明明你说的，现在你又不认。”
说完，还学着寻烬将抱枕扔回去。只不过，没扔中。
“还说我看不得别人清净！我李峰毅在你心中是那样的人？平常说说笑笑也就得了，结果你还真这样看我。”
李峰毅继续哭丧着脸：“难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
纵使寻烬有些火气，这会儿也被他“一哭二闹三上要上吊”的气势折腾没了。
“...”寻烬很轻地蹙了下眉：“行了，别演了。”
“没演，”李峰毅捂胸口：“真难受。”
寻烬：“还吃不吃了？”
“吃。”
李峰毅深知再闹下去面子和理子都不会属于他，见好就收。
寻烬起身，“我出去买食材，你去说一声，让她别准备晚饭了。”
“不准备晚饭？那咱晚上吃啥？”
“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