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自习，隐约有什么数学竞赛传言，吸引了一波人的注意力。
陈旧听了一耳朵，没上心。她的数学不拖后腿，不出挑，规规矩矩。再来，她的计划里没竞赛。
直到刘语华从窗台走过，朝班里警告地瞄了一眼。那阵纷扰快速压了下去。
周二的数学课被排在下午放学之前。
课前，午休的骚动重新被拉回，群雄逐鹿，班里不少人都期待着竞赛消息。
名列前茅的几位，隐隐有种暗流涌动的较劲。
刘语华进门，斜着眼看了一圈。
一群眼睛闪着光的小兔崽子，明显不是奔着听课的，他心中了然。
“都老实点。”刘语华不想他们分心：“上课认真听课做题讲题，其他不要想懂么？”
不怕死的问了句：“那老师——”
收获到的是刘语华拧起的眉头。
不怕死的那位切身感悟到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yes!sir！”
班里一片哄笑声。
陈旧在人群中弯起了眉眼。
眸尾无意扫见，某人似乎在看自己...？
“怎么了？”她没装看不见。
“什么？”寻烬一脸莫名。
陈旧没注意到他微微勾起的唇角：“看我干嘛？”
寻烬呵了一声，肩膀转向前方：“自作多情了。”
“...”好吧。
眼见气氛转移得差不多了，刘语华重新握起上课的节奏。
一节课下来，刘语华生生没提过一句竞赛的事。就在他们都要遗忘掉，心思全然在干饭上。讲台桌传来了一声极其刻意的咳嗽声。
“咳，我知道大家想问什么？”
“？”
底下人一脸震惊。他们不相信刘语华这么狗，在饭前暴雷。
“别怪为师。”刘语华语重心长：“课前说，那数学课还上不上了？行了，竞赛的事也不知道谁透露了风声，跟你们听到的大差不差。”
“时间，月考后，要求数学单科成绩年纪前三，为期一周。你们应该懂其中的含金量，拿个好名次，可能会被破格录取也说不定，自己把握。”
小部分人炸开了锅，大多数学生望而却步，知难而退。
“行了行了。”刘语华在最后一节课没有拖堂的习惯：“抢饭去吧。”
寻烬的眉轻蹙，没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峰毅从前跑到后，干咳了下，盛情邀请他们：“走，吃饭去。”
晚餐时间不比中午，紧巴巴的。
陈旧昨天说跟邢周一块吃的，今天她请假。
陈旧起身：“好。”
位置前的康乐肩膀绷得很紧，她的同桌早跑得没了踪影。
小白杨形单影只。
陈旧抿了下唇，视线移到左边。
李峰毅更不正常。
耳尖存着一模突兀的红，表情像是被一根细线吊了起来，目光乱飞，想要看谁又怕碰到谁。
“...”
陈旧尽力忽略李峰毅，拍了拍康乐的肩膀，单纯问道：“要一起吗？”怕康乐觉得突兀，又笑着补充道：“人多热闹嘛。”
我草！
李峰毅完全被震惊。
他之前问过康乐，康乐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后面他还纳闷，想不通康乐为什么会拒绝和寻烬一块吃饭的机会。
寻烬听见，骂他有病。
这次只怕会再吃一次闭门羹。
...
连寻烬都没想到她会去问康乐，塞书的手一停。
康乐嗫喏问道：“方便吗？”
李峰毅下意识回道：“我没意见啊！”，又默默在心里说道我巴不得。
所有人有意无意地看向寻烬。
几秒过后。
陈旧不强人所难：“不行的话，我和——”
“随意。”寻烬将书塞到底，打断她。
四个人一块出了校门，李峰毅挑了家麻辣烫店。
店门口，陈旧想到李莹之前跟她推荐过，旁边店的草莓冰沙，撂下一句：“你们先去。”
恰巧，冰沙店刚送走一批客人，手上正清闲。陈旧快速过了一遍点单卡：“两杯草莓两杯芒果。”
店员说：“好的，三分钟左右哦。”
陈旧抽出手机，在和唐清池的聊天框打道：我同学
顿住。
她唾弃自己冷血。
长指戳在删除键上，改成：我朋友说这家店的草莓冰沙不错，想起来你喜欢草莓，下次带你来。
顺手附了个地址过去。
一页面的绿光，唐清池被没收手机的日子，她会发点有趣的过去。等她放假，像批阅奏折般，一条接着一条回复。
“您的四杯冰沙好了哦。”
陈旧收起手机，拿着冰沙匆匆赶回饭店。
麻辣烫店几乎被他们学校的学生霸占着。与上课死气沉沉的模样截然不同，咧着嘴聊起发生的窘迫与好笑的事情。
构建成向上的生命力。
进店前，陈旧囫囵听到李峰毅提了嘴竞赛。
在见到她后，李峰毅将“想不想去竞赛”这种无聊透顶的话题抛之脑后：“给了点了份默认套餐，不加辣。”
“谢谢。”陈旧把冰沙放到桌子中央：“你们挑。”
可能是怕男女对坐尴尬，寻烬和李峰毅面对面坐着。康乐则不知道处于什么原因坐在了李峰毅身边。
陈旧拉开凳子，坐在了寻烬的旁边。
“怎么想到去买冰沙了？”李峰毅轻轻嘬了口。
“李莹强烈推荐的。”陈旧将冰沙推到康乐面前：“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
康乐根据第一印象，模拟过陈旧的性子。
她以为陈旧是寻烬那种冷淡的，对人对事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或者是安静的，不爱说话的。
想来想去，没想到是这种像溪水一般温顺的。
“谢谢。”
“没事。”
陈旧又将芒果的推到寻烬面前，寻烬有所感应，手指僵住了下，单机游戏宣告失败。
“芒果的，行吗？”陈旧问。
寻烬散漫点了下头，舌尖上的谢了成了绕口词，怎么都滚不出来。
此时老板娘端着他们的餐，推到桌上：“齐了哈。”
李峰毅说：“好嘞。”
这一页被轻描淡写翻过。
夜色拢了下来，凉风佛来，被树叶切割成碎片的路灯仿佛动了动，流淌在指尖的时间一同沉沦。
回校的路上，陈旧找了个时机挪到李峰毅身旁，低声问道：“你们刚刚在聊竞赛的事？”
“是啊。”李峰毅反问：“怎么你有兴趣？”
“没有。”陈旧皱了皱鼻子，顺着往下说：“你们呢？”
“我，没有兴趣。”李峰毅很认真回想：“康乐觉得没必要浪费时间。”
回答停住了。
陈旧不解地看向他，眼神像在问然后呢？脑袋侧过去，对上的是李峰毅那张看好戏的表情：“呦呵。”
...
陈旧肩膀抖了下，后悔问了。
李峰毅逗了下见好就收，笑说：“我兄弟应该也没兴趣吧，说实话我忘记他有没有明确表示了。因为我满脑子都是旁边的康乐。”
李峰毅对身边信得过的朋友没有隐瞒。
陈旧一时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木木垂下头：“好吧。”
“你们哟。”
李峰毅没忍住又起哄了一句，陈旧迅速换了位置，拉开距离。
手肘不小心碰到寻烬，她往里收了收，仰头是寻烬深而沉的目光，她没看懂。
晚自习下课，陈旧手上的卷子还差两道题，没急着走。
寻烬瞟了一眼，扔下一句走了。
陈旧没抬头。
教师内，零碎还有些人。
尽管是一班的学生，也不愿除上课时间在冷板凳上久坐，更多是抱着几本书回自己的狗窝啃。
再抬头，又少了一部分人。
李少林位置靠中间。
陈旧从他身后绕过，动作慢了下来。
她对李少林的印象还停留在“唱歌隆重而抽象”，现在取而代之变成了“认真”。
她没做打扰，轻轻走过。
临近十点的校园静了下来。
隐约能听到墙外叶子沙沙作响的声音，还残留着细碎的人生，远而朦胧。
陈旧快步走出了学校。
经过小路的拐弯处，碰到了低着头滑动着手机的寻烬。
寻烬收了手机。
陈旧不自觉地蜷缩手指，没料到他会在这里等自己：“校门口还玩？”
“你也说了，学校外。”
学校外，老师碰见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哦。”陈旧噤声。情况显而易见，再问一遍会推向一个极其别扭的走向。
但，寻烬等她的话，她是不是要出于礼貌找些话题？
气氛过于平缓了，两人无言有了一段时间。
她舔了舔嘴唇，听到旁边人说：“没话题，不用硬找，就这样挺好的。”
“嗯？”陈旧懵了，这话怎么听都不像他会说出来的。
寻烬啧了声：“你找话题，我还得回，麻烦。”
“好。”这话像他说的。
正因为寻烬的明确表示，省去了陈旧的麻烦。两人肩并肩走到小区门口，也不尴尬。
他们经过小区门口，听到草丛边有几声猫叫。
常年没喝到水的缘故，叫声粗犷，陈旧一开始以为是只上了年纪的猫，走近发现是一只黄色的幼猫。
体型跟她手掌差不多。
她捏起小猫的后劲，防止它跑了，“有水吗？”
寻烬蹲下，拧开矿泉水，倒在瓶盖里。陈旧将小猫放回到地面，小家伙很乖，一个劲的卷着水喝。
陈旧盯着盯着，眉毛突然拧了起来。
这么小，放任流浪不会活太久。她犹豫的是她拿回家养起来，高三那年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毕竟，她家情况还是有点复杂的。
思来想去，她决定抱回家，洗干抹净，找个靠谱的寄养。
这只猫不是她一个人发现的，所以寻烬有知情权：“我准备把它抱回家，找寄养？”
寻烬不会读心术，没懂她的那些弯弯绕绕：“找寄养干嘛？”
“我养不了。”陈旧简单总结。
寻烬揉了一把小猫脑袋，毛茸茸的手感：“不还有我？”
“你能养？”陈旧的眼睛亮了起来，路灯映衬，里面像是有星星。
“可以。”寻烬扭过头，不再看她：“我抱回家，抚养权在我们俩。”
“什么意思？”
“意思是，未来有什么突发情况你得帮着搭把手，比如我要出去，你得养两天。”寻烬慢条斯理说道：“目前来看，用不着放你家。”
陈旧认真思考了下，点头：“可以。”
寻烬嗯了声，冲着小奶猫扬了扬下巴：“取个名。”
“我取？”陈旧眼睛弯成一条好看的弧形，她是乐意的，不过这事能轮的到她吗？
“你今天怎么那么爱反问。”寻烬理所应当：“你不也是主人吗？”
陈旧笑：“那叫‘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