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考成绩是周一下午出来的。
成绩单前人头攒动，各个都抻着脑袋对比成绩。李兹嵩也在其中，率先找到自己的成绩肯定了一番。
人群中有人惊呼了声:“我草！新来的排第一！？”
新来的？
那不就是陈旧？
李兹嵩慌忙看去。
成绩单的第一位，赫然标明着两个字：陈旧。
不仅如此，顺位第一的成绩各科都漂亮得不像话，无明显短板。科目和科目之间，分数咬得格外紧凑。
而这样的成绩，于第二名来讲，是最直接的碾压。
“我草。”
李兹嵩被惊得飚了句脏话。
随后，人群中的感叹接踵而来。
“草？这么强。”
“大神竟在我身边？”
“我人傻了！咋学的啊？”
...
见其他人如此称赞陈旧，李兹嵩荣与有荣焉，腰杆挺得直直的，昂首挺胸地走回了座位。
“我草！你们猜谁排第一？”
李莹呵呵了两声：“班长呗，这有什么难猜的。”
“啧，你这人！要是班长我还让你猜什么？”刘兹嵩说话明显亢奋。
李莹见状，惊了一下，结巴道：“你...你啊？”
“莹姐，你咋这么人才呢？”刘兹嵩竖了个拇指给她，“行行行，别猜了。这位考第一名的大神眼在天边，近在眼前！”
“噔噔噔！”李兹嵩双手指向陈旧，声调高扬，就像他拿了第一一样：“就是这位！”
惹得旁人连连回头看了陈旧好几次。
“...”陈旧实在无力承受周边人灼热的目光了，低声说道：“小点声。”
声音再大点，她该爬到桌子底下了。
李兹嵩一脸享受：“女神，就该高调！”
陈旧默默垂下头。
刘兹嵩说：“太自谦啦，女神！”
“就是就是。”李莹附和道：“我要考第一，我把成绩单挂我脸上走路。”
她并非自谦，只是对自己的成绩相当有把握。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成绩，不会单因为这次尾巴翘上天了。
再者，这次成绩这么漂亮，也有自测试卷并不难的原因。
陈旧怕他俩吹得太过，合住书，找了个由头：“走吧，庆祝一下，请你们去超市。”
李兹嵩：“女神万岁！”
李莹跟着说道：“女神万岁！”
...
陈旧想捂住他们的嘴。
十九中内部的超市没有零食，都是生活用品以及学习用品，最有卖头的是饮品。除去矿泉水，起码还摆置着汽水。
“女神，我要喝可乐。”李兹嵩到了超市也不消停，丝毫不在意他人眼光：“凉的。”
陈旧背过身，把半张脸塞进校服外套，声音闷闷的：“拿吧。”
李莹打心底里觉得陈旧害羞的样子很可爱，起哄道:“女神，我要冰水！”
“拿...吧。”
两个人拿完，对了一下眼神，说：“哇呜！谢谢女神。”
“...”花钱找罪受。
“女神谁啊？”旁边货架上一张标志笑脸蹭地冒了出来：“陈旧吗？”
陈旧迅速开口：“不是。”
身旁的李兹嵩和李莹表示:“是的！”
李峰毅拖着长音噢了声：“担得上担得上。”
陈旧感觉自己丢脸丢到家了，迅速逃离了现场，丝毫没注意到货架里还藏着个人。
李峰毅贱兮兮地打趣道：“女神走了噢。”
寻烬捏了捏手里的矿泉水，揶揄他：“封神榜要来我们学校拍了？”
“...”
装吧，你就。
出了超市，李峰毅回想了下陈旧被叫女神的这件事情，“仔细想想人好像确实挺符合女神的这个称呼的。”
寻烬来了兴趣，语气懒懒：“怎么说？”
“长得漂亮，成绩好，性格也好，优点挺明显的，要是硬说缺点的话...”李峰毅拧眉又想了小半会：“缺点再想想。”
寻烬眸光幽深，一下捕抓到重点：“性格好？”
“是啊。”李峰毅说：“没见过她生气，其实就连炸毛都没见过，情绪相当稳定了。”
寻烬听着，轻挑了下眉。
...
成绩出来的第一节课正巧是班主任的。
教室静谧，等待着一场腥风血雨的降临。没想到王老师只淡淡说了句：“已经是高二年级，没那么多时间给大家灌鸡汤了。周考，月考都是查漏补缺的好时机，大家自行把握。”
随后在黑板上列出了几道卷子上错误率较多的题，正常上课。
底下的学生听得是悲喜交集。
下课前，王老师特意点到了陈旧的名字：“来我办公室一趟。”
“马上就能赶上我了。”李兹嵩说道。
陈旧说：“什么？”
“一周内去办公室的次数。”
“...”
班主任将陈旧的成绩单用红色笔单独圈了出来，指了指：“看过自己的分数了吧？”
陈旧点头。
“考得挺好的，保持住。”班主任收起成绩单：“依你这个成绩，下个月很有可能进重点班。这个月在普班待着，自己有时间往前赶赶进度，到时候进了重点班不至于跟不上。”
这里能隐约听到七班的嬉笑打闹声，正因为七班的后排对着办公室的头，所以李兹嵩和李莹的声音格外清晰。
李兹嵩不知道说了句，逗得李莹笑个不停。
陈旧眼睫眨了下：“嗯。”
“位置的话，”班主任思忖：“坐在后排能看得清吗？看不清能给你调到第一排。”
“不用了，老师。”陈旧回绝。
“不要害怕第一排，”班主任没死心，劝阻道：“第一排挨着老师，学习机会也多，有什么问题都能第一时间问老师。”
“老师，我习惯了在后排。突然换到前排，我适应不了。”陈旧说：“我保证学习成绩不会下降。”
“那好，”班主任说：“回去准备上课吧。”
回到班里，李兹嵩找她要练习册：“女神，练习册借我抄抄呗。”
陈旧从书本里抽出练习册递给他，刘兹嵩狗腿道了谢。
李莹半侧着身子，对李兹嵩说：“一会给我对下答案。对了，班主任找你干嘛呀？”
后面半句话是冲着陈旧说的。
“我猜是换班的事。”李兹嵩接话。
陈旧：“是。”
“月底吗？”李莹撇了撇嘴，真情实感说道：“想想怪舍不得呢。”
这种场面，陈旧很是生疏。不知道接什么话，又担心气氛冷却，只好抬了抬嘴角。
李兹嵩翻了一页练习册：“现在就别担心以后了，你还是担心一下你练习册的正确率吧！”
“去你的。”李莹鄙视他：“不过，咱们月底是不是有运动会啊？是运动会先还是月考先？”
“月考，”李兹嵩三下五除二将选择题抄完：“我开学前掰着指头数过了，月考先完事之后直接运动会。女神应该会在咱们班参加运动会。”
陈旧前半截听着认真，后半截被女神这个称呼雷得一身鸡皮疙瘩：“别叫女神了。”
李兹荣鼻尖一停，试探问道：“那学霸？”
陈旧叹气，她对褒义性特别强的称呼不感冒。
“正常叫我名字就好。”
“好的，”李兹嵩敛目继续写题：“女神。”
陈旧：“...”
李莹听得直乐：“是你太好逗啦，他才会这么肆无忌惮。你看你，怎么说都不生气。”
中午。
刘婆饭量本身就不大，今天更甚。慢吞吞地夹了几口菜，汤也没喝，放下了筷子。
寻烬的余光见刘婆双手摩挲腹部，脸色难看，问道：“肚子疼？”
刘婆笑得勉强，立马停下了手：“这两天可能吹空调吹多啦。”
陈旧问：“去医院了吗？”
刘婆顿了两秒，没说话。
“我下午请假，”寻烬语气强硬：“陪你去趟市医院。”
“这才多大的事，家里有药，哪能动不动就请假？。”刘婆自然不乐意，起身走去客厅，掏出药片往嘴里灌。
喝完还向他们展示了一番：“这药效快，一下肚就没那么疼了。”
“您别自欺欺人了。”寻烬拿起她的药盒查看，只是市面上普通的止疼药：“您这是药片，又不是灵丹，见效哪能这么快。”
“快不快的，顶用就行啦。”刘婆耳朵硬，根本不听他那一套：“你们两个谁都不许请假，好好上课。我老太太下午休息会身子自然就好了。”
“您怎么这么不听劝？”寻烬唇线紧绷，语气里明显带着火气。
“人上了年纪都会生病。”刘婆犟道：“都是小毛病，喝点药就好啦。”
“您就去吧。”陈旧见状，劝阻：“您去了我们还能安心些。”
“不去了，不去了。”刘婆态度强硬：“一会就好了。”
这倒让陈旧看不明白了，老太太平常随和，为什么独独在这件事情上如此强硬，甚至有些强势。
似乎上次被她撞见吃药，两人的情绪也像今天一般。
刘婆特地强调：“你们两个人就算请假，我也不会去的。所以千万不要请假，到时候让我这个老太太不开心。”
两人彻底没撤，没请假，却也做不到像往常一样吃完饭匆匆回校。硬是等到药效起劲，寻烬又再三确认刘婆真的没问题了，才赶往学校。
出门。陈旧依然担忧：“真的不用去医院检查吗？”
“她现在哪会听我的。”寻烬情绪一般，毫无起伏：“过两天看看。”
陈旧想问为什么老太太对待看病这件事情会这么抵触？眉眼稍抬，见寻烬一脸烦躁，动了嘴唇，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