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周考成绩出来后,刘兹嵩对她的同桌很是崇拜,不仅在言语上,行动上的表现更为直接,最明显的就是只带着陈旧的作业抄。
李莹开玩笑说道:“得亏女神性格好,换个人早就被你借烦了。”
刘兹嵩无可非议。
陈旧不置可否。
借作业的人情她没往心上放,于她而言只是举手之劳。刘兹嵩的成绩如果因此而提升,也只能说是他争气。
她是这么想的,刘兹嵩却不觉得。
心里盘算着要怎么还这个人情。观察了几天发现陈旧物欲极低,什么都不缺。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选择了个最直接的办法:请她吃饭。
只是苦于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由头,毕竟这个年纪还是很敏感的。万一被误解为他要追她,那他以后怎么开口借作业抄?
不过很快,他自己提供了一个由头。
上午距离放学还有五分钟。
李莹扭头,小声地对陈旧说道:“女神,昨天那两张卷子,中午可不可以借我对对呀?”
李兹嵩歪着的身体倏然停止,表情茫然,讷讷道:“什么卷子?”
“昨天晚自习发的呀。”李莹说:“没做?数学老师说了,今天下午抽查。”
陈旧递卷子的手被拦截。
“两位姐姐,先救我狗命。”李兹嵩欲哭无泪:“昨天睡了一个晚自习,没听到这事。中午能不能先借我抄抄?”
陈旧没应声,用行动诠释先来后到这个道理,将卷子送到李莹手里:“她决定。”
李莹感动得一塌糊涂,悄悄合住双手:“爱你。”
“姐,女神,救世主!”李兹嵩学她合住双手,头向下低,和额头齐平:“先救我一命吧,求你了。”
他们两个人性质还不同。
李莹是写完了,想提前对一下正确率。李兹嵩是火烧屁股,实在没招了。
沉默几秒,李莹让出试卷,无语道:“服了你了。”
“妈呀。”李兹嵩夸张的拍马屁:“没想到小小七班出了两个活菩萨,能救我于水火之中。”
李莹翻了个白眼。
下午,李莹发现白眼翻早了。
因为李兹嵩这货成功把两张试卷遗落在网吧。
“我去。”李莹由衷的佩服:“你还真是靠不住。”
“我的错我的错。”李兹嵩抬不起头,看了眼时间,还剩五分钟上课,“我去隔壁班借两份!等我!”
一阵风似的瞬间跑个没影。
李莹抽了抽嘴角,纳闷:“靠得住吗?”
“不知道,”陈旧从桌兜抽出手机,迅速编辑条消息:数学真题试卷第四章写了吗?
那边几乎是秒回:写了,怎么了?
c:我第一节课得用,你方便借我吗?
寻烬没多问,垂眸扫了眼时间,距离上课还剩三分钟,他回道:等着。
班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喧嚣声此起彼伏。
陈旧对数学老师的印象可以用四个字概括,那就是不留情面。无论学习好坏,男生女生,一旦被发现作业没写。后果只有拎着板凳去走廊里补。
她还不想去楼道被人当猴看。
陈旧默了默,又打了个行字:我去楼道口等——
“这张?”
后门有人进来,寻烬单手扶着门框,胸腔起伏,微微喘着气,校服有些凌乱,显然是跑过来的。
手里还拽着一张试卷。
陈旧愕然,明明上一秒还在给他发消息。她迅速关了手机,接过试卷:“是这张,谢谢。”
“没事,走了。”
时间紧迫,寻烬没讲废话,匆匆上楼。
原以为动静不大,没人会注意。回头却对上李莹那双发光的眼神。
陈旧抿唇。
李莹的八卦之魂燃起,顿时沸腾了起来:“我靠,你认识寻烬?”
于此同时,李兹嵩从后门窜进来:“草,借到了借到了!不过就是没写!”
李莹二话没说甩出卷子:“抄!”
“陈旧,这次你自己抄一下,下次我还你。”李兹嵩扯出一张白卷,扭头看见陈旧的桌子上放了一份。写得满满当当,甚至还有红笔打叉,一愣:“你有啦?”
“赶紧写你的吧。”李莹拍了拍卷子。
李兹嵩听劝,立马趴桌子用狗爬字体抄。
解决完李兹嵩,李莹重新开启一本正经的八卦模式:“你认识——”
说说了一半,成功的被上课铃打断。
李莹一脸幽怨地扭回身子,顺手将自己的卷子抽了回去。
李兹嵩拖着尾音哎了一声,眼见到嘴的到嘴的鸭肉飞走开一脸不甘。又很快,对着陈旧讨好道:“女神,卷子借我抄抄呗!”
陈旧动了动眼皮。
忍了一节课,李莹一吐为快:“你认识一班的寻烬?朋友吗?”
陈旧不想回复这些带有八卦意味的问题,见李莹的表情于心不忍,敷衍点头:“认识。””
李兹嵩问:“谁啊?”
“年级里小有名气的大帅哥。”李莹概括,而后想到李兹嵩对帅哥不感兴趣,补充:“一班的。”
李兹嵩听见一班两字,自动做出反应:“牛逼。”
“可不,”李莹凑近又问:“那他和康乐是真的吗?”
陈旧反问:“什么真的?”
李莹啊了声,丝毫不掩饰失望:“就谈恋爱的事,不会不知道吧?听说寻烬发小还暗恋他对象,不知道真假,小道消息传得可凶猛了。”
谈恋爱。
陈旧眉心一跳。
寻烬谈恋爱了吗?一个假期也没听他说过这事。是她过于迟钝了还是小道消息没准头。
“这事,我不清楚。”
李莹哦哦了两声,看陈旧表情僵硬,以为是自己问得过多了,连忙解释道:“不清楚也正常的,是我问得太多了。”
陈旧有点闷:“没有。”
李兹嵩听了半天的八卦,没听出来啥滋味:“他谈不谈的不重要。咱先说个重要的事,两位活菩萨周六日有空吗?”
十九中两周一次假,这周是第二周,周六一天假,周天勉强算一天,因为得回来上晚自习。
李莹警惕的看了他一眼:“怎么?我可不会周天给你送作业抄的。”
李兹嵩咂舌:“我就这么没心没肺?我的意思是周六周天看看你们啥时候有空,我请你俩吃个饭。”
李莹疑惑:“请吃饭,为什么?”
“承两位活菩萨的情,保我安稳度过这两周。”李兹嵩伸手比了个二,说:“小的自当知恩图报,只求两位活菩萨给我个机会。”
李莹犹豫了,没想好应还是不应。下意识看向陈旧,给了个眼神,意思是你去我就去,你不去我也不去。
“不用。”陈旧回过神来:“不过,我挺好奇。你为什么对抄作业那么执着?”
李兹嵩:“因为可以提成绩,虽然没有名列前茅吧,但是位于中间我已经很满足了,擦个本科线。”
“既然想考好大学,”陈旧闻言,更难理解他的脑回路:“认真听课,好好做题效率不是更高?”
“不不不。”李兹嵩秉承着自己的歪理,贯彻到底:“现在的学习方式是那么多里唯一和李兹嵩本身契合的,毫不费力的能保持甚至提高成绩,何乐而不为呢?”
李莹听着,竟听出了几分道理:“你真神了。”
李兹嵩耸了下肩膀,又诚恳道:“给个机会,不然小弟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两人一时都没了主意,静默了。
“你看你俩,明显就是有空。不知道找啥理由拒绝我了吧。”李兹嵩哼哼两声:“那就答应,吃个饭也不是上刀山下火海的。”
陈旧没再推脱:“好。”
“那就明天中午吧!”李兹嵩一锤定音:“正好周六。”
这段事情就先告了一段落。
之前碰见李毅峰,他提过一嘴一班的位置,陈旧有些印象。
原本想着下了课归还卷子,刚刚听李莹说,寻烬可能在和同班女生谈恋爱。她现在不能贸然前去,万一被人看见了,又不知道得掀起怎样的误会...
还是谨慎为好。
陈旧再次抽出手机。
c:你下午需要用卷子吗?
过了几分钟那边才回道:不用
明天放假,这周五晚上没有晚自习。
c:那等上完课了,二号楼还你。
发完,陈旧盯着看了几秒,眉头无意紧蹙。当她代入寻烬有女朋友的这个身份,话无论怎么讲都有丝古怪。
她轻声叹气,还是保持距离吧,避免没必要的接触。
枯河边的烧烤店顾客只增不少,有几桌还穿着他们学校的校服。辛苦了两周,难得一次假,都紧着小祖宗的胃口为先。
这个季节人们的穿衣风格大相径庭,各穿各的。有人嫌热,外套还没上过身,有人怕冷,早晚备着外套。
陈旧显然是第二种,加上不喜漏肤。非必要,外套几乎不离身。此时走得有些热了,校服外套被她拉开。
楼道里的暗光打在陈旧的侧影上,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一截白皙的脖颈清冷。
寻烬垂在裤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等多久了?”
“没多久。”陈旧略显仓促地递出试卷:“卷子,谢谢。”
寻烬接过。
“我先走了。”陈旧表情坦然。
寻烬叫住:“等会儿。”
陈旧顿住脚步,寻烬漫不经心问道:“你明天有空吗?”
出其不意,陈旧张口要回绝,又担心跟刘婆有关,反问道:“怎么了?”
“吃饭。”轻飘飘的两个字。
陈旧一愣,问道:“我和你?”
寻烬眉梢一抬,噙笑一声:“你觉得呢?”
每次都用反问来跟她打哑谜,推皮球。她忽地没了心情:“没空。”
抬脚要走。
寻烬神色未变,慢条斯理地补充:“李峰毅让我问的。”
“那也没空。”
谁问都一样。
没区别对待?
寻烬扬了扬唇角:“帮你拒绝?”
陈旧头也不回,丢下一句:“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