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手机嗡嗡在床头柜上震个不停,季舒文从被窝里伸出手,迷迷糊糊把电话捞进来,应了一声:“喂?”
“哥,你怎么了?声音这么哑,生病了吗?”
“噢,小远啊。我没事,昨晚喝了点酒,睡得晚了一些。”季舒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哥你没事就好。我打电话来,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电话另一头的季知远兴奋道:”今年寒假放得早,过了元旦我就能回家了。”
十一假期时,季知远因为实践留在了学校里,兄弟俩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八月份的暑假。
“那太好了,好几个月没见了。我还怪想你的,到时候我去机场接你。”
“哥,我也很想你,特别想吃你做的排骨汤。”
季舒文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宠溺道:“好,等你回来,我天天给你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近半小时才挂断。季舒文想到半个月后就能见到弟弟,宿醉的头疼散了大半。
萨摩耶蹲坐在床边,他伸手摸了摸耶果的头:“你主人快回来了,开不开心?”
耶果立刻摇着尾巴,欢快地“汪”了两声。
季舒文比季知远大了十岁,兄弟俩是彼此唯一的家人,父母离世时,弟弟只有五岁,因为家庭,上学没少挨欺负,所以一直很内向,就喜欢粘着他。
好在季知远长大了,性格开朗了许多。在一次次通话里,季舒文能真切感觉到,弟弟的大学生活过得很好。
想到这里,他轻轻舒了一口气。成年人的生活,从来都是一个节点赶着下一个节点。弟弟正踩着属于他的人生节点往前走,而自己呢……
脑海里不自觉浮出一张脸,还有那场要赴的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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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半,海筵餐厅门口,季舒文提前半个小时到了,刚推开大门,一个侍应生就向他走来:“先生,请问您是想预约还是用餐呢?”
“有位朋友和我约在这里用餐。”季舒文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左晏的名字说出来了,这个餐厅是对方定的,想必暴露信息也没什么影响。
“原来是左先生的贵客,请跟我来。”侍应生引他穿过长廊,停在了了416号包房的门口,推开了门。
水晶吊灯璀璨明亮,一张阔气的大理石圆桌居中摆放,足够坐下十几人。墙面悬着大幅山水,衬得整个包间雅致非凡。季舒文拉开了靠近门口的椅子坐下,安静等候。
二十分钟后,房门被推开,季舒文立刻转过头,起身迎了上去。
白色毛衣,深棕色休闲裤,胳膊上挂着一件驼色羊绒大衣。简单的配色,穿在左晏的身上却让人移不开眼。
左晏一看到正襟危坐的季舒文就笑了,他边挂衣服边打趣道:“那天电话里我是开玩笑的,你怎么真来跟我汇报工作了。”
季舒文微窘,他穿着一身西装,领带打得很紧。平时他是个很随性的人,可一想到要见的人是左晏,就忍不住拘谨起来。
“左先生说笑了。”
左晏挂好衣服,走向季舒文,温柔说道:“我们坐里面吧,放松些,和我在一起不用紧张。我随意点了几道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没关系的,我不挑食,什么都爱吃。”
这时,房门被敲响,几名侍应生鱼贯而入,一道道精致菜肴上桌,摆盘考究,香气渐浓。
“尝尝这个和牛,餐厅招牌。”左晏顺手将菜挪到他手边,“你应该会喜欢。”
“谢谢。”
季舒文叉起一小块送入口中,肉质软嫩,脂香浓郁:“嗯!很好吃。”
席间,左晏漫不经心地聊着娱乐圈里的趣事,轻松的笑声在偌大的包间里散开,一点点冲开了季舒文的拘谨。
半小时后,侍应生推开门,撤走了桌子上的餐具,送进来两道甜品。此时季舒文轻松自如了许多,开口询问道:“平时喜欢做些什么?”
“我的生活没什么意思,每年都在拍戏、休假之间循环着。上周刚杀青,我为了抽离角色,去海边放松了两天,结果被娱记拍到了。”
左晏叹了口气:“一张模糊照片,他们就能把我跟一个陌生人,写成一对分分合合的怨侣。”
季舒文想起那天看到的娱乐新闻,大明星的生活,果然连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镜头。
他安慰道:“我那天也看到新闻了,不过你的工作室澄清后,粉丝都在骂狗仔呢。”
“不提这些扫兴的了。”左晏抬眼看向他,“一会儿有安排吗?”
季舒文摇了摇头,回道:“没有,我其实挺无趣的,平时就喜欢窝在家里,听听歌,看看电影。”
“那你就把下午的时间交给我吧,说好赔给你一套衣服,”左晏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我已经约好制衣师傅了,一会儿带你去店里量体。”
季舒文睁大眼睛,心中一阵惊讶。左晏确实提过要送他衣服,他只当是句客气话,没想到对方竟是认真的。
他弯了弯眼,点头应下:“好,那我就沾你的光了。”
用完餐后,两一同走向地下停车场。一辆迈巴赫停在专属车位上,左晏走近后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目光温柔地看向季舒文。
季舒文自己是开车来的,可面对这样的眼神与邀请,他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弯腰坐了进去。
车刚开出十几米,季舒文的电话就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周慕星发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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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慕星第二天醒来时,头跟要炸了似的疼,脑袋里好像有一台生锈的搅拌机在运作着,嗡嗡作响。
他拿起手机,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躺在手机里,全部来源于他的经纪人。
没等他回拨过去,掌心里的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他硬着头皮按下接通键,下一秒,对方劈头盖脸骂了过来。
“周慕星!昨晚你去哪儿了?东倒西歪的样子全被拍下来了,花了不少钱才买断,跟你说了多少次,要注意形象!”
电话另一头命令道:“进组前这最后几天,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一步也不许再往外迈!听到没有?”
周慕星连连道歉,再三保证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后,对方才罢休。
挂了电话后,昨晚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昏暗的灯光、模糊的笑脸、最爱的歌曲,还有……季舒文。
周慕星捂住脸,自己的表现太差劲了。在家惴惴不安一整天,第二天中午,周慕星才鼓起给季舒文发消息。
周慕星:“舒文哥,我那天喝醉了没做什么吧?”
季舒文点开后就被那一串伏地锤头的表情包逗笑了。
季舒文:“没有,你喝醉了就呆呆坐着,我把你送回家后就走了。”
周慕星:“那就好那就好,实在是太丢人了。可惜我过几天就要进组了,没时间,等我回来亲自去找你赔罪!”
季舒文:“好,专心拍戏,注意安全。”
简短的几字,带着温度。周慕星反复看了几遍,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铺里,忍不住滚了两圈。
季舒文刚放下手机,就听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怎么笑得那么开心,女朋友吗?”
“不是,额……”
季舒文不喜欢隐藏自己,周围的熟人都知道他的性向,可他也不想到处宣扬这些。
只是此刻坐在车里,身旁是左晏,他多了一丝迟疑,万一对方介意呢。
犹豫几秒,他还是如实说了:“其实我喜欢男的。你要是介意的话,我”
“我不介意。”左晏没等他说完就开口打断,他侧过头看了季舒文一眼,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那刚才那位,是你男朋友?”
“也不是,最近刚认识的朋友,是一个演员。”季舒文坦然回答道:“可能你也认识,周慕星,形象特别好。”
“哦,周慕星……听说过,确实不错。”
左晏面上随口应着,目光转回前方,他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一收,心里掠过一丝失望。
原来,季舒文和之前那位男朋友已经分手了,都没等他动手,对方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