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舒文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半,昨日的疲惫一扫而空,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后起床了。
他照例先去喂了狗狗,自己随便垫了两口面包,打开冰箱把牛肉拿出来化冻。
季舒文是很会做饭的,只是弟弟现在上大学住宿了,他一个人在家,能简则简,很少开火了。
准备好一切后,他穿衣服牵着狗狗下楼,耶果一到楼下就开始疯跑起来,特别欢乐,跑累了的一人一狗沿着公园小路慢慢溜达起来。
就在这时,季舒文感到腿部传来一阵震动,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见是陌生号码,便疑惑地接起来。
“喂?”
听筒后传来一道温柔低沉的声音:“你好,是季舒文吗?我是左晏。”
“哦……左先生你好,我是季舒文。”
“昨天晚上我太冒失了,所以想请你吃个饭,权当赔罪了,正好我的助理已经把你的衣服处理好了,我顺便给你带过去吧。”
季舒文感到受宠若惊:“好啊,不过赔罪也太严重了,就当朋友间一起吃个饭吧。至于衣服,我去找你的助理拿吧,这样太麻烦你了。”
“没关系,顺手的事,把你的地址发我,我后天去接你。”
季舒文局促地回道:“不……不用麻烦了,我家住的特别远,很不方便,给我个地址就好,我自己开车吧。”
“那好吧,我在海筵餐厅订了包间,后天中午十一点,我在那里等你。”
“好的,我会准时到的。”
季舒文听见电话里传来一声轻笑:“你怎么像要跟我汇报工作一样?不用紧张,就像你刚刚说的,把我当成一个朋友相处就好。”
“好……好的。”
对面还在笑着:“那就后天见了。”
挂了电话后,季舒文平复了一下心情,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左晏相处他都很紧张。
为什么左晏会主动靠近自己?甚至要亲自来接他!真是想不通,算了,顺其自然吧。
季舒文牵着耶果回家后,便去厨房忙活了起来,番茄牛腩,素炒菜心,一荤一素两道菜摆在饭桌上,红绿搭配,颜色冲突中带着和谐。
季舒文把做菜时预留出的清淡牛肉放进了耶果的食碗里,一人一狗,幸福地享用着午餐。
吃过饭后,季舒文回到了卧室,他从衣柜里小心地拿出八岁时收到的生日礼物,一把手工檀木吉他,虽然表面有一些磕碰和划痕,但音色依旧。
手指轻拨,明亮醇厚的音色滑出,季舒文没开口唱,只是弹着简单的和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的脸上,平静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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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季舒文出发了,他和周慕星约好晚上七点在野桔酒吧见面,可他的车昨天停在了造型工作室,需要先去取。
四十分钟后,他把车停在了野桔酒吧门口,推门进去,看到了在角落里等他的周慕星,他快步走去,坐在了青年的对面。
“慕星,你来得真早,我还想着早点儿来等你,结果反倒变成你等我了。”
周慕星笑着回道:“我刚到十分钟,这两天没什么事,所以吃完晚饭我就来了,正好也在这里听听歌。”
酒吧人不算多,偶尔能听见几声笑闹,屋内灯光昏暗,一束暖光打在小型表演台上,高脚凳上坐着一位年轻的女孩,她抱着吉他正用微哑的声音唱着。
季舒文点了两杯酒:“最近怎么样,那天看见你愁眉苦脸的,经纪人回去骂你了?”
“嗯,也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入戏慢,不过经纪人给我重新定下了一个片约,可能过几天就要进组了。
有一个S 级的项目,原定的配角演员临时变卦,所以剧组就紧急联系到了我的团队。”
新晋走红的年轻小生,粉丝不少,机会自然也不会少。
“舒文哥你呢,这两天还顺利吗?”
季舒文想到昨天的晚宴,那杯酒,那笔赔偿金,以及和左晏的约定,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嗯……挺特别的吧,说不上好坏。”他看见了远处走来的酒吧老板,“先不说这些了,这家酒的味道很好,不会让你失望的。”
深色木纹桌上,黎箐放下来两杯酒,一杯莫吉托一杯尼格罗尼:“舒文,好久没见你了,今天怎么有空来啊?”
季舒文把装着几片薄荷叶的杯子推向周慕星:“箐姐,我朋友喜欢听民谣,特意带他过来,介绍你们认识。”
黎箐看向对面的年轻男人,她思索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周慕星,对吧?我有个表妹特别喜欢你,家里还挂着你的海报呢。欢迎你,以后常来坐!”
周慕星点点头:“嗯!我一定会常来的,以后说不定还能碰到我的粉丝呢。”他说完,笑着朝黎箐眨了眨眼睛。
“哈哈,那我得让她天天来我这里蹲守了。你们慢慢聊,我先去忙了。”
黎箐离开后,酒桌旁的两人聊了起来,周慕星身上的少年气,总能让季舒文想起自己的弟弟,而且性格阳光的大男孩,本身就让人想亲近。
几杯酒见了底,周慕星知道了季舒文家里狗狗的名字,季舒文也知道了周慕星高中文艺汇演的糗事。
表演台上女孩离开了,季舒文突然来了兴致,开口问道:“你喜欢我的哪首歌?”
“我最喜欢《寻光》,还有《一条路上的你我》,这两首歌一直在我的歌单里。”
“好,那我就唱这两首了。”
“哇!真的吗?我今天可有耳福了!”
周慕星笑得很灿烂,脸上的酒窝都露出来了,季舒文揉了揉周慕星的头发,起身向黎箐走去。
片刻后,季舒文抱着吉他坐在了高脚凳上,清亮微哑的歌声响起,野桔酒吧被一种松弛惬意的氛围填满。
周慕星在台下安静听着,回忆里的温暖与视线中的人影渐渐重叠,耳机里听过无数遍的声音,就这样走进了他的现实里。
两首歌唱完,季舒文回到周慕星对面的座位上,桌子上见底的几杯酒此时起了作用。
他的脸被酒熏得微红,水洗般的眸子迷离地看向半空。此时此刻,竟是他这半个月以来最放松的时候,对他来说,演戏虽然赚钱,但是远没有唱歌来得自由。
周慕星看着面前的男人,从前他的注意力全落在这个人的声音上,第一次这么认真观察对方的脸,看着那双眼睛,他的心跳快了半拍。
“慕星,你很像我弟弟,他比你小几岁,在北方上大学,快半年没回来了。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你俩肯定能聊得来。
和你在一起喝酒很放松,以后有空多出来聚吧!”
周慕星的注意力从季舒文的眼睛转移到嘴唇上,耳朵里乱乱的,什么没都听清。倏地,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一下涨红了。周慕星不敢再继续看了,连忙低下头。
他不敢置信地想:难道,我是弯的???
季舒文纳闷地看着面前的周慕星,刚刚还好好的人,现在不知是怎么了,一杯一杯往嘴里灌着酒。
“慕星,别喝了,马上十一点了,快起来,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家。”
周慕星手里的酒瓶被夺走了,他没反抗,只是楞楞地看着季舒文。
季舒文问了三遍,才勉强听清周慕星的住址,他拿出手机叫了代驾,这时耳边响起“咣”一声,周慕星趴在桌子上,半晕了过去。
季舒文叹了一口气,周慕星比他高一些,把他送回家还真是一项体力活。
不一会儿,代驾来了,季舒文拉起周慕星的胳膊,架在了自己的肩上,摇摇晃晃往门口走去。代驾师傅看到他出来了,连忙上前一起把周慕星扶到了车上。
车停在了周慕星家门口时,季舒文伸手拍了拍周慕星的脸,试着把他叫醒,可周慕星喝的烂醉,一动不动歪在后座上。
代驾师傅人很好,帮着季舒文把周慕星抬上电梯才离开。季舒文找了半天,从周慕星的裤兜里拿出钥匙打开了门,把周慕星安顿好后,便放心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