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周历与秦历(下)

苏五震与苏六坎兄弟俩,苏七离与苏八兑姐妹俩,四人讨论周历与秦历(下)

夜色渐深,庭院中的灯火被晚风微微吹动,四人的讨论却愈发热烈。可细究起来,它们牵涉的却是历法中最根本的问题:一年从何处起,一月从何处定,闰月又该放在哪里。”

苏六坎,接过话头:“若只说岁首,秦历似乎更便于行政。十月岁首,秋收已毕,赋税、徭役、军役都容易安排。周历以十一月为岁首,虽合冬至一阳初生之义,却离农事稍远。百姓记日子,未必先想到天象,倒更先想到收成。”

苏七离,却摇头道:“历法若只为收税方便,便失了它更大的意义。周历以子月为岁首,正是把‘天道’放在前面。冬至虽寒,阳气却自此萌动;万物尚未生发,而生机已藏于地下。周人把这一日看作岁之始,是把历法系于天地运行之上。秦历以亥月为岁首,固然贴近人事,却更像把历法当作政令的起点。”

苏八兑,笑道:“你们一个讲天道,一个讲人事,我倒觉得两者都不可偏废。秦历并非完全不顾天象,它仍用朔望月,仍以朔日为月初一,仍要置闰以调和年岁。只是它把岁首提前到亥月,使政治年、财政年与农事年的衔接更紧。周历则更强调天文年的完整性,把岁首放在冬至附近,使历法与太阳运行更相称。”

苏五震,沉思片刻,说道:“周人重礼,历法也与礼制相连。祭天、朝会、颁朔,皆有定时。冬至所在之月为岁首,天子于是颁正朔,诸侯奉而行之,天下便知新岁已始。秦人重法,历法更似国家统一号令的一部分。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连历法也要整齐划一。秦历之变,不只是天文推算之变,也是政治秩序之变。”

苏六坎,笑道:“五哥总能把历法说到礼法上去。可我倒想,秦历之所以能推行,也因为它实用。天下既已统一,若各地仍用不同岁首,官府文书、军令调度、田租计算都会混乱。秦以亥月为岁首,未必是最合天象的,却可能是最便于管理的。”

苏七离,说道:“便于管理固然要紧,可历法若离天象太远,久而久之便会失信于民。百姓看草木枯荣,看寒暑往来,看月缺月圆。若历书说春,而田野尚寒;历书说秋,而禾黍未熟,人便觉得历法不准。周历以冬至为参照,虽显古雅,却能让岁首与太阳运行保持清楚关系。秦历若想长久,也须不断校正。”

苏八兑,望着庭中月色,缓缓说道:“其实周历与秦历之争,并非谁全对、谁全错。周历像一位守礼的长者,记得天地有常,岁时有序;秦历像一位严厉的官吏,要求天下整齐,号令分明。前者重天道之正,后者重人事之便。若只取其一,皆有所失;若兼观其长,反可见古人制历的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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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离坎兑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