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赌坊归来的第二天晚,苏宴虽面带倦色,眉眼间却萦绕着一股难得的亢奋。那并非单纯赢钱的喜悦,更像是计划得逞的畅快。他拒绝了小厮立刻伺候安歇的提议,反而命人在院后的小花园里设下酒席。
“今夜月色颇佳,岂能辜负?”他拉着江墨在石凳上坐下,石桌上已摆好几碟精致小菜,并一壶烫得正好的果酒。“陪本世子再饮几杯,解解乏。”
晚风拂过园中的花丛,送来阵阵浓香。月华如练,倾泻在两人身上,将苏宴的锦袍染上清辉,也柔和了江墨略有紧绷的侧脸。
江墨心中警醒,深知自己酒量浅薄,刚想推辞,却对上苏宴那双格外明亮的眸子。
“世子在赌坊劳神,还是早些歇息为好。”江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苏宴却已执起酒壶,亲自为他斟满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玉杯中微微晃动,映着天上月影。“无妨,小酌怡情……墨儿,你今日护主有功,这杯,本世子赏你的。”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与江墨的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即仰头一饮而尽。
话已至此,江墨无法再拒。他只得端起酒杯,学着苏宴的样子,将杯中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如同火烧,呛得他眼角泛红,忍不住低咳了两声。
苏宴看着他这副样子,笑了起来,又为他满上:“慢些喝,这酒后劲足。”
接下来,苏宴似乎打定主意要灌醉他。他不再谈论赌坊见闻,也不说朝堂趣事,而是天南海北地闲聊,从江南烟雨说到塞北风沙,从诗词歌赋谈到琴棋书画。他口才极佳,每每在江墨稍有松懈时,便举杯相邀。
江墨起初还保持着警惕,小口啜饮,但架不住苏宴一轮又一轮的劝酒,加之那酒入口绵软,后劲却着实霸道。几杯下肚,他只觉浑身发热,头脑也开始昏沉起来,平日里谨小慎微筑起的心防,在酒精的侵蚀下,渐渐瓦解。
他不再推拒苏宴递来的酒,甚至主动拿起酒杯。那双平日里温润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湿漉漉地望着苏宴。
“世子……”他喃喃地唤着。
苏宴看着他这模样,眼底的兴味愈发浓厚。他放下酒杯,支着下颌,好整以暇地欣赏着眼前这难得一见的景象。
“嗯?墨儿想说什么?”苏宴的声音放得极轻极轻。
江墨却只是反复地呢喃着“世子”,他伸出手,抓住了苏宴宽大的袖袍,指尖用力,像是怕眼前人会突然消失一般,像极了终于找到了归宿的狐。
苏宴任由他抓着,调整了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醉了?”苏宴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发烫的耳垂。
江墨像是被惊了一下,但反而将脑袋往苏宴的方向又凑近了些,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没醉……”
苏宴低笑,起身将他扶起:“嘴硬。走吧,送你回去歇着。”
江墨脚步虚浮,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苏宴身上。苏宴虽是病体,此刻却不知哪来的力气,半扶着将他带回了听雪堂。
到了床边,江墨却不肯松手了。他死死攥着苏宴的衣袖,赖在苏宴的怀里不肯躺下,嘴里念叨着“世子”。
苏宴试了两次,都没能把他放倒在床上,反而被他抱得更紧。看着这人,苏宴心中那点恶趣味又升腾起来。他索性不再勉强,顺势侧身躺在了江墨身边。
床幔垂下,隔绝了大部分的月光,只透进几缕银辉。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敏锐。江墨身上淡淡的香味混合着酒气,萦绕在苏宴鼻尖。
苏宴能感觉到身边人的温热,能听到他紊乱的呼吸声。
“江墨……”苏宴的声音响起,蛊惑至极,“你为何来我身边?”
这个问题,他曾在心中问过无数次,此刻,趁着怀中人意识模糊,他轻声问了出来。
江墨似乎被这个问题困扰,不安地动了动,将滚烫的脸颊埋进苏宴颈窝,仿佛那里是唯一能让他感到安全的地方。他呼吸灼热,喷洒在苏宴的皮肤上,一阵酥麻。
沉默了许久,久到苏宴以为他已经睡着,才听到他用模糊不清的语调,断断续续地:
“…为…报仇……”
轻得如同叹息,混杂在沉重的呼吸声中。
苏宴顿了一下。
黑暗中,他看不清江墨的表情。
报仇?
苏宴轻轻笑了一声。
他往江墨那边凑了凑,撅撅嘴,手指轻点了下江墨的鼻尖:
“梦里还想着讨债?”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轻柔:
“罢了……本世子欠你的,慢慢还……总有还清的一天……”
江墨不知道听见了没,但他动了动手臂,忽然将苏宴揉进了怀里,甚至…还狐狸似的嗅了嗅怀中人身上隐约的药香……
而苏宴,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下,呼吸似乎也乱了,瞪着眼睛,眼中没有丝毫醉意。
报仇……?
许久,直到外面传来三更的梆子声,苏宴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这一夜,有人醉意深沉,酣然入梦。
有人心思百转,彻夜未眠。
那看似平静的拥抱下,涌动的,是比夜色更浓的暗潮。
初:最近快要忙不过来了???!更的慢一点不要介意啦……
初:您好江墨这边不允许吸猫哈
墨:就吸就吸,你管我
陌:变脸狗。
墨:人家是“小狐狸”了啦
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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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