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瑞王府夜宴之后,江墨在京城勋贵圈子里的名声,算是小小地传开了。不再是单纯依附苏世子的“玩意儿”,而是有几分真才实学的“江南才子”。这名声,自然也伴随着更多的关注和更隐晦的试探。

苏宴对此似乎乐见其成,偶尔会主动带他出入一些场合,还是一副“我家江墨厉害吧”的炫耀姿态。但江墨能感觉到,苏宴看他的眼神里,探究的意味并未减少,反而更深了些。

这日,苏宴不知怎的,赌瘾犯了。

“闷死了,走,墨儿,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苏宴丢下手中的书,伸了个懒腰,那宽大的袖袍滑落,露出一截瘦削白皙的手腕。(好香的手腕)

江墨谨慎问道:“世子想去何处?”

苏宴冲他眨眨眼,那双含情眼带着点狡黠:“‘千金散’,听说过吗?”

千金散,京城最大的赌坊,也是苏宴曾在地图上点给他看,背后牵扯户部侍郎的地方。那是真正的销金窟,也是龙蛇混杂的是非之地。

“世子,那种地方……”江墨试图劝阻,“鱼龙混杂,于您贵体恐有不适。”

“怕什么?”苏宴不以为意,已经起身招呼小厮备车,“本世子又不是泥捏的。再说了,”他回头瞥了江墨一眼,笑的意味深长,“有你这只聪明的小狐狸在身边,还怕被人吃了不成?”

马车径直驶向城西,停在一座看似不起眼,内里却极尽奢华的三层楼阁前。匾额上“千金散”三个鎏金大字,还未进门,便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喧嚣声,骰子碰撞声、吆喝声、狂喜或绝望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躁动而危险的气氛。

千金散尽还复来。

苏宴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刚一进门,便有衣着光鲜、眼神精明的管事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哎呦!苏世子!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快里面请,雅间一直给您备着呢!”

赌坊内烟雾缭绕,各种气味混杂。形形色色的人聚集在赌桌前,有衣着华贵的富商巨贾,有眼神狂热的中小官吏,也有面露凶光的江湖客。看到苏宴进来,不少人都投来目光,敬畏、羡慕、嫉妒,兼而有之。

苏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摇着玉骨扇,熟门熟路地往二楼雅间走。江墨紧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四周,将一些人记在心里。

雅间布置得颇为精致,与外间的喧嚣隔开。苏宴径直走到一张玩骰子的“大小”桌前坐下,随手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先来一千两,玩玩看。”

那面额让江墨眼皮都跳了跳。一千两,足够寻常百姓家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年了。

赌局开始。苏宴下注看似随意,完全凭心情,一会儿押大,一会儿押小,毫无规律可言。奇怪的是,他的手气却好得出奇,几乎是押什么中什么,面前的银票很快堆起了一小叠。

庄家的脸色渐渐有些不好看。周围几个陪着玩的赌客,也纷纷跟着苏宴下注,口中奉承着“世子手气旺”、“沾沾世子的喜气”。

江墨站在苏宴身侧,眉头微蹙。他不懂赌术,但也看出些许不对劲,苏宴的“好运”,似乎太过刻意了,他仔细观察着庄家的动作,骰盅的摇晃,以及苏宴的眼神。

几轮过后,苏宴面前的银票已经翻了好几倍。他似乎玩腻了,打了个哈欠,将赢来的钱大部分推给旁边眼巴巴看着的小厮:“拿去,请兄弟们喝酒。” 那小厮欢天喜地地接了。

“没意思,”苏宴站起身,“总是赢太无聊了,墨儿,我们换个玩法。”

他带着江墨又在赌坊里转了一圈,玩了会儿牌九,又看了会儿斗蛐蛐,输少赢多,随手将赢来的钱散给身边人或是输得精光的赌徒,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败家子模样。

江墨一直沉默地跟着,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苏宴绝不仅仅是运气好。他对赌坊的各种门道了如指掌,甚至能隐隐影响赌局的结果。他来此,真的只是为了消遣和散财?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壮汉输红了眼,摇摇晃晃地挡在了苏宴面前,满身酒气,眼神浑浊地盯着苏宴腰间的玉佩。

“小……小白脸,手气……不错啊!借……借点银子给爷翻本!” 说着,竟伸手要来抓苏宴。

江墨眼神一冷,迅速挡在了苏宴身前,同时手腕一翻,格开了那壮汉的手。他动作迅捷,与平日温文尔雅的书生形象判若两人。

那壮汉被格开,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嘿!还有个护主的小崽子!” 抡起拳头就要砸下。

“放肆!”

不等江墨再有动作,赌坊的护卫已经迅速上前,一把扭住了那人的胳膊,将其死死按在地上。管事连忙过来赔罪:“世子受惊了!是小的们疏忽!这醉鬼立刻处理掉!”

苏宴自始至终,连脚步都未曾移动一下。他站在江墨身后,看着江墨挡在他面前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玩味。

他轻轻拍了拍江墨的肩膀,示意他放松,然后走到那被按在地上的壮汉面前,蹲下身,用扇子抬起那人的下巴,端详了片刻,忽然笑了笑。

“想要银子?”苏宴的声音很轻,“可以啊……留下你这只手,本世子赏你一千两,如何?”

那壮汉闻言,酒彻底醒了,吓得面无人色,连连求饶。

苏宴却不再看他,站起身,对管事淡淡道:“按规矩办吧,别脏了地方。”

说完,他转身,很自然地拉起江墨的手腕,朝外走去。他的手微凉,力道却不小。

直到走出赌坊,坐上马车,江墨才仿佛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他下意识地挡在了苏宴面前,甚至露出了不该显露的身手。他迅速抽回自己的手,低下头:“江墨逾矩了。”

苏宴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调侃或试探,他靠在车壁上,静静地看着江墨,目光有些复杂。马车内一时寂静,车轮滚动的声音响亮。

过了好一会儿,苏宴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没想到,我的小狐狸,不仅会咬人,爪子也挺利。”

江墨默然不语。

“不过,”苏宴话锋一转,语气又恢复了平时那般,“护主的样子,倒是不难看。”

苏宴不再说话。

江墨却无法平静。他刚才的举动,完全是下意识的,是因为苏宴是他复仇的关键,不能出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不敢深想。

马车驶回苏府,已是华灯初上。苏宴似乎真的累了,脸色比出门时更显苍白,下马车时,脚步甚至虚浮了一下。江墨又伸手扶了他一把。

这一次,苏宴没有推开,反而借着江墨的力道站稳,然后,将半边身子都靠在了江墨身上。(魅死了啊啊啊宴宴啊啊啊啊乖宝宝)

“扶我回去。”他低声说,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温热的气息拂在江墨的耳畔。

江墨身体僵住,苏宴的重量和温度透过薄薄的夏衣传来,药香和一丝赌坊里沾染的、若有若无的奢靡气息隐隐约约。他想推开,手却像被钉住了一般。

最终,他只得僵硬地扶着苏宴,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回苏宴住处。两人的影子纠缠在一起,密不可分。

一路上,苏宴都很安静。

直到将苏宴送回卧房,看着他服了药躺下,江墨准备离开时,苏宴才在半梦半醒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墨儿……今日,多谢。”

那声音很轻。也许是苏宴的梦呓。

他站在床前,看着苏宴沉睡的容颜,在昏暗的灯光下,只剩下疲惫与脆弱。

仇恨与一种陌生的情愫,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他缓缓握紧了拳。

这温柔的囚笼,这步步惊心的试探,他究竟该如何自处?

渊:感觉江墨像那种白莲花绿茶女二

江:怎么又是你?

渊:我是楚临渊的哥哥楚林渊

楚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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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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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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