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骗你吧,记忆都恢复了?”扈木筝坐在椅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她挥了挥手,慕音从她身后走出,为她倒上一杯茶。
慕翩翩站在她前面,慕小酒半躲在慕翩翩身后,低着头不说话。
“我们是两个人,为何只有一个位置?”慕翩翩淡淡道,她站在一把正对着扈木筝的椅子前,不卑不亢地说道,“扈木筝,这是你的态度?”
扈木筝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饮了一口。阴影处,六个慕小酒模样的傀儡站在一旁,第一个傀儡迈开步子,走到椅子旁边的空地,然后弯下腰跪在地上,双手支撑在地板上,后背与座位平齐。
“坐吧。”扈木筝懒懒道。
慕翩翩动了。她走到桌边,左手手指轻点在桌上,什么没不说,居高临下地看着扈木筝。
双方僵持片刻,跪在地上的傀儡终于动了。它从被桌布遮住的底下拖出一把折椅,然后打开并排放在那个椅子旁边。
慕音轻咳一声打破僵局:“请坐。”
慕翩翩冲慕小酒抬了抬下巴,慕小酒犹豫了一下,坐到折椅上。多年的恐惧让慕小酒不敢乱动,她悄无声息坐了下来,而后又低下了头。慕翩翩坐在了扈木筝正对面,她挪开手指的瞬间,桌子化为齑粉,茶杯落到地上,噼啪摔得粉碎,冒着热气的茶水溅在扈木筝脚下。
扈木筝眯了眯眼,而后微微直起身子,语气中多了一丝认真:“说说吧,对付悬傀楼,少宗主有什么高见?”
“你们两人能做什么?”慕翩翩扯过一绺头发,漫不经心地问道。
扈木筝低低笑道:“我们能做的有很多。”
慕翩翩抬起眼皮看她:“既然如此,那想来不需要我们了。小酒,我们走。”
“我们负责扈寻霜,鸩羽宗负责扈瑾和其他悬傀楼的人。”慕音开口,“如果你们想,我们还可以扶持慕小酒成为悬傀楼的下任楼主。”
慕翩翩没有说话,她已经起身拉着慕小酒离开。手已经握住门把手时,扈木筝开口,重复了一遍慕音的话。
“以慕小酒的资质,本就可以胜任悬傀楼楼主。”慕翩翩不为所动,“我们不需要你。”
“你们需要。”扈木筝终于松了口,“悬傀楼的势力已经进入鸩羽宗。那些人身上都是扈瑾的傀丝,你们是分辨不出来的。我可以帮你们找到那些人,铲除他们的傀丝。”
慕翩翩攥紧慕小酒的手:“还是那句话,只是这种事,慕小酒足以。”
“慕小酒确实是超过他们的存在,但是你们打算只靠慕小酒吗?”扈木筝扯了扯嘴角,“她的这身血脉若是浪费,所有人都讨不到好处——而我可以教她。”
慕小酒蓦然一抖,慕翩翩更用力地回握住了她的手。温暖有力的手让慕小酒慢慢停止了颤抖:“我没法相信你。先说说,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我们的目的自始至终只有扈寻霜。”扈木筝直起身子,语气正经起来,“当初偷走慕小酒也是想报复那个女人,借用慕小酒的血脉也是想做出钳制那女人的方法。只要能杀了那个女人,其余的一切我都不在乎。如果你们愿意,我还可以把慕小酒推到悬傀楼楼主的位置——反正我也不想争了。”
慕翩翩静静地盯着她,内心掂量着她的话几分真假。扈木筝也不急,晃了晃脖子,一个慕小酒傀儡就走上前。她手里拿着一个金属的面罩,放在蜡烛上烤着。烤了一会儿,突然把面具扣到脸上。
一瞬间,皮肉和面具接触的地方嘶嘶作响,烧焦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慕翩翩心头一紧,慕小酒低呼一声。然而那傀儡自始至终很平静,她放下了手,面具牢牢地固定在她脸上。
“不必紧张。”扈木筝看着慕小酒露出微笑,“这是死物。说起来,还是从慕小酒的血肉锻成的,一年也只能生出来一个。呵呵呵呵……”
慕音动了,她和傀儡一同走向她们。慕翩翩紧盯着她:“这是什么意思?”
“主子可以让你们回鸩羽宗同宗主商议。”慕音同慕翩翩擦肩而过,替她推开了门。外面的光笼罩着慕音,让她的表情更加模糊,“这个傀儡会跟着你们,如果你们想留在鸩羽宗,我们也可以通过傀儡传授给慕小酒真正的傀术。还是那句话——我们的目标都是悬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