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翩翩睁开了眼睛。
喜烛已经灭了，整个屋里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光从门缝下露出。慕翩翩扭了扭头，梦中的一切清晰可见，她知道她找到了自己失去已久的记忆。
事情的真相令她沉默。她一直以为自己对慕小酒的特殊对待，是因为慕小酒同慕音一伙将她控制，没想到……
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慕小酒温热的身体贴了过来。她好像刚刚睡醒，呢喃着说道：“师姐……”
慕翩翩心中一酸，握住她的手，低声应道：“我在。”
慕小酒的身体贴得更近了。
慕翩翩翻过身环抱住她。她的手碰到慕小酒的后背，轻轻摸过记忆中的地方。单薄的布料下，鼓起的伤痕普通烙铁般灼伤她的手。泪水再次不由地落下，慕翩翩轻声说道：“辛苦你了。”
“……”慕小酒的头埋到慕翩翩的怀里，两个人没有说话，就静静抱在一起，安抚着彼此的心。
不知不觉中，慕翩翩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周边已经亮了起来。慕翩翩转过身，慕小酒坐在床边点上蜡烛。听到她醒了，扭头笑道：“师姐你醒了，是我把你吵起来的吗？”
“没有，已经睡够了。”慕翩翩的声音有些疲惫。这是她这么多天以来最清明的一次，莫名其妙的头痛不见了，脑海也清晰了，她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我已经好了。”
“真不愧是师姐，你只喝了一口，却能想起所有事。”慕小酒若有所思，“莫非我的血比我想的厉害？”
慕翩翩想到了在回忆中充斥的桂花香。每次回忆最痛苦的时候，总是有一抹若有若无的香气流淌在空气中，让她的思维趋于平静。想到羽轻舟之前别在她发间的桂花，慕翩翩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轻舟应该也帮了我，我吃了她给我的桂花，回忆中一直有她的气息。”
“原来如此。”慕小酒点点头，“当初她跳到我屋里的时候还把我吓了一跳，那个香味确实很独特，真不愧是鸩羽宗的少宗主呀。”
两个人陷入沉默。似乎也不知再说什么。重拾回忆之后慕翩翩心情也有些低落，她扶着慕小酒起身。身体是从未有过的放松，她活动了一下说道：“我要去找扈木筝。你和我一起吗？”
“啊？哦。”慕小酒有些愣愣的，她低下头扯着自己衣服上的带子，“我，我不是很想……”
如今慕小酒不再强装坚强，她犹豫地抿了抿唇，慕翩翩看在眼里，心中一软。她走上前，再次环抱住了慕小酒：“放轻松一些，现在是扈木筝有求与我们。”
慕小酒埋在慕翩翩胸口，声音有些闷闷的：“嗯。”
“实在害怕的话，你就留在这里。等结束了，我再过来接你。”慕翩翩揉了揉她的头。
“没事师姐，我和你一起吧。”慕小酒抬起头问道，“我应该做什么？”
“交给我就好。”慕翩翩将长发扎起，慕小酒为她取了一些衣物，挑了合身的穿上。慕翩翩收拾好自己，看着慕小酒慢腾腾地穿衣也不催促，就静静站在一旁倚着墙壁。蜡烛的光照不到那里，慕小酒的半边身子隐藏在黑暗之中。
“我好了。”慕小酒向慕翩翩走去，轻轻拉起她的手，“师姐，我们……唔！”
柔软的唇触碰到慕小酒的额头，慕小酒呼吸一滞，震惊地瞪大双眼。慕翩翩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子：“走吧，别怕。”
慕翩翩扭头就走，然而手腕还被紧紧拽着。她扯了一下却没扯动，只能无奈转过头：“走……”
“哇——”慕小酒毫无征兆地嚎啕大哭起来，手指紧紧地抓着慕翩翩的手腕，似乎要将她永远攥进掌心。慕小酒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放声大哭着。慕翩翩向前几步，再次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蜡烛静静燃烧着，照亮了两个人相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