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小酒心不在焉地回到了寝室。她的手伸向衣领，摸出来了一张纸条。
这是慕翩翩走时给她整理衣领的时候放进去的。她俩对这种事情轻车熟路，因为之前慕音要考慕小酒时她们就这样作弊，薄薄的一张纸上会留下指甲刻的印记，还有一些只有她们才懂的符号。
慕小酒展开纸条，对着月光辨认出来：是一个“桂”字，上面有一道重重的痕。
慕小酒沉默片刻，把纸条撕碎了咽下。她起身烧水，放凉之后一杯杯喝下，而后取来一个盆，手指伸进舌后，尽可能将肚里的东西吐了个一干二净。
月光下，沉默的两个人站在树林里。慕翩翩直视着羽轻舟，而羽轻舟低垂着眼眸，看不清她的表情，应是没有往日的笑容了。
“轻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慕翩翩轻轻开口，声音却像有万钧之力，压得羽轻舟抬不起头，“无色无味，你加了鸩羽宗的秘毒……鸩羽宗的毒可以影响人的根基，甚至可以废掉内力。你用这种毒，是想对她做什么？”
羽轻舟沉默。无论慕翩翩再怎么发问，她依旧一言不发。
“羽轻舟！我在问你话。”慕翩翩上前一步，她捏住羽轻舟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却见那一双眼眸中含着泪水，质问的话一时间卡在喉咙。
默了默，慕翩翩放软声音：“是母亲让你做的吗？”
羽轻舟终于有了动作，她轻轻摇了摇头。
慕翩翩叹了口气，估计是问不出什么了。她牵起羽轻舟的手向前走去，放缓了语气：“轻舟，慕音是个混账，但是慕小酒算是我看大的，这小姑娘没什么心眼。更何况后面我会盯着她的，所以你……”
“盯着她？”羽轻舟突然抬头，甩开慕翩翩的手苦笑道，“你当真会盯着她？那你方才你给她塞了什么？”
慕翩翩僵在原地。她不可思议地回头看去，羽轻舟脸上仿佛结了一层冰霜：“我的好姐姐，你究竟叫羽月桥还是慕翩翩？你的心究竟向着哪边？”
“你……你怎么会看见？”慕翩翩却是对这事更为震惊。她的动作是背着羽轻舟的，十分隐蔽。羽轻舟就算是紧盯着她也绝无发现的可能。
羽轻舟低下了头并不回答，只是一味地转着头发。然而慕翩翩却能渐渐察觉到身体的异样，有一股气息融入她的真气，顺着她的呼吸在周身流动，倘若不认真是发现不了的。
“桂花糕。”慕翩翩想起来了，她方才咬了一口之后察觉到不对才吐出来了，却有极其微小的毒也进了她的身体。她多年习毒体内早就抗性，对这一点毒更是毫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另一点，“无色无味，这是天参玄羽掌的第八层。轻舟，莫非你……”
慕翩翩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羽轻舟的毒绵软而细微，却在某一瞬突然变得极有侵略性。如同密密麻麻的蛛丝，悄然靠近后突然收紧，勒的她喘不过气。她突然意识到，这味毒与母亲在学堂时的毒有几分相似。慕翩翩连忙提气护在周身，然而太迟了，她感觉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脑海里混乱无比。
为什么？羽轻舟不是堪堪习得第四式吗？这股同她不相上下的内力是怎么回事？
慕翩翩本就疏于防备，加上羽轻舟出其不意，一时间没有反抗的能力。如毒蛇一般的内力绞住她，慕翩翩一瞬间动弹不得。
手中的糕点掉到地上，羽轻舟捡了起来，慢慢碾碎后洒在草地。羽轻舟的表情恢复了往日的温柔，语气也别无二致：“姐姐，我也有必须做的事情。”
慕翩翩无法反抗。浓烈的桂花香气扑鼻，原本无色无味的毒在羽轻舟的催动下变得浓烈而缠绵。慕翩翩吸了一口便已经神志不清。筋脉好像被阻断，是从来没有的难受的感觉。
“轻舟……”慕翩翩挣扎着，声音越来越小。她眼神迷离，最后看见的是羽轻舟温柔的脸。
“姐姐。”羽轻舟轻轻揽住她，“睡一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