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无风

父母都是明白事理的人,不管出了多大的事也能和睦起来。光阴易逝,何必悲秋,不多时已无人再感伤,只当阮宣回家小住些时日。阮宣这才有意趣同明烛附近游玩。

两人虽是在江城相识,各自都算熟悉这地,却还不曾同游。

闲暇几日,逛了商铺,游了花船,赏了好景,最后又回到了谪仙居。坐上最高阁的雅间,这才叫真正的故地重游。

“我的小神仙,这一口酒让你等久了吧。”

明烛脸一红,自然没说自己偷偷来了不知多少回,还拿这酒去讨他岳父大人欢心。

“我等的哪里是酒,分明是你好吗。”

阮宣笑笑,当年他一杯就倒,还是从他那喝得第一杯烈酒。后来想起他来也会酌上几杯,如今却已是千杯不醉。

说起来巧,当年怎么就让他碰着了,美色误人,一误终生。

“你就这般没耐心,往后我都跟你走了,不都是你的。”

“往后的事谁说的定呢?这可是你教我的。”顿了顿,他道,“我现在就想要。”

“没脸没皮。”

阮宣饮尽了杯,遮了脸,放下杯盏,那人却还瞧着他。

“你说说,你真跟我走,还等我那么多年,你瞧上我什么了?”

如此俗气,还好意思自恃神仙。

阮宣着实是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道:“不知道,看你顺眼罢。”

明烛不满意,喝了杯酒壮胆,撑上桌凑近他些许,几乎怼到脸上,道:

“只是顺眼么?你再仔细看看。”

阮宣别过脸,几不可察笑了下。

“勾引我?”

“勾引?你不是早就心悦于我了?”

阮宣笑了,“我可没说。”

“怎么没说,上元灯会的时候,你说你喜欢我,要我一直陪着你守着你?”

阮宣笑得更欢了,直视着他:

“你当真了?难为你记这么清楚,以前不懂事,玩笑罢了。”

明烛又羞又恼,“那你现在重新说!你喜欢我。”

阮宣只是笑笑,在他的灼灼目光下又喝了一口,明烛伸手截住酒杯,急不可耐:“你说。”

“好,我说。”

他仍是不急不缓,

“你喜欢我。”

“你!”明烛无奈咬牙,连饮了几杯。

阮宣乐得看他,微微泛红的脸颊更是诱人。明烛美而不自知,撅着嘴又凑上前来,勾引了好一阵。他不知道自己这模样,实在像卖弄风尘的妓子。

可惜阮宣定力非常,不为所动。

明烛又起身换了座位,坐到阮宣身旁来,这下好,索性四下无人,两人对嘴喂起酒来。

好一会儿,两人都红闷了脸,明烛气道:

“不是不喜欢么,又这么亲近干什么?”

阮宣笑道:

“送上来的好颜色,不要白不要。”

明烛觉着吃亏,决心再不理他。想来这一路好像都是自己找上门来、死缠烂打,而他仅是偶尔和颜哄骗几句,根本没打算负责!

于是明烛便赖上了这个问题: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万一他只是气自己一去不返存心报复呢?

奈何阮宣牙口硬得很,拒不承认,从来没服过软。

夜晚,某人翻窗入户。

阮宣白了他一眼,“是没门吗?”

“这头近些。”他道,顾不上多解释,反而扯上阮宣的衣领,“我想起来了。”

“你在父母面前明明说了,与男儿私定了终身。你还说不是喜欢我!”

这话不完全对,毕竟不只是父母面前,是列祖列宗面前好吗。

“天下男子那么多,我几时说是你了。”

阮宣挑眉,他穿着亵服,衣口被扯开,便推开来人,整了整衣襟。

“小仙人说要护我一世,若不作数了,自可离去,我这里可不做强买强卖的买卖。”

所谓心急则乱,明烛自然听不出几分玩笑,赌气道:“在京城的时候你说带上我,一起归隐,又是什么意思?”

“是你先上赶着发毒誓要‘不离不弃’,我也是好心才想着收留你。”

“好了你别说了。”明烛有些不耐烦,双手环抱胸前,坐在床畔。

“同你私奔不是为了听你讲这些,我连师傅都不要了,你就这样对我!”

阮宣终于笑了,看着他。

“怪我咯?”

明烛自知口舌之辩争不过他,想着是得上点手段了,于是往阮宣那边挪了一寸。

阮宣虽不是希夷般的先知,看穿大部分人所想却是不在话下的,他也挪了一寸,挪远了。

“休得胡来,白天同你游玩一天,晚上莫要再扰我清修。你要是不走,就给我老实在那坐着。”

“可是我们已经好久没有……”

他的声音哑哑的,说着又凑过来。

“滚。”明烛斜了他一眼,“这可是在我家里,不可以。”

明烛惊了,在家不可以?

“那在哪可以?屋里不行?那屋外?是院子里还是外头街上?”

阮宣也是从来没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人,震惊了。

“滚!!!”

他只是觉得从小伴自己长大的住所也沾些圣洁意味,毕竟那时他不懂这些。从小学的便是礼义廉耻,总不能满口之乎者也,肚子里全是男娼女盗吧。

“你再张口一句话,我就送你去学堂。”

明烛于是张着的嘴哑了声音,化成一个微笑,不咸不淡地挂在脸上。他就这样叉手靠墙坐着,并打算就这样盯着他。

阮宣自然当他不在,该打坐打坐。

说起来当他决定全心修炼,停留在梦中那个清白的世界时,那个世界的谜底却并没有立即向他揭开。

他很努力想要在那片纯白之境自如行动,却始终如一座雕像定坐原地,眼前苍白也不曾有丝毫变化。

也是,从前一把剑他都割却不了,如今活生生这人就在他身边,他真的忍心突然舍弃这肉身,从这世上消失吗?

凡人修道,也许并不像精怪修成人形,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心存他念,自然无有结果。

和他走,或许得舍了仙途也舍了济世,是平起平坐的第三条路,他自问亦没有如此决心。

凡人,终不过一生为困。

夜半,明烛睁开眼。

他自然没睡,等的就是阮宣坐定了,他好凑近了仔细瞧。

这阮宣生的也算容貌昳丽,如今长开了,眉眼都冷峻起来,又不失矜贵,放在人群中,模样更是极出挑的。

这会儿人白白净净坐着那,一尘不染。

可明烛翻窗入室,可不是为了守活寡的。

他伸手就扯开了腰上的绑带,阮宣刚刚整好衣领顿时乱了。但是还不够,他一只手探进了里衣,胡乱摸索着,身子偎在人颈侧,轻轻咬了起来。

说起来当年阮宣还小,上次雨夜匆匆,这些天他闲下无事,自以为通了不少“人情世故”,正打算实践出真知。

他想着,见阮宣仍阖眼坐着没有动静,心里边更是得意。

其实阮宣怎会没有知觉,他端坐在两个世界中间,能很清楚地感受到明烛对他的所作所为,但是他睁不开眼!

不知是走火入魔还是行差了气,又或者不洁的欲念引起了这道法的反噬,总之他被强行摁在这个位置上,动弹不得。越是想清心,想醒过神,身上的触觉就愈发灵敏,不知觉身上已沁出一层薄汗。

“还挺能忍的。”明烛分开交接的唇,咽了咽唾沫,很难想象怎样的定力才能颜色不稍变。

莫非他的心真另有所属?

明烛想到便来气,又狠狠咬了他一口。不管,不动就是不拒绝,不拒绝就是喜欢!

一动不动,就是喜欢的打紧!

他干脆将人推倒,这人虽然半睡不醒,但是肢体却能配合他摆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意识。

另一面,幻境中,阮宣维持着打坐的姿态,感到浑身上下都被人流连摸索一遍,周身被热气萦满了,偏偏自己坐得好好的,衣物端整,眼珠都不得转一下。

明烛又亲了半天,阮宣没回应,不代表他没反应,明烛更甚。但他只能一个人捣弄,不算费劲,却显得很下作。

尤其他的阮宣那么爱清白,矜傲娇贵。

明烛心虚,捏了个净身诀,又替他整好衣物,摆成安卧的姿势。

还是心虚,于是又捏了个静心咒,自己躺在他身边,闭目假寐。

好在没多久明烛真睡去了,阮宣也没找他麻烦。

可怜阮宣一直是清醒的,他只是身上余韵还在,仍是动弹不得。

直到半个时辰以后,阮宣才幽幽转醒,发现自己已然躺倒在床,身上麻软得厉害。那人是不是不知道自己通常是打坐一整晚,莫非你来了就要陪你共枕而眠?

明烛!

此人睡颜安详,丝毫没有察觉。

阮宣知道自己早被吃干抹净了,通感令他的心跳至今战栗,羞耻心亦是无处发作。他轻轻揭开薄衫,身上的痕迹更是潦草狂狷。

他不活了!

他很难不根据目前情形和刚刚的感受去脑补当时的画面,意识到时,又连忙阻止自己。他看着明烛,蜷紧的手指刺着掌心生疼,气得他浑身微微颤抖。

但终于……还是没叫醒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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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无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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谪仙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