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吴郡也大面积爆发时疫了。”
“快通知吴郡下辖几郡官员,隔离病者,筹集这些药材。”
萧启明亲眼看着李舟吉边说边强忍着不适写完这些方子,他不敢置信过去也扒了李舟吉的衣服。
“你……你也感染了。”
李舟吉皱眉说:“先别担忧我。圣上先找个地方待着,我得先救将军来主持大局,其他人我不相信。我见过他带着人冒雨与谢随风修塘救民,他是大有仁心之人,万不可放弃。”
“可你自己也很重要!”
萧启明怒吼完,李舟吉见他一脸悲情地说:“六郎如今倒了,你更不能倒,你是医者,救死扶伤你为首,你得先保护你自己!”
“微臣也撑不了多久,若圣上疼惜我等,让我少分些心罢……”
一语落完,萧启明见药端上来他给谢观舒喝了,急忙从药罐里舀了碗也给李舟吉灌。
“怎么样了?”萧启明见他搭脉问。
“将军体质好,能撑。”
“那你呢?”
“先别管我,”接而李舟吉搭上他脉,思索说:“你自己有没有感到头晕脑热等不适?”
萧启明摇摇头。
李舟吉确定道:“你没有得疫病。圣上你去主持大局。”
萧启明疑惑:“什么意思?我是病毒绝缘体?”
“罢了,你个病秧子,不指望你。”
“不是,我是问,我绝对不会得疫症是不是?”
“对,不知道为何,你只有虚弱浮脉,没有任何症状,应是你从小被药材灌着,对这些已然无感。”
萧启明眼眸亮了一瞬,说:“你信我,我会想办法救你们。你知不知道钱塘的主意是我出的,我不让六郎说我是我的主意。你不要小看我,我一定可以救你们。”
李舟吉软身在榻边笑得释然:“那便拜托圣上了,”而后与他好好分析道:“先救近火,钱塘有我的药方还有我与将军刚去的规划,不会有大伤亡。圣上你的身子撑不了多久,你要顾及自身,先稳官员与百姓,后报陛下与邻郡请求救援,粮仓与药材是重中之重,别让别人动手脚。”
“我懂我懂,李舟吉你撑一下,”萧启明赶忙叫柏荣进来,说:“你也给柏荣看看,他若无事,我带他能有底一点。”
李舟吉搭脉看完,弱弱一声:“无事,去吧圣上。”
萧启明翻找着他的金印边吩咐说:“你们看顾好将军与李御医,派人去通知沈大人和临川王也不必出府了,告诉他们在王府隔离好照顾众人。”
继而风风火火带着柏荣奔袭到衙署。
“告诉本王大致有多少人身患疫病?”
萧启明一来,众人倒也不在喧闹推诿责任。
朱词说:“城内还好,没有几人有上吐下泻的症状。城外已然乱套,多半都开始上吐下泻,高热胡言。更甚者已然闹起来了……”
萧启明严说:“钱塘爆发疫症,有本王的主意尚能控制,怎么吴郡的官员就是吃白饭的,当初本王所书法子的时候,尔等没在场吗?眼睛瞎了?脑子没了,你们不知道防患于未然吗!”
朱词汗颜:“谁知这疫病来的如此之快……”
“江南多发水患,这些你们又不是没经历过。还要拿这些做托词,你们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只顾自己,还窝里斗。我看百姓要死透了,我们一道抹了脖子去告罪罢!”
众人见他发怒,直接跪下求恕罪。
萧启明气极一直没坐,叉着腰打量着这些只知跳脚不知做出实际方案的官员,无可奈何说:“你们世家也给我凑派人出来,不要想着官吏能干完所有事,你们也出一份力。”
“自然,自然。”众人皆回。
“隔离百姓,开仓放粮,城外的难民一个都不能放弃。”
“朱大人已然派人去做了。”
“不过……这怕是也不够。”
“朱词,你来替本王代笔,与其他邻郡寻求援助。医工、粮食、药材在保证他们正常运作的前提下,有多少要多少。顺带再与他们誊抄这些法子防患于未然。”
朱词落笔,萧启明盖上大印。随带萧启明也亲笔写了封书信与远在台城的陛下。
“你们……”萧启明你拿手拍他们肩,流转着说:“也多出点力吧?”
“属下等职责,社稷为民,自当劳心劳力。”
萧启明见众人恭敬有礼,想要恩威并施。
“如今大难当前,自然对疫病同仇敌忾。本王自当信诸位的为人中饱私囊,互相推诿。毕竟前几日,抄那几家的教训,各位大人已然谨记了。本王告诉你们,若渡不过这次难关,我看一个个罢官才好!”
“不要想着耍什么花招,本王的脾气不好,谁敢搞什么小动作,我想这场疫病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微臣等不敢……”
“钱塘前半月遭祸,现下吴郡城中粮食药材已然不够,本王与诸位大人商量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可好?”
众人无比期待问:“敢问王爷是何等好事?”
萧启明笑道:“自然是世家大族们也开仓赈灾与广撒灵丹妙药的好事了!”
众人支支吾吾,不愿抬头。
“怎么?你们不想?”
萧启明冷声一落,却和颜悦色的请他们起身。
朱词开口说:“王爷不是我等不开仓,而是我们也得明哲保身不是?我们名下有庄子佃户,也得给他们备着,也得先护着我们自己的人不是?”
“明哲保身?好!”萧启明猛然一拍他肩,压着他的躬身咬牙小声说:“别给我说这套,你若不带头给,我先把你家抄了。其他几家很是眼热你们朱家吧?宫里有宠妃,你还有个刚救圣驾的好儿子。可你得记住,一切恩威都是陛下与本王赐予你们的,若不是本王拦着,陛下可想治一个冲动莽撞的孩子一个过失了!”
萧启明按住他想要谢恩的心,又压声说:“你先带头,到时候功绩美名你缺一不可,也帮我安抚打通一下其他世家。到时候本王定然会向陛下美言,给朱颜一个轻松和他性子的官做。”
“你不要认为我们不知道你开始也想与他们一同浑水起哄,没抄你的家全是看在朱颜的面子上。另外……多谢你当初择明路,平了内乱。”
朱词这些不敢出大气,见萧启明微笑看他。赶忙行礼大声道:“朱氏愿尊王爷令旨开仓放粮,拿出药材救济百姓!”
萧启明点点头表示很满意,并对聒噪议论起来的官员吼道:“吵什么呢!要本王把你们的舌头割了也拿去打牙祭赈灾吗?”
众人颔首,见矜贵的那人一步步走在每位面前。
“顾氏给不给?”
“这得要问大……”
萧启明眼神狠厉,把他剜了一刀。
那人急忙说:“给给给!大郎君想是对天使和王爷无有不依的。”
“那沈氏呢?”
“回王爷,这得问家主,微臣没有权利……”
“啪——!”
萧启明一巴掌给他打醒了,也连忙说:“给!”
“若诸位家主族长有任何疑问,叫他们尽管来与我说!”萧启明大手一挥说:“本王要的是你们的态度,还望诸位大人能清楚,本王有吴郡代管权,出了事,本王自然会担。”
“陆家呢?”
“自然也给!”
“王氏呢?”
“给的王爷。”
萧启明见众人都乖顺了,便大气凛然说:“现在本王要你们去做,一:收敛尸骸。与先前一样集中将溺尸与牲畜尸体远离水源的高地深埋,夯实覆土。
二:在下风、远离水源处建立临时屋隔离重病患者,除开医工和官兵不得让没自身保护措施的人近身,轻病者留治。
三:停用被污染的水源。井不够挖新井,记住前往要抬高别让污水灌进去!
四:水要烧开喝。
五:有病人的屋子每日要寻艾,接触病症的人也要!
六:发放粥米。若是在本王巡查时发现淅淅沥沥的,本王先让你下辈子变粥去!
七:道路管控,设关卡查验。疫区流民不许进城,来往郡民也不许入疫区。”
接而萧启明喝下柏荣递过来的水,便吼道:“听懂了吗?”
“微臣等谨遵王爷令旨!”
“还是那句话!谁敢做小动作,不利于团结的事,不利于百姓的事,本王要禀报陛下,抄、家、灭、族!”
众人异口同声坚定自己的诚心并谄媚示好。
为什么谄媚呢?
因为咱们的萧大公主已然把柏荣的刀架在他们脖子上啦!
萧启明把刀放下,朱词已然整理好一份完整精确的公文呈上。那人拿过点头说:“不错,劳烦朱大人再背出誊抄几份,发放下去。”
众人看着朱词提笔。
萧启明拿刀挥道:“动起来!去管百姓了,都不想要脑袋了吗?”接而让柏荣边扇不听话的人,边说道:“本王现要去龙风书院一趟,若本王回来时还没个雏形,你们等着!”
“朱郡丞你写完后细分差事,到时也给本王个具体职位条陈。有谁偷懒耍滑,本王一定严惩不贷!”
众人捂着脸,看着这位跋扈不好惹的南梁王麻溜地去做分内之事了。
龙风书院。
萧启明与陆泉急匆匆的撞在了一起。
“先听我说,你拿着这条陈去叫书院有策划能力与敢上前线有体力的书生做好防护措施去帮忙。”
萧启明喘着粗气也一口气说完这段,陆泉扶着他看完,便急说:“书院学子与这里的文士已然知道吴郡爆发时疫,我就是想与你去商量对策的,告诉你我们亦可去往前线。没想到圣上已然想出法子了!百姓之幸啊!”
萧启明挥着手说:“别说套话了,你竟然有这个心。我信你的为人,你去帮我掌眼书院里的人,我就不细看了。”
“好,微臣会永远追随圣上。”
他的侍从依他的眼色给萧启明递了杯茶。萧启明喝了笑看他,却在陆泉眼中如沐春风,似林中精灵一样俏皮。
“手!”
陆泉与他摆出一样的拳头。
萧启明抵进轻轻碰一下,笑说:“你我共勉。”而后在陆泉的浅笑下,又急说:“我现在得去看着那群官员,我怕他们不得力使坏,你要平安,你们都要平安,注意安全。”
陆泉收回还残有余温的手,又赶忙接着他递给让柏荣盖好的南梁王金印的条陈。
“上面有我的印,若有人不服你,拿它去压。”
陆泉笑点头,只问:“圣上一个人操劳,将军醒了吗?可否能帮你分担?”
萧启明隐声:“他在钱塘染上的疫病,且治着呢。你要护好自己,别让我担心。现在我没几人能信任,劳烦你多撑撑,等援手来了就好了!”
陆泉细观了他垂下的眼眸没有露珠,这才放心他没有哭泣,或是根本容不得他哭泣。
他安慰说:“我们会一起熬过这段时间的。”
萧启明笑而点头,坚定地抿唇用鼻音:“嗯!”
眼见着他衣袖飘,眼见他背影薄。倒是捏纸摩挲与心疼,心情坠坠与银铃。
“月月!”
还好,朱颜叫住了他,能让他多看几分。
“怎么了?小朱颜别闹,你不好好养伤怎么这么勤快来书院读书?”
“我伤早好了,我想去健康嘛,所以更加得勤奋读书!”
萧启明见他真挚而又纯真,笑出声来。
而后朱颜拉着他手也喜道:“月月!我要当舅舅了!我是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因为我姐姐的第一消息我都是让他们先给我说!”
“什么?”
陆泉提醒道:“朱妃,朱妃有喜了。”
“太好了!”萧启明喜不自胜笑出来,差点被他们发现他希望有个萧如是的孩子入住东宫,他就能逃离台城去封地的小心思。
萧启明拿出长辈的款儿,“恭喜恭喜啊。”
“月月,我一定要去健康做官,我要去见姐姐和小侄儿。你知道吗我可想姐姐了,姐姐对我最好了,我跟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萧启明笑拍他的手,说:“我还有正事。朱妃有孕这是喜事,你也不必执着去健康做官,若我回台城,倒是我可让陛下先召你入宫看你姐姐。”
朱颜喜得蹦跶到三尺高,一直问“真的吗?”。
萧启明无奈说:“真的。”而后说他真的有事得走了。
朱颜把他拽回来,义正言辞地说:“我也要去疫区帮你们,我的伤早好了,你们可别担心我!”
萧启明笑他骄阳般的少年气,思虑再三便叹口气说:“那你只能去流民营帮忙,不许去重病区,你得保护自己的安全。”
朱颜点头说他知道,而后又拽回他到角落悄悄说:“我好像不喜欢月月你了。”
朱颜见他似懂非懂又意味深长的眼神,支支吾吾解释道:“我好像喜欢顾子彬,前几日我受伤昏迷。我爹都没那么关心我,他却在我床前守了几天几夜,给我一睁眼看的心疼极了,而后……久而久之,他不明不白带着眼泪亲了我,我好像也不知不觉回应了,我这几日都回味着呢,月月你说我这怎么办啊?”
“你恋爱了!”萧启明斩钉截铁说完。瞟了眼时刻偷摸关注这边的顾子彬,又郑重与他说:“要珍惜缘分,你千万不要再见色起意与别人了,好好与他说明白吗?”
“你都知道了……”朱颜汗颜完,也郑重说:“我明白!”
萧启明从他身边擦过,见严水华来了也欣然颔首。
“学生也愿意助圣上一臂之力。”
萧启明拿着担忧的眼神看他,他却带着沙哑的声音说:“这嗓子不妨事,幸好圣上无事,要不然我会抱憾终身。”
“不怪你,此行随陆大人去照顾好自己,也安顿好父母。”
几人几番告别,身后的学子与院工也同说:“学生等,草民等愿助圣上一臂之力!”
萧启明回了礼。边跑的意气风发边说:“你们都是大梁的好子民!大梁好青年!”
而来时不时回头看他们,看到朱颜把顾子彬抵在角落。正欲亲吻时,顾子彬脸皮薄地跑了。
“别跑啊!我喜欢你,我问你你也说喜欢我,你怎么不让我亲呢?”
顾子彬拿袖子捂着脸说:“你太过放浪,无礼至极!”
“别跑啊,那你跟不跟我去疫区?我们一起朝夕相伴啊!”
陆泉看着欲拒还迎的二人又幻想出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摇摇头弄散了,打手挥袖吩咐起众人要开始做正经事了。
……
哭悲壮咳息,药灌安心实。
萧启明落地视察后到半夜才归,而同重疫区一样熏艾过身烈酒过手才刚踏入王府,跑到谢观舒身边。
那人不动声色,也不笑。
就呆呆在那儿躺着,也睁不了眼。幸好李舟吉在外间小榻上说他现无大碍只是昏迷,萧启明才静静坐在榻边亲吻他的手。
“六郎,我今日很棒,我稳住了全城百姓还管住了那群老东西。可是我怕他们欺负我,你快点醒好不好,我想你好了一同与我共抵劫难。”
冰冷的手擦着冰冷的脸,萧启明隐声贪恋着他的手温说:“我好爱你啊,你相信我,我会守护好全城百姓和你的。”
一吻落下,萧启明再没了往日能任性依靠的人去乖乖洗漱。而后躺在他内侧,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只好浅笑拉起他的手还偷亲了他的脸颊,沉沉睡去。
萧启明还是改不了靠着谢观舒的日子。
谢观舒转醒忍着不适,拿左手剥离了他黏在嘴上的碎发,赶忙捂住了嘴。
萧启明手一紧,醒了直接顺脸从他肩起来拿双手直接拢住了他。
“六郎,你醒了,我担心死你了。”
谢观舒欣然接受了萧启明的贴脸撒娇亲亲,但捂住了他的嘴,自己咳了一声。
萧启明赶紧拢上被子扑到他身上,说:“是不是我又抢你被子了?着凉了是不是?”
谢观舒点头。
萧启明还是想亲亲。
谢观舒说:“不行,我还生着病,怕过病气给你。”
萧启明才不管这些,直接趁着他说着话的空挡就吻,亲的他大喘气后,才说:“我不怕这个,我是药罐子病毒绝缘体。”而后看他忧思的眉眼,坚定地说:“是李舟吉说的,不信你问他,他在外间睡呢。”
二人深聊起发生的事,萧启明字里行间都是让他放心的言语。说着说着都已经穿好了衣。
“我走了,我得去看着他们。我还得换陆泉的班呢,他昨晚说要熬一夜,我不早点过去心里过意不去。”
谢观舒依恋他手的样子像极了等待母鸟归巢的萧启明。
“保重自己。”
“知道。”萧启明笑着主动与他深吻了一下,又小声温柔地说了一遍我走了,才离去。
谢观舒忍到侍从来给他洗漱,问:“阿明走了吗?”见侍从们点头才安心猛咳出来。
给众人慌的团团转,等李舟吉拖着病体给他把完脉,他都还没咳停下来。
转而捂住了一口鲜血,见着众人惊慌,只厉声威胁:“不许告诉圣上!”
众人只得遵命。
看着他渴望而又期待的眼神,李舟吉说:“我只能给将军加大药量,能不能撑过去就看自身意志和天意了。”
谢观舒茫然摔在榻上,无声落泪了。
不为自己,他在想他若死去,他的阿明该怎么办。
重疫病区。
众人覆鼻,冷静动作。
萧启明细听陆泉的部署工作,连连点头表示他很棒,周边灾民哀怨连连,搞得他也叹一口气。
“啪——!”
“这药根本不能救人命!昨日夜里我隔壁的燕老头都死了,他喝了药还是死了……这药根本都没有用!大家伙还是别喝了……”
那花白发老头就这样哭泣着,布满沟壑的脸述说着不敢相信的绝望。
萧启明看着他哭泣,只高声说:“这药,是本王好不容易派人收集来的!你若不相信我们这些官员和汤药,还望不要浪费!现在药材供不应求,你不喝有的是人喝,大家都想活命,现在大病当前,不想喝的就先死,喝了才有一线生机!”
那老头知道他的身份连连磕头请求饶命,萧启明看着他额头青红,血都洇着土,不忍直视后断然转身。
“扶起起来,再给他一碗汤药。传令下去,若谁再不想喝药,就不必喝了,先救想活的人!”
众人颔首应身。那老头抱着碗多与他匀出来的,哆哆嗦嗦喝下这不知道能不能救他命的褐色汤药。
回到便屋。
萧启明对他说:“麻烦你再让人加固一下临时搭建的屋顶,我怕灌风进去百姓患上寒症高热加上疫病更扛不过。还有……”
陆泉点头应好,在他的不耻开口中断了礼。
“像刚才那种情况你那些文人匪气出来,有些底层人你与他将道理是讲不通的。再之就是……若真重症无法救的人就先别多给药,先救有能力存活的吧……”
“明白。”
“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外面说的场面话是让大家都安心,具体情况,你要多做取舍,等药多起来再全力施救。”
陆泉点头欣慰他也是个帝王之才,浅笑说:“他们不会怪圣上,我们已经尽力了。”
萧启明吞下心虚,与他正经说:“你去与底下管事的也说一下利害关系,然后便休息罢。这里有朱词守着,他女儿才有孕,他越效力越对他家有利,你不用担心他做什么小动作,安心睡。”
陆泉说:“你长大了,倒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任性只知玩乐的萧启明了。”
萧启明回过头,对他笑说:“哪儿长不大,我一直都这样,只是身在深宫,需要藏拙罢了。”
见他有些不忍凝眉。
“你快睡罢,别累着自己了。”
待他说完。看着萧启明浩然正气的背影,陆泉擦完脸手,躺在床上安然抱头。
“原来,你也是个可怜人……对啊,身处高位,皇亲觊觎,连带着爱侣有兵权,这样的人谁不忌惮呢?”
陆泉嗤鼻一笑,“我怎么才想到。”继而依着规矩端正闭眼。
萧启明还没踏出几步,就见朱词悲愤而又急切地跑了。
“朱大人!你跑什么!回来给本王当值!”
朱词没管,朱词身边的随从跑过来说了个惊天震地的消息,一下让萧启明一个踉跄。
陆泉赤着脚疾跑过来接住了他。
“怎么了圣上?”
“朱颜……朱颜快死了……”
陆泉看见他口不能言,悲出个不知怎么才好的笑容,簌簌落泪。
“圣上你跟上朱大人去看看罢,这里我看着,不会有事。切记,去了你不要乱了方寸,现在哭完就别哭了。君王是不能在人前落泪的。”
……
朱词严问:“怎么回事?”
随从回:“老爷,公子他与百姓起了争执,听那时身边的人说,是那些百姓闹着要回家去,说怕家里的鸡鸭财务被别人拿了!公子回了句。
——你们那些破烂货谁要?大水里淘出来的东西,都不能要了!来,听我们的话,先喝药把东西忘了,我们不会放弃你们,现在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
那随从痛哭流涕又说:“然后那些老百姓只说,他们只有那一亩三分地,东西没了命就没了!紧接着公子就被围起来,不知道谁开始谩骂与讥讽,公子奋力抵抗着,就被他们用搭隔离所的烂斧头烂刀给挥到身上,断气了……”
“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我的儿子也是他们能打的?你们人呢?”朱词一直看着朱颜身上的血窟窿,悲愤流出嗓子道:“你们这群死人没人保护公子吗……?”
随从哽咽回:“人手不够,我们都被公子支去了其他地方帮忙,等我们冲过来的时候,公子已然不行了……”
朱词看见奄奄一息的朱颜痛不欲生。
朱颜只是嘴角笑着,给所有人安慰。自己在弥留之际闭上了眼睛。
旁边那会儿奋不顾身救朱颜的顾子彬,一直抓着他的手哭喊道:“我顾子彬喜欢你啊,我都答应你了一同骑马去看钱塘的江潮了啊,我们同乘一骑!我什么规矩礼法都不要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只求你好好活着!”
看着顾子彬撕裂痛吼,朱词老泪纵横。萧启明才姗姗来迟静静走进来,还是没听陆泉的话,懊悔出眼泪。
“是我不好,是我没考虑妥当。你还在伤病当中,我怎么能让你来照顾百姓,你还要去健康看你姐姐呢,我还答应你让你去健康做官,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朱词瞬间老了几岁,一直念叨:“爹再也不打你,爹也只是想让你成器,没想到我儿大富大贵了一辈子。临了死的可笑至极……爹还不如让你一辈子吃喝玩乐,这样一直待在家中,爹也是养的起你的……”
众人泪目不止,顾子彬给萧启明说了朱颜的遗言。只怔怔回:“我记住了。”
而后郑重问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了原委。
萧启明擦去眼泪下令:“带头持械者与从众持械者斩立决,现在就去设置刑场,本王要亲自监刑!”
一眼落,几个血糊糊的脑袋滚了下去。
萧启明睁开眼,起身厉言:“杀人偿命!谁敢再妨碍公务,情节严重伤人者,本王便同罪论处!”
不巧,此语一出,百姓们闹了出来。
“王爷这是滥用私刑!”
“对!”
“王爷也太不把我们百姓的命当命了,用七条命换一条命,这是哪儿来的公道!”
“对!吴郡的官员也太没有公道了!”
“南梁王滥用私刑,有失公道!”
诸如此类的话一直在萧启明耳边不停,他此刻才觉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若用在他们身上也是个悖论。
他被这群想要为自己申讨所谓的正义,实则是跟风的笑话给无奈颔首摇头弄笑了。
“本王说了杀人偿命!你们只敢在台下叫喊,是不是因为本王乃皇族中人?你们不敢像杀害朱公子的人那样冲上来,也把本王根据你们所谓的正义,以正公道?你们自私愚昧,你们不识律法,说出这些狂言,本王可以不追究,但你们要知道,现在是健全的人在时刻冒着自己性命失去的风险在救你们!要懂得感恩!”
“本王知道,平常百姓的家当本就不丰,经此一难所剩无几。待我们携手过道坎后,本王会上奏免除明年的赋税,必要时矣可补偿你们粮食布匹!”
“本王知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道理。你们要相信大梁,相信陛下,相信我们这些时刻看顾你们的这些医工与官员,更要相信自己能扛过去!还是那句话,药材不多,谁不想活就去等死。你不活有的是人想活!诸位要同仇敌忾,团结一心,才能度过此次难关,若我们先内乱,便不攻自破。奉劝你们一句,医工的命也是命,你们的命也是命。若还有这种不仁不义之举!本王会一视同仁,依着律法处置!”
众人听的认真惊心,还没簇拥此等慷慨之言。
萧启明下台自己甩出一句话:“还是没考虑妥当,害了这么多人……”
而来有官员对身旁人小声笑道:“好看吗?我瞧着好看极了,谨听上者令,朱氏不可兴。”
而后三日,从周边郡援手也涌来了许多,百姓倒是不再起乱。疫病却加重了!
李舟吉自身的病症较轻,他给自己灌了几副猛药也跟萧启明去了疫区。深思熟虑后与他说这次的疫病与以往书上记载的不一样,除开常见的高热这次还有不同的是带着咳黄浓痰,胸痛。
萧启明凭着现代知识一想这应该是肺炎。
可凭着自己的微薄知识,又知道是那种肺炎啊!而且就算知道了,怎么去靠着古代简陋的医疗条件去治也是个大问题。
感慨唉声叹气,覆手无奈劝归。
对于萧启明百姓在后,谢观舒的性命在前。
这几日都是疯了一般跑到他床榻的。
药香越来越重了,谢观舒又独自晕了过去。连绝笔信都还没来得及写。
李舟吉不忍说:“将军他快撑不住了……”
萧启明不敢想象,他哭的撕心裂肺,泪水沁湿了他爱人的手心。
“我不管我不管!你一定要救他,哪怕用光了药材,你也一定要救他,出了什么事我担着……”
那人咳的肝肠寸断,紧握着谢观舒的手不管不顾道:“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我不要救他们了,你是我的命,你才是我的命啊——!”
萧启明承受不了再一再二的悲痛,更何况这是跟他约定好要白头到老的爱人,心脏绞痛后断然昏厥过去。
萧启明又成了药罐子,李舟吉想他肯定是一步都不想离开谢观舒,便照旧让他们躺在了一起。
他打着瞌睡,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爬起来。萧启明怔怔问:“他还有多久?”
李舟吉隐声道:“顶多半旬光景。”
萧启明又趴在谢观舒肩头,不过这次是无声哭了起来。
李舟吉看了床前的两碗药,拿起一碗说:“我放不下心亲自去外间给圣上热一下药,既醒了安心些罢。”
“他都要不在了,我该如何安心……”
李舟吉不管这无端言论,他只知生命可贵,定不能放弃一人,转身随即热药去了。
萧启明泛着泪花不知觉看下去那碗冷冰冰,亮晶晶的汤药。忽地灵光一闪。
——他穿越了,是不是就代表有金手指?古人用人血肉入药,他都是吃了不少珍奇贵材的灵丹宝药,他自身是不是就能入药?
说时迟那时快,萧启明思虑不了太多,要失去谢观舒的恐惧占满了他全身,想不了太多,直接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甘渡血药而去。
“不够……还不够……”
萧启明喃喃自语着,摸着他白玉残红的脸,起身寻找着更大的‘引子’……
一声铮鸣。
李舟吉顿感不妙冲进去。
“圣上!把刀放下!不可想不开,将军还有时日的!”
萧启明看着李舟吉惊恐的眼神,断然刀划手臂落下。他唇冷冽说:“放心,我是想救他。”
过了一夜,李舟吉还是不忍告诉他用血肉入药是邪门歪道的法子,不可取也无用。
罢了,有份希望就好,活着的人能有念头活下去就好。
萧启明如同李舟吉一样趴睡在榻边,悠悠转醒后身上还有李舟吉给悄悄披上的披风。
“圣上,今日还去疫区吗?”侍女端着水盆问。
萧启明接过滚烫的帕子擦脸,怔怔思考后说:“不去了,昨日晕了一次,怕晕在外面,丢死人了不去。”
侍女们紧密伺候他穿衣。
萧启明悄悄落泪心想:“就让我自私这一回,我爱你胜过那些需要我这个身份爱护的子民。”
而后亲吻他的手,“今后我不会离开你了,若你转醒,别强撑着自己,靠在我怀里好不好?”
那人不会回应,萧启明甘愿吞苦如饴。
……
侍女们进去收着还剩许多的午膳,一个小侍女想到外面说南梁王不怒自威亲自斩杀数人,不免战战兢兢。身旁的姐姐让她端好一盘被人遗忘在角落的烂橘子拿出去丢掉,一个不注意看到南梁王白如无常的脸,吓了一跳!
橘子滚碌碌跟人头一样,不过是泛着绿毛毛的。
那侍女吓得扑通一下跪下,直求饶命。
萧启明闭眼深吸一口气,如今的场景够让他觉得悲壮荒谬的。他看见那小女孩的眼泪直流。
叹出一口气,冷说:“近日来本王悲愤交加,以免触怒到尔等,今后都小心些。”
众人蹲身说:“是,圣上。”
那小女孩骤雨戛歇似的连滚带爬捡着坏橘子。
萧启明不免顺眸偷笑了一下。那侍女到他脚边时更加畏畏缩缩,萧启明居高临下看着她,换了个腿翘着说:“捡完就出去罢,本王没怪你。”
“是,圣上,奴婢遵命。”
那小女孩抢下他脚下一个橘子,袖子跟蝴蝶尾翼一样震走了。
萧启明看着她背影不自觉说:“这新来的小孩罢?挺可爱的。”旁边侍女想搭腔,萧启明出手打住。
他才没那么多心思说笑了,只想一扭身就跟谢观舒贴着。那晓得刚刚装比太过,自己病态未退,还未进几粒米。一个扭身没稳住给自己带床下了,踩上个圆滚滚的东西实打实摔了个朝天翻!
“我真服了,现在什么东西都来跟本王作对。”
侍女见着王爷嫌弃的面色,赶忙把靴子给他脱了,又接缝一样给他换上一双新靴子。
萧启明在烂腻腻的橘子尸体上,扣上了一指甲墨绿的毛绒绒东西。
“霉菌,橘子,潮湿的地方,青霉素!”
侍女们扶起这个沉浸其中的人,刚想替他擦手。他挥手挡走,疯笑说:“这要是青霉素,就是消炎的东西,他们就都能治!”
萧启明大手一挥:“给本王拦住刚刚那个侍女!”
侍女问:“圣上是……想杖责?”
“放屁!”萧启明一时间给他们解释不清楚,只厉声说:“给本王拦下她手里的烂橘子!”
……
萧启明对李舟吉正经说:“这东西能治病!真的!能治咳嗽的病!”
李舟吉看着绿毛毛的橘子,拿着无可奈何的脸问:“这东西哪来儿的?”
旁边侍女回:“这是将军前几日还未昏迷时,说要剥给圣上从疫区回来清口的橘子,奴等不让将军剥,将军还拦着我们把橘子里白丝剥了,谁知道还没剥完就……”
萧启明喜极而泣抢道:“他还想着我不吃橘子里面白经。”而后打断自己的思维泛滥与他们的疑惑,只说:“现在不说这个,这真的是药,李舟吉你相信我!”
“难道你们就没咳嗽吃发霉的东西的病例吗?”
“好像真……”李舟吉难以启齿说道。
屋子里乌泱泱的人,有人抢说。
“民间偏方有说过,小儿咳嗽吃坛子里的霉菜水!”
李舟吉皱眉说:“是听过,不过……偏方有些是不可信的……”
萧启明才不管那些,直接兑了霉菌拍板说:“现在给我死马当活马医!”
“你放心,这些虽然不是纯的青霉素,里面的杂菌顶多只让人拉肚子,我求求你了,得你拍板的,他们才敢信。”
“要先试药。”李舟吉肯定说。
“谁试?”萧启明一副恨不得自己喝了的表情,无可奈何只能盼头说:“我没这病啊,我喝了还可能免疫没作用啊!”
“罢了!让重疫病的人去……”
李舟吉看着他们期盼而又担忧的眼神,断然一口气喝下。拍板道:“我拼了,先等半天若我有好转,即刻便征集起这东西。”
萧启明不免拍他肩感叹他身先士卒的勇气,并大声说:“小时候是我让六郎撞你的,对不住了!”
“我知道,当时我就看出来了。”李舟吉把着自己脉无奈说:“谁会跟小孩计较。”
……
未过半日,李舟吉把这自己脉直急说:“有效!”
萧启明这才把自己细细挑出的绿色霉菌兑了汤药,用嘴一滴不剩渡给谢观舒。
红润的嘴角滚出一珠,萧启明舔回去给他。轻轻一碰他唇只说:“你会平安的。”
看着临时从破橘子、湿谷物麦饼、酱缸等地方收集来的绿蓝霉菌。萧启明赶忙吩咐道:“给本王准备一些淘米水在厨房,几口大缸,几块干净的缸布。”
李舟吉停下细观谢观舒的眼神,只疑惑问:“圣上你要干什么?”
萧启明给捏着拳给自己加油打气:“我要,提纯青霉素!”
“你们等着,三日过后一定可以靠这个救吴郡百姓的!”
萧启明熬了个通宵。叫人与他一同弄下来霉菌,在煮沸烧滚晾凉的淘米水中倒进去大缸,弄出了培养液。然后用干净的布罩着将缸搬去通风阴凉的地方。
萧启明看着这几缸培养皿,只内心祈求道:“老天爷再眷顾我一次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几日后,萧启明望着几缸满满的绿毛菌群,喜极而泣!而后撇开菌群,看着下面清亮的澄黄液体,也不免感慨:“天不亡我等!”
他马不停蹄叫人用纱布过滤出液体。然后利用水油分离的道理,把液体与油放进罐子里搅匀,不动片刻,用高温煮熟的竹管把下层清液放入干净的缸中。再往里兑入草木灰搅匀,一来一回用纱布再细过滤一道,青霉素溶液就提纯了。
李舟吉也看着几口大缸的溶液,喜不自胜。
“圣上快叫人分发下去喝掉。”
萧启明摇摇头说:“这玩意口服治不了多大症状,要输液!”
“口服不能达到肺部,输液可以。你信我一定可以的,”
李舟吉看着他叫人拿来细细的干净芦苇管,只真切说:“这次我也先试。古有神农尝百草,今日我舍命陪君子。”
萧启明十分欣慰,叫手稳的绣娘绑了他大臂,芦苇管刺破他皮肤,稳稳地送了进去。
少倾。
李舟吉坚定地说:“可以了。”
还没等他下令,萧启明早就叫人将这东西输给谢观舒了。
“你等得,百姓等得,他等不得了。”萧启明带着希望说完,看着他说:“你去罢,我就不去了。你去教人把这些东西给他们一点不浪费输进去。而后我会下令让临近几郡送这些霉菌过来,我会继续提纯。”
李舟吉看着他依恋在谢观舒手中,还吹吹他被芦苇管刺破的伤口。带着释然的笑说:“好,那圣上我就去了。”
萧启明想起什么又叫住他。
“记住了,这玩意有人过敏。得先在皮肤上刺一下点一滴,等半个时辰看看有没有瘙痒和红肿,有就不要给他用了,怕晕死救不活。”
“明白了,圣上。”李舟吉断然行礼,转身走出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气势。
……
“好在,好在,你醒了,百姓也大多无恙。”
萧启明落着泪,靠在好转醒来的谢观舒肩头。那人用浅笑,和温暖的手抚走他的泪水,也带着些无比想念,与生死之下的来之不易。
萧启明嗔他:“你下次!再……再,再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你就别想见我了!”
谢观舒有了力气,侧身抱拍他,温声说:“不会啦。我们阿明最好了,才不会不要我。”
萧启明见着他现在的没脸没皮撒娇就是气,可还是贪恋他的温暖,搂上他脖子抱紧了他。
“你下次不要让我担心了,好不好?”
谢观舒笑着摸着他的脸亲他额头,一直到嘴,珍重说:“不会了。”
“这样才对,这才是我的好男人。”
随后萧启明抱着他酿酿酱酱了会儿,趁着他没多大气力的时候,好好蹂躏了一番。
萧启明看着满是红印战利品,不免没忍住又一一轻轻亲了下。
谢观舒受不了,抱着他,滚着喉头直喘气。
萧启明刨了被子,看了上来道:“你也有今天,且忍着吧!”
谢观舒刚想开口求饶,萧启明赶忙打住,跟某人之前与他说的禁欲表情一样珍重道:“遵医嘱,禁欲!”
谢观舒‘哼’了一声转身,只好作罢。
萧启明从背后抱着他不松手,靠在这安稳的肩上说:“睡会儿罢,我会一直陪你的,老公~”
不叫这一声还好,叫了这一声,谢观舒听到的就是宛转悠扬,没忍住……
萧启明嗅嗅后倒也没大声笑他,只叫人给他拿帕子且自己擦了。给他找了衣裳换了。
“阿明,我是不是不行了啊?”谢观舒委屈巴巴在他怀里撒娇,还装模作样流泪。
“行,你可行了。那晚我回味无穷。”
“那现在呢……”
“等你好了再说罢。”
“阿明你现在试试嘛,要不然我不放心。”
“不行!这条我绝对不会答应你的。”
“可以试试的阿明。”
“不行!”
“行……”
二人还在打闹呢,健康的援军到了。
“十五!”萧启明给某位撒娇大老虎倒着茶水,见一人惊喜道出。
“参见圣上,将军还好吗?”
“不必行礼了,你六兄好多了。”萧启明说完,跟着十五疾步的脚进去,见他坐了起来,眉眼斥责道:“你不是坐不起来,还要我喂吗?”
谢观舒一时尴尬地躺了回去。眉眼委屈死了:“现在就要了……”
谢十五看着他六兄的脖颈与如此和谐的氛围笑着。萧启明没好气地坐在榻边喂了这个人,只拿眼神耻笑某人想要嘴喂的计划落空啰!
谢观舒抱着他的腰,安静地靠他腿上。
萧启明这下才问:“陛下派来了多少人?”
谢十五回:“医工五十人,仆役一百人,外加两百精干的东宫禁卫军。放心圣上,都是自己人。而来陛下想与民同渡来吴郡,让大臣们压了回去,所以派十五全权处理此次事务。”
谢观舒听到什么转走就睡,萧启明只一手摸去他的脸,捞着他的脖颈扣着。又问:“那粮食和药材呢?”
谢十五笑说:“放心也是自己人,派的是顾大人的内亲顾子柱大人主管押运,现跟末将一块来的。”
萧启明点点头,笑道:“那就好。你们且去忙吧,我得陪着大病初愈的他,有你们我就不多心了,有大事报我就可。”
“遵命。”谢十五抱拳偷笑这个变小孩的他六兄,随即离去。
“啧,别装睡了。”萧启明摇他,见他转过来趴开他的眼皮只说:“你怎么跟侄子吃醋?这也忒没气度了。”
“岂敢,让陛下当我的侄……”谢观舒口无遮拦还被套出来小心思,直接闭眼缄口。
萧启明咋舌:“某人好爱吃醋,什么人的醋都吃,你醋缸子里泡大的。”
“我睡着了。”
萧启明亲亲他脸颊,问:“这下睡着了吗?”
“嗯。”
萧启明亲亲他鼻尖。
“那这下呢?”
“睡着了。”
萧启明拿舌尖勾着他,亲上去。
“那这个呢?”
谢观舒没回话,老谋深算地已经抱住了他。接吻缠绵。
萧启明喘着气,没注意到自己上半身都压着病人,转而猛然震惊地被他圈入身下。
谢观舒拢上被子道:“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萧启明无可奈何也没抗拒,只扯着嗓子悠悠喊:“救命啊……”
谢观舒拿手指打住了他的嘴,转而笑笑享受着心甘情愿入怀的猎物起来。
未多时吃了晚膳,二人见着夜里回来的李舟吉。
二人相视忍笑,都左转右转捂住了自己脖子。
李舟吉没管,看着二位祖宗喝完了药,只说:“要懂得适可而止。”
随即转身就走,也没待在外间打扰他们。
……
萧启明悄悄摸摸将怀中的谢观舒放下。
未过多时。
谢观舒疲抬着眼问:“一大早离开我,去干什么?”
萧启明理着袖子遮住左边,拿右手撑住亲他一口,温柔看着他说:“一大早有人来报说这次的青霉素没制作好,怕药不够用,我要带人去城外邻郡边界亲自盯一下,你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谢观舒刚才早已观察够多,只拿手背碰上他脸:“路上多吃几口。”
萧启明小声俏皮说:“你好了吃我啊。”
谢观舒脸热一下,轻轻捏他脸颊:“阿明你且等着。”
“我等着啊。”随即笑完顺带亲了他虎口,扬长而去。
……
“柏荣,你待会儿按我的说法细看一下那些东西,不要的形态都让他们记录在案,下次不要给了。”
柏荣听着马车内的声音,说:“明白。”
“要快走一白日是吧?我先睡会儿,有事叫我。”
柏荣还未应答,听见浓重的鼻息,掀帘一看萧启明睡的香甜。不免摇摇头笑道:“这些日子倒是辛苦圣上了。”
浓过几个时辰,不想料有刺客!
刀光剑影中,铁马金戈声。萧启明惊醒探头出来。
柏荣吼道:“圣上别出来!这些人来者不善,是练家子,看着裝扮像水匪。你可得小心。”
萧启明老老实实蹲在车厢高声道:“哪里来的水匪?最大的水匪头子不是被我收了吗?”
柏荣砍人似菜,只说:“这些人手心茧齐整,不是正经水匪!”
“你跟你的兄弟们都小心些!我会保全好自己的!”
萧启明说完又探头看了,状况不是很冷观,刚才不敢睁眼。现在仔仔细细打量一下,他的马车顶都要被掀翻了。
柏荣挑起甩进来一刀,落在萧启明脚边。
“圣上,必要时护好自己!”
“我会的!”萧启明拿起刀因着太重哆哆嗦嗦的,柏荣一听不对,掀帘来看他。
“圣上,今日怕是去不了了。我们得往回撤。”
“撤撤撤,保住小命最重要。”
柏荣一想马车目标太大,直接拽着萧启明下来,抱他上大马同骑。
“兄弟们!护我突围!”
众人带着无边信念此起彼伏回应着,萧启明看着他们一个个甘愿赴死,又流下了泪水。
“在你们这里,生死真是常事。”
柏荣还没来得及安慰他,对面的箭惊了马腾空。他来得及护住抱不稳他的萧启明,没来得及防备暗箭!
柏荣落马。
萧启明被他拼死之际排走的不是很乖顺的马,带的四处跳窜。萧启明奋力揪住它,眼瞧着负伤的他们也坚持不了多久,自己又何苦逃窜?
“兄弟们!本王与你们同在!”随即萧启明翻身下马,被柏荣挡在身后,被整个队伍护在最后。
萧启明拿起一把刀,誓死不放!
可最终还是寡不敌众……
萧启明一步步退后,眼瞧着身前只有零星几人,还被随意砍伐。他挥舞起刀,生出些无畏无惧。
“你们是何人?为何截杀?”
“奉上边的令,请圣上上路!”那人抱拳道。
萧启明一看领头的是军人气质,梗着脖子挥刀冷问:“是谁?死也要让我做个明白鬼吧?我姐姐?五哥?还是四哥?或者我惹怒的地方官?还是……陛下?”
那人冷笑一声:“恭喜圣上,猜对了。”随后没有废话,挥刀直劈萧启明。
萧启明闭着眼睛抵刀而去。
一声刀振鸣。
“哗——!”
眼前刀剑落,眼前喉颈断。
谢观舒在不远处扔刀替他挡下这一击,柏荣与诸位殊死一搏的勇士悄悄割断了那将领身后的一众刺客。
而后柏荣看到谢观舒的刀落他眼前,果敢拔起在那将领震惊中一刀贯穿他胸腔!
谢观舒高声下令:“绞杀叛贼!给我冲!”
白云飞带着他的兄弟们,笑道:“我们才是正经的水匪。”
片刻拼杀后,凭着谢观舒带了的人,大获全胜。
萧启明还懵在原地,回想着刚刚被谢观舒带着身后耳语的一句话。
“以后上战场,不要闭眼杀敌,这是大忌。放心,我来了,便是你最坚韧的盾,保你毫发无损!”
“阿明——!”
“你小心身后!”
萧启明吼完,白云飞替他解决了身后的偷袭之人。不想料谢观舒被自己的提醒,没防备到肩头一伤。
谢观舒断然转身,脚踢抢刀,踩住人送了他一程。
“谁还敢负隅顽抗?便如此人一般!”
说完,谢观舒刀挑人头,不免让人胆寒。
萧启明没想这些,只扑过去看他的伤。
“你怎么回事?你个笨蛋!”
谢观舒看他哭的梨花带雨,刹那间脑子抽了,靠在他肩头,说:“好疼……阿明,我可不可以靠着你?”
“你个傻子!”萧启明不敢打他,只敢嘴上骂骂咧咧直接扯下布条给他缠住动脉,以免他过多失血。
“哪有人在战场上问能不能靠?我就是你的夫君,我们互相依靠。”
“你怕不怕?我要是收到信带着白云飞晚来一刻……”
“我不怕,我想我们应该是命运共同体,我们在一起缺一不可。”
……
因着谢观舒负伤与柏荣互相搀扶同骑一骑,萧启明骑着只认他和它自己主子的长风,还是把霉菌和这些残兵带回来了。
守在王府门口的侍从奔跑出来见萧启明吼道。
“圣上!快去看看陆大人,他也快不行了……”
萧启明还在搀扶着谢观舒让他小心门槛,一听这个身子一松脸也一冷,白云飞得亏接住了谢观舒。
要不然他知道,大将军的黑脸落地上被人踩,是种什么感觉?
“六郎,你且去再包扎伤口上药,我得去看看。”
话毕,没给谢观舒回应的机会,萧启明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撞上的李舟吉急言:“快去罢,他想与你单独说说话,我已经尽力了,用参片吊着他的命。他早就不好了,一直让我瞒着你。”
萧启明有些茫然,这些天经历太多生死,有些落不出泪出来。一秒镇定过后:“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六郎他们,我们刚刚遭遇截杀,先看重伤的。”
“明白。我正是为此。”
萧启明没听完他的话,直接马不停蹄跑到陆泉房里。
他不敢置信地踏进去,见着陆泉似白瓷变汝瓷一样静静躺在床上乍破。
他没忍住抓住他的手,陆泉笑了都不咳了。
“你怎么回事?怎么没照顾好自己?”
“药不够,我自知。别怪你自己,是我先给那些重病的人了……”
陆泉看他就是拿自己手以泪洗手,笑说:“我不需要浇灌了圣上,要不要听一个故事?”
在萧启明看来他还在玩笑,就是可以救,他急忙起身说:“我去叫他们把最好的青霉素给你注射进去,你放心,你一定会没事的。”
陆泉用微弱的力拉住了他,萧启明怔怔转过来,听他气若游丝请求。
“你陪陪我。我不要垂死挣扎了,从昨夜到现在,我不知道反反复复被他们折腾多少次,反正我不要了。李御医尽了全力,谁都救不了我,可你却能让我走的安心。”
“我不许你胡说,生死这么大的事,我们才相识多久?你别全托给我!”
陆泉隐泪:“且让我自私这一回。”
而后他回光返照回忆道:“从前,有一露族举家因祸事南迁,带着无数奇珍异宝渡河逃命。没想到还是被众渔夫围杀不少,南方同宗水族求主者救尔等,主家派虾兵蟹将救他们出樊笼,没想到江南富庶之地皆是苦网。”
陆泉轻哼一声笑说:“没想到才出樊笼又入苦网,若不是露族的小家主献上奇珍异宝,怕是难排众议,让陆族有立足之地。我现在还能想到兄……”
萧启明哽咽的哭泣打断他,他眼睛红了嘴颤抖地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在说你们陆家的事,你是不是怨我父皇?我现在没办法让他给你们陆氏致歉,这可怎么办才好,怎么办才好?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你不要走。
我我,我不要这个什么修缮书籍的功劳,不要把我加入《文选》的编栏里,那是你们这些学者的功劳啊!我占什么?我没脸占啊……”
陆泉把手抽出来覆上他手拍他,只说:“圣上臻善也懂得恩威并施,要是做君王该有多好。”
“我不要我不要,”萧启明摇着头说:“你们都明里暗里都说我适合,我一点都不想做,我做臣子可以,我不敢肖想高位。最重要的是……”
“那位置很容易失去本心。”陆泉替他答出来了,又说:“不想做就不做罢,没有人可以逼你自己。只是今日临终一言,感慨的多些。若是有人逼你,你也无法抗拒,而来我要告诉你,明哲保身最重要。”
萧启明一直点头“嗯嗯”。
陆泉又说:“大梁迟早内乱,你要早做打算。”
萧启明哽声说:“你今日肺腑之言,我都记下了。”
“我能叫你阿琛吗?”
萧启明看着他渴望的眼神,亮晶晶震地他心痛。
“自然可以。”
陆泉笑着感慨:“萧天琛,多好的名字,自然之宝……难怪璀璨夺目。”
“你别怪你父亲。”
“好……”
“帝王是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权衡利弊的,你不想当,你才是个聪明人。”
“我明白。”
而后陆泉又不放心问:“若你真到了那天怎么办?”
“断然拒绝?”
陆泉摇摇头:“老子讲顺其自然,你要记住这个。否则事态不是你能控制的,上位后以德服人也不行,如今啊……大梁大厦将倾,要一些雷霆手段,朝政**,楼中蛀虫一日不除便不可见天日。还有……”
萧启明赶忙扶起他,看着他手指的地方,给他含下参片。
“你与陛下的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启明抱着他支支吾吾道:“就,就是叔叔跟侄子的关系啊,好吧……我承认,他好像对我有非分之想。”
“阿琛你要明白宠辱与共啊!此子断不可留,懂否?”
“我……我,我还不想杀他。起码我们是叔侄是有着亲情的。”
“糊涂!”陆泉咳嗽道:“帝王家…哪有亲情?!”
萧启明皱眉狂锁道:“可我就是不想,我不想杀他,他对我挺好的。”
陆泉无奈哽声,只抓着他反复强调:“宠辱与共!”
“这是什么?宠爱与荣辱能在一起?”
“我现在没那么多时间与你多说!《道德经》第十三章阿琛你自去看罢。”
陆泉又剧烈咳嗽起来,萧启明耸鼻直应“好”。
“恍惚间阿琛,我看见我与我兄长以前渡江时被困,他喂我血肉的日子了。”
陆泉握着他的手,哭着说:“好疼好疼,阿琛你帮帮我,那边有刀,你送我最后一程,我受不住了,结束这一切罢。”
“我还从未亲手杀过人。”
“这是我求你替我解脱。”
陆泉亲眼看着刀在萧启明手中颤颤巍巍,他忽然笑道:“我想起子铭说的一句话,犹如今日情景。你如岩岩若孤松之独立,玉山将颓倾之像。”
陆泉笑道:“我不是嵇叔夜。”
萧启明哭道:“可我是你临死前倾尽所弹的《广陵散》,何等怜惜……!”他不忍将刀按下,又说:“你叫我怎么能忍心送你一死?”
“不要多想,我只想解脱。”
“不必多言,我下不去手……”
萧启明趴在他手边,跪伏着不看他。陆泉忽然道:“子铭!帮我跟子铭说声对不住,当年若不是我无端出口他与沈越的事,也不会闹得人尽皆知两家丢了颜面,也害苦了他们。如今想来……”
萧启明真切问:“什么?”
陆泉摇摇头:“你想听?”
“你都这样了,嘴里下刀子我也是要听的。”
陆泉深深望向他道:“如今想来,我才知道我也能喜欢上一个男子,才知道当时犯的错有多大。”
萧启明无声把眉皱了下,一切被他尽收眼底,只好隐言。
“阿琛,我喜欢一个人,现在还能想起我与他嬉笑打闹的日子,你说?我该不该子啊临终之际诉说一下,我对他的爱意?”
萧启明抿唇,咬了下嘴:“我不知道。”
“罢了,问你,何尝不是让你尝一遍生离死别。”陆泉笑着把刀握在他手中,说:“谢六郎很好,你们要好好的。你不可再做傻事了,你很聪慧,有智明。吴郡的事你救了多少百姓,你会有大功德的,我去了地下……”
“可我没救到你……!”萧启明痛哭流涕打断道。
“不要哭,生离死别是常事。能见你,我很欣喜,就是兄长,能不能赶上……”
“你不要再说了,你留口气,你再等等你兄长。我说为什么前几日告诉我陆安回来,原来是因为这个……!”
陆泉断然道:“动手罢,我不会怪你的,我不想强撑了,何必拘泥生死,我自无遗憾。”
“我会记住你的。”
萧启明闭眼刺下,还是尊重了他的遗愿。
这下陆泉变成了流釉的密色瓷。
“我……我,我喜……”
陆泉看他痛彻心扉,还是顿了口:“我喜不自胜。”
萧启明急道:“我知道你喜欢我,是不是?我知道的,你不要有遗憾,我听到了,我也喜欢你,你活下来好不好?”
陆泉身上的釉被撒满了。
他只笑笑看着萧启明。
“再……再深一点,你刺偏了……”
萧启明只好忍痛再用力深入一下,听着血肉扯黏的声音他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陆泉我也痛,我也痛,这可怎么办?我去求求漫天神佛,你会好的好不好?”
陆泉咳嗽着摇摇头,只说:“我今日教你这么多为君之道,现在,这是最重要的,
——狠心。你若当了帝王,一定要狠心。纵使再爱一个人,他有了叛意,也得狠心。”
“你让我用你做教材,我怕是一辈子也忘不掉。”
“好……”
陆安在远处听到撕心裂肺的吼声,连滚带爬赶了进来。
萧启明亲吻他的手背与额头,说:“这在西方是吻手礼。我虽然不爱你,但做挚友的喜爱之情是有的,我给你这个,你一定要去的安心。”
陆泉笑着,看着他兄长挂着两行清泪进来。
萧启明猛然抬头被吓了一跳,手还在他心口的刀上,看着陆安震惊的面容。他恍若自若道:“不……不是我。”
陆安扑通跪下,他紧握着他弟弟的双手,哭吼道:“不——!阿泉你个傻小子,不再等哥哥一会儿,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傻……”
陆泉艰难开口喊了句完整的“哥哥”。而后气若游丝道:“别……别怪他,我让……阿琛……刺……”
萧启明看他断然缄口闭眼,吼道:“不——不!陆泉!”
陆安长泪纵横许久,握着陆泉逐渐冰硬的手搓着,看着萧启明瘫坐在地上。
“圣上,走罢,这里有臣就够了。你送了他最后一程,”陆安拂下他弟弟的两只不同方向的眼,只说:“他已经很高兴了,死而无憾。”
……
萧启明浑浑噩噩回到房,趴到谢观舒胸下好的那块儿地。
“切不可伤心太久,生死是常事。以前我刚入伍的时候,常陪伴我的随兵死在我面前也是痛哭流涕,”想到此谢观舒不免笑一声,“不过却叫袁四舅叫人以违乱军纪打了二十棍子,之后我便不哭了,只默默记着他们的名字。”
“六郎你苦,我也苦。”而来萧启明失声哭道:“这些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叫我没有一点准备。朱颜走了,陆泉走了,还有今天誓死保护我的那么多人,桩桩件件都是在指着我,我好痛心。”
谢观舒轻轻拂去他的眼泪,用大手摸着他的头,见他平静地侧下去:“日子总是要过的,谁的日子不是这样。还有我呢。”
萧启明吸着他的味道,隐泪感叹:“还好你活着,要不然我不活了。”
“胡说。”
“我接受不了没你的日子。我怕……”
“不怕,我一直在。”
谢观舒见他哭累睡着了,一手轻轻托上他来自己肩头睡,搂着他异常依恋。
亲了口他眼眸,得意的笑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1章 斟酌慈悲接连失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