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启明打开谢观舒递来的信。
谢观舒说:“我就是看了这封信,才确定你有危险,叫上白云飞营救。”
“叔叔亲启:
小侄拜上。
感念叔叔恩德,放睿升与贫家。犹记临别感伤之言,赠贴身之金银。小侄无以言表,承吾爱之遗志,匡社稷与危难。临川王害我爱妻满门,早年矣毒害合安皇后与汝。吾母不小心知其内情,留下证据,装疯安身与佛堂。吾父壮年早逝,矣有他手笔。吾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念叔叔与我同病相怜,特送上证据与一二。吾妻被戕害与贫家,断然痛彻心扉!遂装认为陛下手笔,与临川王合谋承陛下旨意,刺杀叔叔,万望早做防范!
遥祝叔叔长康,与谢叔父白头到老,携手相伴。
睿升绝笔。”
“白坞……萧睿升……也都去了?我以为他们能过平常夫妻的日子一直到老……”
萧启明说完刹那间又哭出来,想着这些日子送人如流水跟幻灯片似的所有人往他脑子里涌。一下激动太过断然后仰砸在谢观舒怀里。
谢观舒也断然痛着,不是砸下来的痛,是感怜他的痛彻心扉。
“你这身子,阿明……你叫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
“小朋友们,待会儿湖边会凭空变换花灯出来,叫你们爹娘带你们看,要小心不要落水哦。”
雁南翔蹲下与这些小滑头说完话,分了糖果糕点。而来走街串巷而飞掠过,花柳也不知他干何事去了。
萧睿升独自坐在舟头,心里盘算着萧启明断然是平安的。而来看着残荷枯藕,只说:“子莲,我会真正帮叔叔一把的。你且先等等我。”
“罪民萧睿升,曾任吴兴郡王!贵时骄奢淫逸,自任风流。贪墨数多钱,不知其数。平生最爱狎伎饮酒,颟顸务工。不多日前经朝廷下诏贬为庶人,想来安平一生,不巧感上时疫,时日无多。自知罪孽深重,悔不当初!初见皇叔如清莲降世,再观皇叔如天神下凡。而来近日见皇叔解救几郡人与水火,羞愧不已,今日!萧睿升!便!谢罪而去!”
萧睿升高声喊完,与湖中小舟自戕而去。
无数莲花灯从仙雾中涌出。
湖边人乌泱泱一群也忘却了刚才对萧睿升的愤恨,都“哇——!”地一声此起彼伏。
“子莲……这一池子花灯,不是只是为叔叔铺路……是专门为你放的。”
萧睿升眼底默念:“《贤愚经》中佛言:此女发广大愿,供养如来,其灯所照,功德无尽,非汝神力所能熄。
想来是灯不灭,不在油,而在发愿。
如今我放一池子花灯,愿我来生不入皇室,你来生不入仕途。你长命百岁,我福乐安康。母亲们无病无灾。”
萧睿升回马灯似的笑。
“走啦,王爷。不用再想圣上了,如今回我们钱塘的家去,我不做官,你不身在皇家,我们去过平常夫妻的日子,另外……你若不出门赚钱,请帮我照顾母亲。”
“哦,知道了。”萧睿升不情不愿地厚脸皮牵起他的手,他温柔地先主动握紧,扶他上车。
白子莲覆着他的手在膝上,浅笑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萧睿升此刻跟他同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而后笑回:“好。”
……
黄纸漫天,香烟通冥。
雁南翔跪着虔诚烧着纸钱:“主子,您的遗愿南翔都帮你完成了,唯愿你和夫人共眠安息。下辈子……南翔便食言了,我还得陪阿归。”
“雁过南翔,复又辞归。从此以后你们两个就叫这两个名字了。跟着我永远有肉吃。”
“主子,辞归还小,受不了太多苦。能不能让他平平安安长大,不出任务?”
“不行,那我养他干嘛?”
这是他们相识一年以来,雁南翔第一次在他面前哭,训练不哭,被伤不哭,唯独心疼他弟弟便哭了。
“罢了。他武功底子好,叫他跟着白云飞练罢,非必要不出任务。不过……从此以后我这里的担子都交给你了。”
“明白,从此主子的事就是南翔的头等大事。下辈子南翔亦可给主子做鹰犬,效犬马之劳。”
萧睿升笑了,没见过这么听话的狗。摇摇头转身念叨。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
罢了,我得去找父王究文学识了。你且去罢,给你两日多陪陪你弟弟。从此以后,你们怕是不常见了。”
……
三日后。
吴郡吴县东北临平湖。
有一渔翁网住了一尊小半人高的琉璃观音。那模样……跟萧启明救人时慈悲济世的神态一模一样。
“你听说没?临平湖出了尊观音,那模样跟南梁王如出一辙,南梁王怕不是菩萨转世来治病救人的?如今吴郡和周边几郡大好,这位王爷功不可没啊!”
“真的?那我家真儿生了痈疮,还不得赶紧去拜拜他!”
“你我倒是进不去陆家的重玄寺,听说过半月陛下会把这尊佛像亲自请回台城外的青园寺,倒时我们普通老百姓也可拜见。顺带陛下还要去凤凰台祭祀凤神。”
“真的?那你我到时候沐浴焚香换了新衣结伴去!”
“好啊。”
……
白云飞一听这个消息,就知道是他做的。
马不停蹄赶到了辞归坟前。
只见雁南翔侧身跪拜,早已服了毒药自尽与他身旁虔诚恕罪。身下还有盏早已明灭的莲花灯,周身花瓣雪白,莲座黢黑,似还有点灯油在里面点点泛光。
“你这又是何必呢?”
感慨完,白云飞还是拿出了顺路带的棺材,一个人孤零零地把他埋在辞归身边,让他高一点,好让弟弟永远靠着哥哥。
一杯清酒撒地,两行清泪,三柱青烟。
“此一杯酒,敬你我三兄弟。做兄弟在心中,此后泾渭分明,一别两宽,梦里见。”
而后看去南翔跪着的反方向,头也不回地走了。
左:吾妻挚爱白子莲之墓。
右:白子莲之夫。
白云飞笑了笑这无名无姓之墓,无比果敢,无比露骨,是他的风格。心怀感慨地也给他们烧了些,临了还给身旁的老人家也多添了点。
“王爷,可不要怪我,我也有我得守护的人。”
……
这次谢观舒抱着他快一日才转醒。萧睿升自戕的事没人与他说,他看着谢观舒深深望着他的脸,顿感愧疚他也没问。
萧启明身子软软的搭不起来一点,有着肩伤的谢观舒执拗地给他喂吃食。
萧启明没作妖也没闹,乖乖吃完还是趴在他胸膛。
贪恋温柔。
不多时,谢十五只来报:“圣上,将军。粮米与药液怕是又要被做手脚了。”
谢观舒悄问:“临川王要憋不住了?”
谢十五说:“自圣上遇刺后,又逢观音现世,临川王就站不住脚了。明日就是沈机大人提审哪批刺客的日子,今日他买通了守卫,欲要灭口。”
“雕虫小技,”谢观舒不耻道:“十五你去抓个现行罢。”
“这个不难。”谢十五应声答下,而后又难以启齿道:“不过近日来始终查不到药液做手脚的源头是谁,还有现在城中已然大好,十五瞧着米粮少了些许……”
“那顾子柱也毫无头绪,十五不知该如何是好,”十五见他们心情好,俏皮道:“还请二位哥哥支个招,疼疼十五。”
萧启明抱着他喜道,猛然转个身笑说:“你不怕你六哥哥吃醋?敢叫我哥哥,他不打你?”
“嘶……”谢观舒被扯到了伤口,嘴里有苦说道:“阿明,可没吃弟弟的醋的道理。”
“我把你弄疼了。”
萧启明拿着软绵绵的脑袋亲了下他,又软绵绵摇着头退下。
“不怪你。”
谢观舒对这种撒娇毫无抵抗,一手拽上他吻了上去。
谢十五搁着帘子都不用猜里面怎么腻歪,等了片刻听着喘气,才轻轻咳了一声。
萧启明理好迷乱态道:“十五,你进来我看看。”
谢十五得令进去,还随着他的目光转了一圈儿,只问:“怎么了圣上?”
“我还以为你还会叫我哥哥,”萧启明笑道:“你看我们十五越长越帅了,你跟十六是双胞胎,肯定一模一样。谢氏出了两个大帅哥,怎么办啊……”
萧启明最后那声拉的老长,谢观舒急忙捏上他的脸颊,问:“那我呢?你不能厚此薄彼啊阿明!”
萧启明眉如斗草,眼里充满了挑逗。
“不知道啊,”见他脸黑,又赶忙道:“好了好了,你在我眼里是最好看的,我一见钟情好不好啦。”
“这还差不多。”
而来两兄弟对视一眼,谢十五挠头表示狗粮已然吃饱了,该谈正事了吧?
谢观舒问:“药是你们来的时候就没多久坏了,害得阿明出去一趟收了惊吓,这不明摆着一环套一环吗?”
萧启明好奇问:“那粮怎么没的?”
谢十五不解:“刚开始两天还没少,够百姓吃喝,后面越来越不够开始计划的,只好去隔壁郡县调了许多才够,反反复复的。而今说起来,自萧睿升自戕来,便收敛了些许。”
“萧睿升是自戕的?我……我以为他是找了……不疼的死法……”
谢观舒擦着他的几滴泪珠,说:“都过去了,如今你是济世的菩萨。”
萧启明瘪嘴:“萧睿升搞的吧?我不想要这个名头,民心所向一点都不好,我怕跌落神坛!”
谢观舒说:“胡说,提好的,我家阿明的慈悲济世的名头已然传遍整个大梁了,还……”
萧启明赶忙打住他想赞美的长篇大论,只说正事道:“应该是后院失火。”
“已然自查过。”谢十五说。
萧启明眉头紧锁着,突然问出一句:“十五,你跟十六长得一模一样。那……顾家那两个呢?”
三人惊觉道:“偷梁换柱!”
谢十五豁然开朗:“难怪现在的顾子柱说话总带着股儿油滑味儿。明明以前他知进退,谨守礼。”
谢观舒定言:“以免逃窜,今夜一并捕了。若事后有误,我……”看了他一眼,见他眉眼闪烁还是没替他做决定,“我便亲自向子铭赔罪。”
“行。”谢十五抱拳退下,被萧启明叫了回来。
“叫句……嫂嫂来听听,叫六嫂嫂。”
谢观舒眼睛亮了直盯着萧启明,谢十五笑说:“是六嫂嫂,是六兄长,小十五便先行告退了。”
谢观舒掰着他欲拒还迎的脸,带着侵略感想要去亲他,不管不顾道:“还不快走。”
萧启明假装挣扎着摇摇,说:“还不快走啊小十五,你六哥要吃人了。”
听着脚步动了。谢观舒猴急想要立马钻进去,萧启明一手捂住!
“等等!十五你回来。”
谢观舒欲求不满一直呜呜呜。
“你让沈机大人去捉他,你去捉顾子柱吓吓他。”
“明白。”
谢观舒抬起头急说着:“为什么不让我亲你?”
萧启明插着空说:“唔!我……我在,唔,说……正经事!”
被默认亲了许久,萧启明看着他,点点自己脖子,表示:上次的还没完全消呢!这次又添了多少上去!
“大坏蛋,闷骚男!大梁最没脸没皮的大将军就是你了!”
谢观舒浅笑抱着他,喜欢极了。
“大梁也没几个打仗的大将军。”
“你最不要脸。”
萧启明嫌他一下手重,扭着身子剜他一眼,谢观舒只好松开抬手求饶道:“好好好,我最不要脸。”
随即继续。
……
“咔嚓——!”
锁链一落。萧义清正想开口。
沈机出现在他身后。
“你想干什么?”
萧义清一脸震惊,又听见他无情地说:“拿下,这下人赃并获了。”
冰冷的铁链一直冻住萧义清,他落泪委屈道:“知微,你偏要与我冷脸相待吗?我们以往的情分,说不得一句了?”
陆机冷说:“我们之间早没有情分了。萧义清你背信弃义,骗人情爱,你这种人,怎么还配披着一张温玉脸?你不知羞吗?”
萧义清急道:“知微你听我说,当年的事我真有难处,你先放开我,我与你说谁让我做这事的。”
“谁?”
“陛下。”
听完他的耳语,沈机不屑看他:“这话留着你与你的同党一同与陛下说去罢。你简直令我恶心。”
“知微!知微!”
萧义清见这样落泪也骗不了他回头,被人无奈关进单独的牢房,绝望地看着角落的蛛网。
“是我变了,可当年的事,我真的是逼不得已啊。”
……
屋内没有一点亮光下,有人就站在了顾子柱床头做鬼。
“走罢,顾大人。”
谢十五抱刀见他点燃灯还准备嬉笑,果断拔刀拿出威仪。
“干什么?谢小将军?我们都是自己人啊,我还是大郎君好不容易求来的……”
刀抵在他的脖颈。
谢十五冷问:“那药你毁的?粮食也是你拿的?”
“没有没有,我怎么敢。”顾子柱偷偷吞口水道。
刀已经见了血。
谢十五没了耐心,又问:“你的同党临川王都招了,你还不招了从轻处罚?”
顾子柱颤颤巍巍,见快没了生机干嘛喊:“停!我招我招,不过临川王说的是按陛下吩咐。”
谢十五才不怕陛下,收刀对暗处的兄弟说:“都听到了他亲口承认了。压了!绑回去。留给陛下评评理罢。”
顾子柱被人拖走喊道:“放肆!放肆!这是圣旨!你敢违抗?不怕杀头吗?”
“我的家早没了,只有两个亲兄弟了。”忽而谢十五跨出门见着月亮感慨道:“不知道要何时才能见见十六……”
……
“都过了半月了,你肩膀怎么还没好?”
谢观舒看着他怀疑的眼神,只握着肩膀说:“怎么办阿明,还是疼。”
萧启明一口饭给他喂上去,“吃你的吧。”
谢观舒没脸没皮咽下,说:“阿明喂的最好吃了。”
“等等!”萧启明将碗一撂,才反应过来说:“你不是伤的左肩吗?”
谢观舒怕装病败露,捂着肩直点头。
“不是,那我喂你干什么?还喂了半个月,你右手没事啊!”
谢观舒笑他才反应过来,虽然自己也被惊了一下。但还是趴在他肩头,撒娇说:“事必尽善,你再帮帮我好不好?都半月了,也不差这一次了。”
萧启明看着他渴求的眼神,又心软了,喂饱了此人。
“那你待会儿别舍不得缠着我。”
谢观舒拿过他行来的帕子擦嘴,亲了他一口没回应,去沐浴了。
……
趁着谢十五去套马车,整理去往凤凰台的队伍去了。倚在他身旁的萧启明才是黏着他不放的那个人。
“阿明,能不能不走,装病好不好?”
萧启明的眸子眨眨笑说:“你叫我现在装病不去也忒刻意了。放心啊,你在这儿理两日也回去了,到时候差不多跟我一起回宫,你担心什么?何况十五还跟着呢。”
谢观舒没说话,眼里全是担忧。
萧启明已然坏笑。
想着他半个月都不shu解了,萧启明十分卖力。
……
“圣上!十五把车套好了,即刻出来我们去凤凰台罢!”
萧启明没空,谢观舒忍的难受,一瞬间背心也沁汗。萧启明手拍拍他,他便镇静地大声道:“十五!唔!你且等等!”
而来谢十五大步进来,毫无顾忌地大大咧咧说:“六兄你让我备的东西我都备好了啊,还缺什么嘛?十五来拿。”
谢十五一掀珠帘。
谢观舒吼道:“没规矩了,出去!”
才过二十的大小伙子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刹那间红了脸立马跑出去。
萧启明坏笑了,又十分嫌弃他怎么还能忍。
谢十五刚出去,就听见他六嫂又哭又吼。
“你有毛病啊!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搞的一团糟!
你看!你两只手都在碰我,你还说你没好,你把你男人骗的团团转!”
谢观舒这下死也不敢反驳,只赶忙麻溜地给他擦脸理干净。
萧启明嚎啕大哭还不忘嗅嗅,忍受不了急道:“衣服……衣服!也脏了……”
谢观舒这下不敢装了,抱着人下去没管自己,赔着笑脸给他换了整套最香的擒丹色衣裳。
谢观舒获得了一个巴掌,还有媳妇的果绝转身而走飘没的香气。
“你下次,下次再这样,你给我等着!”
“真不敢了,真不敢了。”
别说了现在谢观舒脸皮厚的能随身跳进他香包被带走,不过被他停在门口拉着门栓,他还是畏惧了。
“还不回去?”
“回的,就是我这次真不是有意的。”
萧启明没好气,还是给了他一个临别吻。
谢观舒有些望而所以,呆到他透过红纱看见十五的声影,赶忙裹住自己。
他挥手与他道别。
萧启明转身让他这个臊皮的人回去。
谢观舒一直偷偷望着他背影,不知觉舔了舔唇说出:“阿明穿红色,也是极好看的。艳极生淡,淡又透媚。”
萧启明按下他叫人精心准备的食盒,笑意盈盈念叨着他手中的字条。
“卿卿怜我我怜卿。”
萧启明一时间都能想到谢观舒那张痴脸,独自思付后摇头:“还给我搞上未卜先知了。”
谢十五偷偷伸进来一封信,敲了车厢说:“李舟吉的辞别信。”
萧启明接走,问:“李御医已然走了?”
“走了,离着边关也得满跑六日。圣上你放他走了,光靠方子能全解您的症状吗?”
“不说这个,宫里御医那么多。他念及他叔叔,让他去罢,陛下那里我会交代的。”
萧启明满怀欣喜打开,看完脸随即暗了下来。
……
凤凰台下行宫。
萧如是面色冷静,暗藏喜悦将人扶下马车。
萧启明不管不顾松开他的手,走了进去。
“圣父。”萧如是喊他,他也没停。帝王腆着脸凑了上去,急说:“朕给圣父挑了最好的侍从,死了一个还有更好的。”
萧启明这下停下来,脸色冷漠对他说:“不了,陛下,我还是喜欢旧人。舟车劳顿,我已困乏,多的等我休息好再说罢。”
那人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留下一缕冷清的香气就溜走了。
萧如是暗自握紧自己冰冷的手。
抓不住,摸不着。
萧启明躺在陌生的宫室中睡不着,呆呆望着天花板。精巧的梁木浮雕,富丽堂皇,他忽然对建筑美无感了。
“你让我太陌生了……”
到了晚间,侍女请他去与陛下一同用膳。
烛火招摇下,明静暗暗貌。
“不了,去回陛下说,本王没气力,不想动。你们叫人随意摆几道菜,本王独自就在这儿吃了好睡了。”
萧如是抻着凤袍,听完惊讶了下。略加思索后吩咐:“去叫李舟吉熬碗补药给圣父端去。”
侍女们问了萧启明身边的人,说李舟吉早去边关了。众人无可奈何怕陛下怪罪,还是叫随行的医者开的补药。
“这是什么?”
“陛下叫人熬的补药,说圣上舟车劳顿辛苦了,需要补补。”
萧启明望了她一眼,记住她的脸,说:“下去罢,本王吃完饭了便喝。”
等人走了,谢十五因着萧启明的疼惜,落座在这儿吃了好久。使劲刨着米往嘴里送,见他起身把那碗药倒在内间花盆里了。
“怎么了圣上?”
“不想喝,倒了你别往外说。”
“自然。”
“十五等你吃完,叫人进来给我洗漱罢。”
“好。”
翌日。
一大早,萧启明就被那位眼熟的侍女叫起身了。
繁重满绣的凤袍披上身,被禁锢的没有一点自由。带上九梳冠冕,那是枷锁。
萧启明没胃口吃早膳,草草吃了两口,就坐上了銮驾。
萧如是未过一刻,也紧随其后。
帝与王祭祀巡游的銮驾早了些许,也挡不住百姓们热情呼喊的那颗凑热闹心。
萧如是舔着笑脸,在广袖中拿出温热的手去碰他。
萧启明缩了手,也侧了身子。
“圣父怎么了?可否是舟车劳顿后还有不适?”
“谨守礼节,无有不适。”
萧如是看着他的暗脸,心里也舒服,掐着虎口,按着火气。
“圣父你看,百姓都来看我们了,多热闹啊。”
萧启明看着他的笑脸虚伪至极,自己也无端冷笑,看了眼两旁的百姓突发感慨,想到了南郡疫病中那些满脸布满泥垢与绝望渴求希望的脸。
“健康的百姓是挺富庶热闹的。”
萧如是知道他的语气是讽刺。
二人相看两厌,无一话可说。
凤凰台。
九十九阶,萧启明一步步被他搀扶着上去。而来登高台,往祭坛,三柱高香,无尽祷词,鬼神乱舞,金铃咄咄。枉论家国,社稷安泰。
萧启明学着他的样子,心下松了口气,不知多少时间流逝,终于踏回最后一步台阶。
“别扶了,我想把外边长尾礼服脱了自己走。”
萧如是拽住了他的手,使劲道:“遵守礼法,不许。”
萧启明偏要脱,萧如是拦腰扶好他,差点没给他拎起来走。
阶极下,终放手。
“都下去,朕要与圣父在凤凰台观景。”
谢十五刚想开口劝阻,萧如是一个凛冽的眼神打断了他。
萧启明开口:“行,刚好我也想看看。”
待众人退下,二人流转间。
萧如是开口:“梁臣是只听圣父的还是朕的?”
萧启明没看他:“听主子的。”而后听得一阵冷笑,他说:“那他们是你的臣子,就不是朕的了?”
萧启明这下转过来,义正言辞道:“他们是梁帝陛下的臣子,百姓也是梁帝陛下的百姓。”
“圣父的风头出够了,该回家了。”
萧启明没搭理他,而来独自赏景。
萧如是手搭他肩上,“本来圣父不用来祭祀的,奈何民心所向。”
萧启明开始与他对峙,闪了他想要碰自己脸的手。无奈道:“你还是怕我抢你的帝位,我与六郎什么都为你做了,你做了什么?不会寒我的心吗?”
萧如是强硬地让他逆来顺受,按住他日思夜想的脸,不知悔改地轻飘飘说:“朕什么都没做,你就是不想回家了,不想回我身边了。”
“够了!你有些疯了。”萧启明忍着痛扔下他的手,厉声说:“我迟早会去封地,你死了这条心罢!”
“圣父你说说,我到底该死哪颗心?”
萧启明面对他快要疯魔的脸,他承接不了他畸形的爱意。
“你偏要我说明白?好!我就说与你听,你玩弄权术把吴郡弄的生灵涂炭,你暗下旨意让王敦刺杀与我,就是想让我们有理收拾贪官污吏,可你的做法实在卑劣!
你还让一个身有异心的临川王来吴郡搅弄风云,差点让百姓吃不上饭,无药可治。
你实在德不配位,若没我,吴郡这次就是死城!纵我让人努力救援,可还是有许多人死了,你身为帝王,难道没有一丁点爱民之心?”
萧如是看着他隐泪,耸鼻微红,声音颤抖。心疼他伸手去擦了下,可那人还是没有好脸色给他。
萧启明怒道:“我不需要你的可怜!我不要跟一个狼子野心的人在一起,我要走!”
萧如是拉住他往回拽,他脚乱跳,自己便抬脚张腿,卷住他的长袍,紧紧踩在自己脚下。并完完整整的把他禁锢在自己身前。
二人紧贴着脖颈。萧启明奋力挣扎着没有一点喘息的机会。
萧如是狡猾的鼻尖擦在他的耳边、脸颊处、脖颈处,鼻刃划开他的大动脉,他亲吻上去喉结。
萧启明一抖,没了惊魂后奋力挣扎。
“你……你,你要干什么?!”
“我、要、圣、父。”
萧启明害怕极了。他感到内脏在互相牵肠挂肚又被他在用鼻刀划,他不止滑动在脖颈,他在剜肉刮骨与自己,他在用无端的亲吻亵渎他的灵魂。
萧启明想喊,却被他捂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萧如是感到这阔别已久的颤抖,与颤颤的眼泪。他自己阴冷的血性出来了,十分喜欢他这种自己能完完全全掌握的柔弱。
“嘶……”萧如是被他咬了,而后不管不顾又捂紧了。只听到他断断续续哀求道:“放开我……放开我……”
萧如是满意极了。
“为什么不乖?为什么你让谢十五跟你一起用膳?
圣父我不好吗?乐满什么都给你了,一切尊荣,一切珍贵、有趣、好玩的东西都往东宫送,我娇宠你,我爱慕你,你为什么不看看我?
为什么他一回来,你的心全在他身上去了?你跟他做过了,要不要跟我试试?我保证你会s的,我一定让你乐在其中。”
他一直贴着自己说话,萧启明觉得这是凌迟,他不堪受辱泪如雨下。
“为什么哭?圣父我又哪里做的不对了?乐满改好不好?”
萧启明被眼泪呛的一直咳,泪水决堤了,萧如是也心软了。
不过……
他不间断地换了一只手卡住他的嘴,另一只手也玩味起来。
“我……嗯……吭,我……我害怕……”
萧如是没管,亵渎他这件事,他想了日日夜夜。
“你说的对,确实都是我干的,可我是帝王你能拿我怎么办?你想要我的皇位吗?有本事来抢吗?
谢观舒没了一半兵权,关于白虎军的事也需要朕批准。陆泉身患疫病没了性命,朱氏没了家传嫡子,顾氏刚刚经你之手损失一员,王家现也翻不起什么风浪,王尚此人最是见风使舵,还有谁帮你呢……?
容朕想想,好像真没什么人了……
哦,对了,还有沈氏。但朕想他们不会冒着大不违的风险,帮一个无权无势的南梁王上位吧?”
萧启明哭喘着软了身子,也承受不住自身反应软绵绵的。
萧如是吓他:“沈氏和顾氏朕迟早会收拾他们,圣父你怎么这么备受瞩目?你把乐满的心跟恨意也吸引走了。”
萧启明听到这个直硬起身子,反抗起来。
“呜……唔……唔!”
不过他越反抗,萧如是觉得越有滋味。
本为蒲柳姿,奈何观音貌。
折韧肆意戏,肖想终成空。
你怎么可以对别人笑盈盈的,对我不行?
萧如是就是要玩弄他,亵渎他,把他握在鼓掌中,按着自己的心意摆弄他。
最好一辈子能把他控制在自己身边。
萧启明颤抖哆嗦完,瘫在地上。
萧如是松了劲儿,可还是拿着双脚卡住他的腰身。
他不敢反抗,也尚无他法。
萧如是蹲下笑看他,抽出腰间多缠的一根腰带,捆住了他的双手。并玩味笑说:“圣父你怎么了?要乐满扶你起来吗?记住了,从此以后。
朕要将你永囚东宫,臣服我,萧启明。”
萧启明看着他要亲吻自己的手,顿时有了力气抽走,见他痴恋的抓了回来在鼻下轻嗅欲吻。
他愤然道:“你这是猥亵!监禁!你就不怕我把你的罪行昭告天下?我才不稀罕做这个皇帝,我根本没有那种心思,你在逼我,你们都在逼我!”
一时间他一开口萧如是轻笑,一只手提起他甩在倚栏旁坐下。萧启明眼睁睁看着他骑上来,把自己卡在这小小的空间。
萧如是掏出他怀里的东西,一封封看。见着他挣扎,拿右手卡住他的下颌,霸道地说:“你再动,闹的满城风雨,朕就亲你,你看朕敢不敢?”
萧启明把脸撇过去,不动了。
他知道,他真的敢。
他才不想被一个这么恶心的人强吻,更何况他已经脏了,被这个杂种强迫了。
“放心,这里很脏。朕不会在这里要你,朕想……我们回宫去在朕的式乾殿的金丝榻上做,朕一定睡服你,你且等着萧启明,你太不乖了。”
萧启明心中有气,现在被抢了信件,他还怡然自得地看,肆无忌惮的挑衅他,更气了。
“朱妃已经怀孕了,萧如是你给我安心点!你太大逆不道了!敢肖想你叔叔!你不得好死!”
萧如是停下手不开心了,掰着他的脸强迫他,亲了一下嘴唇。
“你……!你个杂种!”
萧启明见萧如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有压迫极了。
“对……对不住,我说错话了。”
萧如是掰正他的脸,正经咬牙道:“对!朕就是杂种,一个南北交融的杂种,可杂种不也是玩弄你了吗?我们彼此彼此。”
“这是畸形的爱,萧如是!你放开我,我可以当你一辈子叔叔,但接受不了这种关系,你这是要我去死。”
萧如是不管不顾。带着期待说:“朱妃生的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教给圣父带好不好?朕想看圣父养育我们的孩子。”
萧启明斥责他:“你这是把孩子当玩物!”后又后怕,嘴颤抖起来:“你……你你,那可是你的亲生骨肉。”
“朕不在乎,朕不想要孩子,朕想要你。所以,你若想要那个小东西活着,你就得带他。”
“孩子不能没有母亲。”
“糊涂了圣父,你就是孩子的母亲,朕就是他的父皇啊。”
萧启明看见他冷漠一笑,眉眼闪出窃喜。
“更何况,一个本不该出生的孩子,朕让他活着已是莫大的荣幸。朱家也没个重臣在朝不是?所以,你来抚养,是给他的最好结果。”
“等等?你……是你让朱颜……?”
萧如是摆出一副他猜对了的喜悦。
萧启明一直锤他,一直反抗。
被他一一按住。
“你太恶毒了!我还以为只是帝王权术,原来你又无辜害死了一个生命,他才十八啊……他才成年!”
萧启明哭泣起来,痛不欲生。
“他离你太近了,朕不喜欢。”
“我要回家……我要六郎,你个疯子……我受不了了。”
萧如是看完了,直接抛下去扔了。
萧启明看着那白花花的信纸,说:“你扔了,我还有原件!你敢让我不如意,我们就一同毁灭吧!”
“这次倒是学聪明了,值得表扬。”
萧启明漏出了一丝疑惑,因为他毫不畏惧。他带着冷静问他。
“你还有什么后手?”
“想听?朕怕你才经了野纵,承受不住。”
萧启明甩了他一巴掌:“TMD,你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萧如是捂脸笑他比以前的力道还弱,然后说:“你这下是真的跳不动了,你顾及太多,难当大任。你还不如靠朕养着。”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朕让临川王去吴郡,就知他会因为后怕乱传旨意对你不怀好意,顾子柱朕也早看出来不对劲。正正好好,你们捉住他们了。”
萧如是越说越兴奋,萧启明皱眉想再给他一巴掌被他烂臂挡下。
“一口气说完!”
“你猜猜?昨夜朕提审了顾子柱,不!顾子檩。他能呈上什么保命的东西?他贪生怕死,交出了顾家窃国的证据啊……”
“我不信,顾家不可能这么做。”
“你不信可以试试,我对你不会拿莫须有的东西威胁你。顾子铭棋差一招与朕,他还想污蔑朕,朕不是催你回家吗?你真是在外面玩的忘乎所以了!”
“呸!你真令我恶心!”
萧如是被吐了一脸口水,一下气极将萧启明折腰按下在栏杆半空。
“你怕吗?不要动!会摔死的。”
萧启明看着深不见底的青葱,还有静谧的江水,吞了口水转回头。
“有本事你把我丢下去!”
“不要嘴硬,还有谢观舒的事,你不是爱死他了吗?甘愿割肉放血与他,我真是羡慕极了。”
“什么?你敢动他,我绝对跟你拼命!”
“朕不会与你说到底什么事,只会与你说利害关系,反正这事能让朕随时以谋逆罪处置他等。你看着办吧萧启明,听我的还是相信自己?”
萧启明顿时心滚了,看着他坚定而不容置疑的眼神,久久不能说出口。
“跟朕回东宫,永不见他。答应朕,朕便永不会动他们。你在朕怀里乖顺多久,他们便能安享荣华多久。”
“那你呢?”萧启明这下对于李舟吉信中的内容深信不疑,质问他:“还会给我下毒吗?你想控制我一辈子吗?”
萧如是无奈笑笑:“原来李舟吉是畏罪潜逃。对不对,萧启明?你想护他吗?朕快没有耐心了。”
“谢观舒、顾子铭、沈越、李舟吉,包括你东宫里的人,朕都能找个由头杀了,你若不乖顺,伴君如伴虎,跟你有关的都不用活了。快点说,跟不跟朕回东宫,永远!永远陪在朕身边。”
“陪你玩了这么久的游戏,朕都快厌烦了。哦,对了,当初朕夺皇位,弑兄弑父这事你还不知道吧?怕不怕?”
萧启明落下簌簌无声泪来。
萧如是心软了,将他提了回来。
学着那人温柔地抱着他说:“阿明,别怕。我会护好你的,跟我走,你什么都能得到。”
“好,我答应你,我跟你走。”
萧如是一听到这个喜极而泣,松开他来看着他怯怯的面容。
“早说啊圣父,早说,你又何必受这些苦。”
萧如是双手拂着他的脸擦去泪珠,萧启明委屈嘟囔:“我错了,如是你才是最大的,我真怕了,你再抱抱我好不好?我害怕。”
萧如是如他愿,并解开了他的双手。
“什么事不都是你撒个娇就过去了,别害怕了,朕这一辈子就对你特殊。朕的心都被牵住了。”
萧启明攀上他的肩,贴着这冰冷的胸膛独自思付。
“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别伤害他们好不好?”
“好,只要你听话,什么都行。”
“那要是我死了呢?”
“说什么胡话,”萧如是碰上他的脸,他没看到萧启明嫌弃的眼神,安慰他也安慰自己说:“你会平平安安的,永远。”
萧如是见他面色不悦,不满意这个回答。
“那他们都会平平安安的,永远。”
萧启明浅笑下又回到那个乖巧软糯的样子。
“黏黏的,我想先换衣服。”
“这荒山野岭的不方便,朕抱你回山脚下行宫换。”
萧启明哭道:“我不要,我脏了,我就要现在换,我不换我不回去了。”
萧如是见他哭的梨花带雨,自己肝肠寸断。
“你去叫人拿套上来,你要从这里抱回去,外面还指不定说什么闲话。”
萧如是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娇嗔。
“行,朕给圣父叫人。”
“你等等。”
萧如是的衣袖被拽着了。
“现在把外袍给我脱了罢,我不想穿了。长长的尾巴,我不舒服。”
“嘶……会冷的圣父。”
萧启明哼唧出来,缠上了他。
“不行……我不舒服嘛。你到底爱不爱我?难道我生病了你不会为我侍疾吗?”
萧如是急忙表现自己的真心,只一个劲儿说:“好好好,我先给你脱了再去,也就几步路,圣父会等我的对吧?”
“会。”
“而且……脱了衣裳,回去不更方便你?”
萧如是宠溺着摸了下他的腰身,他娇喘接受。
萧启明看见枷锁被一点点打开笑了。
“阿满能先让我看看顾子檩的那封罪状吗?”
萧如是自信又自负的拿出那封罪状,见他渴望的眼神。
纵然不是真心,也要强求,为了让他安心跟着自己。
刹那间那封让他看清名姓的罪状,已然被撕成碎纸,一抛,随风散了。
“只要你想,什么朕的愿意做。”
“纵然没有这些,朕也能让他们人头落地。这些不过是师出有名罢了。
圣父当初说的要我整治大梁这**的朝政,光靠仁德有什么用?仁德又不能当饭吃。暴力,雷霆手段,才能整治世家。
不要怪我间接靠你害死那么多人,这些都是非常手段。”
萧启明听完尴尬笑道:“那我真是祸国殃民啊。”
萧如是转身了,萧启明松了发簪,青丝成了瀑布。
那九梳冠冕他没带,还是山脚下萧如是见他带的别扭难受,特意让人给他取了,说什么不必尊祖制了,你最大。
如今没有什么束缚了。
萧启明看着青绿的山水也毫无波澜,转身站在栏杆上。
“萧如是。我不活了。”
这声音刚刚够才走几步的萧如是听见,而来谢十五见着不对,冲开屏障也随萧如是到亭中。
萧启明手拿金簪抵在脖颈。
所有人都呼唤他别动。
“都先别闹别动,退出亭外,听我说。”
众人被一而再再而三深入的金簪逼出亭外。
“好好好,圣父你冷静,先下来,有什么话好好说。”
“圣上!你还有将军!别做傻事。”
萧启明摇摇头,带着无尽的坚定。
众人见他脚步虚浮,又站稳住了,心都乱跳。
“告诉六郎,我爱他,胜过自己的命。实在活不下去,等我七日回魂来找他,同生共死亦可。”
萧启明流着泪怒吼,趁所有人的目光在他的脸上,直接后仰,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萧启明——!”
“圣上——!”
“抚我则后,虐我则仇。萧如是!我恨你,讨厌你。我今日不是因你折辱我而跳,而是为我的良心!
我等一生忠于大梁,你却玩弄权术害死了那么多人!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我下黄泉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一起来得太快,二人谁都没抓住一点衣角。
萧启明看着水面,估算着从亭子跳下去到江面也才差不多十多米,要是垂直并拢腿绷直脚尖入水面,大概率能活。
“老天爷再眷顾我一次,你都眷顾我多少次了,这次千万别撞上什么石头,最好让我入水后能有意识游泳到岸边。能确保七日之内我能回去找六郎。”
谢十五见人越来越远变成了黑点,没了希望。
立马拔刀问:“陛下做了什么?臣要上报御史台,陛下这是逼死了南梁王!”
萧如是没了忌惮直接下令。
“给朕拿下,将他就地格杀!”
拼死搏杀数久,谢十五一人不敌众多禁军,脖颈被刀架按跪在地。
“今日,才知道陛下如何让臣子心寒。”
萧如是不耻笑他倔强的眼,挥手还未落。
“锵锵——!”
众人忽闻此声,锵锵不绝,声如洞萧,远传与江河之上。
一只浑身赤金色羽毛的长尾鸟,驮着萧启明掠空而上,尾羽甩了众人一脸水。
“是凤凰——!”
众人都惊奇叫着。
“凤凰现在驮着圣上!”
萧如是有些后怕了。
“传说几百年前这片土地上有凤凰破水而出解救世人,原来是真的……”
那凤凰盘旋在众人面前,独独又甩了萧如是一脸水。
“放肆!”
萧如是挥袖吼这畜生。
而这凤凰高贵又自傲,道出一句,扬长而去。
“吾之后辈,狂妄至极!汝国将灭,囚此余生。”
……
“凤凰出驮观音,斥后辈降真言。
南山崔雄狐绥,国将灭待奈何?”
沈越握住他的手,笑说:“你何必亲自教这群孩子们唱?”
顾子铭夺过他手中的糕点,摇一摇说:“我可是来买糕点的阿越,再说了,小孩子们可记不住那么多随口传唱的脸。”
“走了,回家去等消息。禁卫军现在都还没找到圣上呢。”
二人执手相看,都摇摇头笑这实在太荒谬。
“对了,萧启明不会真是神仙吧?”
“此事过后,圣上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