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结局

六日后的西街,天气晴朗,正是血染白衣的好日子。

祝蕴趋被绑在一个木桩上,看着朝自己飞来的菜叶,甚至还有鸡蛋,磕掉了自己的牙。他有点惋惜,那鸡蛋是生的,要是熟的就好了,这样他还能吃点好的……

这几天被关在柴房里,吃不好,睡不好的,让祝蕴趋思考行动变得迟缓,孔潇这个狗贼六日才让自己吃了四顿饭,还是剩饭剩菜,突然想念鸢儿亲手做的热糕。

她说待她学好了,回梁屋做给阿敬吃。

也不知鸢儿怎么样了,她有没有听说自己被抓的消息。她会不会来找自己,她会不会已经来了!

祝蕴趋默默祈祷她已经先回如山了,这样她就看不到自己头颅落到的样子,或许就不会伤心。

等再过几年她将自己忘记了,或者自己魅力太大她难以忘怀,那就再娶一个小白脸。也算是没有遗憾,反正不要给自己陪葬,守身如玉就好。

他欠她的太多了,他还没有送她一个像样的手镯,他们还没有成亲,没有一起种桃树……

想到这里祝蕴趋就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便神情严肃的藐视着一无所知,只知道随波逐流的人群;虽煞气十足却还要借酒壮胆的刽子手;以及端坐在二楼喝茶,看热闹的罪魁祸首——孔潇!

他笑了起来,笑的肆意而狂妄,突然一块点心飞进他嘴里,是热糕,是梁惜鸢!

他抬头一看,果然是梁惜鸢,她穿了一身白衣,洁白无瑕。混在人山人海中,嫣然一笑,仿若黑暗中的一束光照进祝蕴趋的心房。

笑声停了,他将那热糕嚼碎,连带着血一起吞下去。

能再见她一面,哪怕只是匆匆一眼,他便觉得满足,死而无憾。

太阳升到了头顶。

“午时已到,行刑!”话音刚落,木签飞出手,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回荡在祝蕴趋耳边,他闭上眼睛,满脸笑意。

那白衣少女穿梭在茫茫人群中,还未来得及再看那人一眼。

下一瞬手起刀落,头滚到了地上,血粘在刀柄上,溅到了少年的衣衫,染红了少女的衣裙。

孔潇发现了她,随后便翻过围栏,跳了下来。

“梁老板,好久不见。”孔潇朝她走来。

梁惜鸢将泪水咽回肚子里,咬牙道;“确实好久没见了,孔潇!”

孔潇警告道;“我的问题,考虑的怎么样了?梁老板,不给我个结果,你的下场就会同他一样。”

梁惜鸢还是以前的回答:“孔大人言重了,我们就是一个买茶的老百姓,没有任何人任何帮派。”

“敬酒不吃吃罚酒。”孔潇提剑,就朝梁惜鸢砍去。

只见那少女迅速躲开,随后抢过刽子手的大砍刀上前迎战。

刀剑碰撞迸溅出火花,突然有人大叫一声,人群彻底乱了,都大叫着离开这是非之地。

手起刀落,刀剑乱舞间,孔潇的帮手来了。

最终梁惜鸢双拳难敌四手中,她倒下了。

“离意,离意,离意……”梁惜鸢用尽最后一口气,终于拉住了早已咽气的祝蕴趋,突然一刀落下结束了她的一切。刀影闪烁的瞬间,梁惜鸢听到梁敬风喊她。

如回光返照般,她看到了她们六个一起在梁屋的小院里,种下了一颗桃花。

她看着,看着那桃树越长越大,暑去寒来,繁花盛开又落尽……

“阿姐!”梁敬风匆忙赶来踩到一个东西,只见二人周边血流成河,只剩下手还牵在一起……

孔潇捂着伤口止血,突然听到这声音,他看到了正在奔向梁惜鸢的梁敬风还有林暗,对旁边的人说道:“杀了他们。”

剑起刀落,干脆利索,梁敬风手里拿着一块被他踩过的热糕,但他最终还是没能走到那人身边。

晴空万里的天突然下起了鹅毛大雪,大雪簌簌落下,血被洗彻,爱恨情仇,让一切随之蒸发,再无一丝痕迹……

忽然他看到了梁屋出现了一颗大桃花树,大家都坐在树下,他的阿姐正朝他招手……

……

不周山,闻人孜诺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废物林暗,怎么跑的如此慢!”

闻人孜诺摸了摸胸口,那一刀好像真的砍到了自己身上,现在还能感觉到疼痛,那幻境太真实了。

随后四下看了看发现,旁边的人终于醒来。

“乐大安,乐大安。”闻人孜诺念了两遍这个名字,召出无题扇,“你知道梁老……梁惜鸢为何给你取这样一个名字吗?”

乐大安像蔫了的茄子一般躺在地上,抿着嘴,声音干涸而沙哑道:“不知。”

“因为她希望你能平安快乐过一辈子,所以起了这样一个名字。当时鲁韦战乱严重,她怕你会被有心人利用,希望你能自私一点,乐大安,她希望你的平安能大于快乐。”

闻人孜诺坐到他旁边,语气平缓道:“所以看在我说了这么多话的份上,能告诉我,在幻境里扮演梁敬风的人去什么地方了?”

乐大安神色如常道:“在不周山最南边的不周河,你快去救他!”

“多谢。”闻人孜诺站起来,看了他一眼,“乐大安,你……你在消失?”

乐大安笑了,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双腿,“我早就死了啊,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执念凝结,夺舍而成的残魂而已。”

“老大说的对,有家人真的是件很好很好很好的事,我已经错过太多了,希望你们不要再错过,快去吧。”

闻人孜诺攥紧拳头,御剑离开。

随后乐大安全身都被点燃了一般,衣服连带着魂魄一齐被绿色的火焰吞噬。

老大对不起,这次我就不帮你了,我想为自己做一次决定,帮别人,让自己满意……

河边。

祁言醒来发现自己被绑着,他不想睁眼,难道是乐大安把他们绑了?他们……

祁言睁开眼发现旁边有一条小河,没有别人,大师兄不在,那他应该没有被绑……奇也怪哉方才还没有的啊,难道一觉醒来沧海桑田真的自己变迁了?

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飞过,落在树上坐着的神秘人手上。

祁言:“劳驾,这位穿戴严实,不想露面的高人,绑我有何贵干?”

“你好啊,祁言,我绑你来,自然是有事的。”神秘人不男不女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有些刺耳,还有些耳熟。

祁言白了那人一眼,理直气壮道:“废话,我能不知道?我,祁言,话本看了那么多,阅本无数。你废了这么大功夫抓我来不可能就是为了说这句话罢,你有什么目的,速速道来!”

“也没什么大事。”神秘人跳下来时一个东西不小心从袖口掉落,那人没有察觉到,却被刚坐起来的祁言瞟见了。

那人围着祁言转了一圈,差点让祁言以为那人同乐大安一样,想超度自己。

就这样打量半晌才开口道:“据《山海经》记载,世间有一种能解百毒的异兽,其状如鼠,而菟首糜身,其音如嗥犬,以其尾飞。”

“名曰耳鼠,可御百毒……”

祁言赶忙打断那人,“停,停,停,你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放下!”

“我自己什么样子,我还不清楚?我说你说话怎么突然文绉绉的,原来是照着念的。”

那人默默将《山海经》收起……

祁言道:“我问的是你有什么目的,少拐弯抹角扯这些有的没的,听着让人厌烦。”

“那你也不是人啊。”

祁言歪着头白了那人一眼。

“可御百毒。”

“不能!要是能的话耳鼠早就灭绝了,怎么可能是真的!少看话本,都是人编出来骗人的。”祁言有些嫌弃的看了那人一眼,转头去看风景。

那人捏住他的下巴,将他视线移回,“那看来就是真的了,耳鼠一族确实早就灭绝死光了。我一直以为这种东西只存在于书中记载,没想到老天有眼,让我遇到一只。”

“而且……”那人掏出《山海经》,道:“这是《山海经》,不是话本,怎么可能人骗人呢?”

祁言:“哦,你中毒了?要吃我?”

“不重要。”那人笑了笑,“我村里的人也染上普通药物治不好的毒,还请这位前辈小小的牺牲一下,治好他们。”

一村的人,祁言倒吸一口凉气,那自己还能剩个什么,渣渣吗?想到这里,他便用头将那人创了好远,大声道:“走开!你这个疯子!他们的命是命,爷的命就是不是命了?”

那人双手交叉环在胸前,笑了笑,“用你这一只妖救活一村人,怎么算都是值得。”

“你脑子没事吧?我凭什么答应你!”祁言不屑的笑了笑,“羽落,来!”

空气安静半晌,无物听他召唤中……

祁言好一阵尴尬,不信邪的他又开始出洋相,“羽落,华落!华落笔!哪去了?”

那人歪头笑了笑,“你还记得要怎么召它来吗?”

“就……就伸手……就行了啊。”祁言支支吾吾的回答,哦,对呀,他手被绑住了,召不了羽落……

防人之心不可无!

随后,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神秘人拿刀走向他……

祁言,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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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名字
连载中绘秋夕 /